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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二十三章 生不如死 “乱棍打死 ...

  •   卷五:北阴酆都
      第二十三章 生不如死

      冥界。
      北阴酆都王城,宗灵宫。

      眼看着扁舟子就挨打,殷逸川来不及细想,就直接自己扑了上去。
      下一瞬,他便被对方狠狠一脚踹得飞出两丈开外,重重跌落在地上。
      那侍卫这一脚的力度不小,踹得殷逸川胸口疼到要炸裂一般,险些痛晕过去。

      “公子!”扁舟子惊呼出声,慌忙上前扶起殷逸川抱在怀里,对那侍卫头子怒吼道:“我家公子乃是浮壁派来的使节!怎容你个小小侍卫如此羞辱?!”
      这一嗓子喊出,在凄凄哭声的灵堂中格外突兀,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就连跪在魁兆棺椁旁的皇室子弟们也纷纷转头看过来。

      那侍卫不屑道:“浮壁使节又如何?一个剑都拔不出来的病秧子罢了。你们在我酆都地盘上,羞辱的就是你!”
      说完,那侍卫又扬起了手,欲再次落下。
      然而紧接着,他却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剧痛,不知谁对着他后心处来了一掌,将他整个人拍飞几丈之外,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呸呸呸!他奶奶的!是谁……”那侍卫头子慌忙爬起来,吐出一嘴的泥,转过身来正要发作,却看到魁颂正站在他的面前,面色冷然地看着他。
      “四殿下!”那侍卫头子愣了一下,赶忙跪在地上惶恐道:“小的正教训这两个不懂事的小子,四殿下请稍等,小的马上就把他们处理了!”

      “把他们处理了?”魁颂轻声反问道,这话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感:“你打算怎么处理浮壁的使节?”
      “敢惊扰我北阴太上皇丧仪,该乱棍打死。”那侍卫头子恶狠狠道。
      “哦,是吗?”魁颂点点头,安然开口:“来人呐。”
      “在。”一名侍卫回应道。
      “把这个人拖下去,乱棍打死。”魁颂指着那侍卫头子,风轻云淡地说。

      看着魁颂指向自己的手指,那侍卫头子生生愣在原地,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难临头惊吓得说不出话来。
      “四、四殿下!四殿下!小的冤枉!冤枉啊!”待有人过来拖拽自己,那侍卫头子才反应过来,赶忙跪在地上一下下重重磕着头,几下便生生把额头磕出血来。

      “冤枉?”魁颂发出一声森然的冷笑:“于公而言,敢对浮壁使节动粗,损我酆都名誉,坏我大国礼仪;于私而言,殷公子是我魁颂的好友,敢伤害他,便是没将我这个四殿下放在眼里。如此算来,乱棍打死……都轻了。”
      “四殿下!”那侍卫头子惊恐地瞪大眼。
      “乱棍打死之后,尸身喂狗。哦,对了。”魁颂补充道:“头留下来,挂在宫门口。算是个警告,日后有哪个不长眼的再敢动殷公子,便是这个下场。”

      “四殿下!四殿下!小的再也不敢了!!殷大人!!!”见魁颂无动于衷,那侍卫头子转头向殷逸川哀求着:“殷大人,您替我求求情吧!小的狗眼不识泰山!小的有眼无珠!小的给您做牛做马!求求您救救小的吧!!!”
      魁颂低头看了看倚靠在扁舟子身上的殷逸川,此时此刻,整个灵堂的目光都聚集在殷逸川的身上,等待他的一个回答。

      看着那侍卫头子几乎绝望的企盼眼神,殷逸川低垂下眉眼,思忖片刻,沙哑的嗓音开口:“四殿下处罚自己的宫人,此乃四殿下家事,殷某……无权干涉。”
      “既如此……”魁颂看着那侍卫头子,动动食指。

      “殷大人!殷大人!!殷大人救我!!!”
      直到那侍卫头子被拖走,灵堂中一度陷入死寂,就连之前那些无论真心还是佯装的哭声都不见了,几乎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方才那一幕所带来的惊恐之中。

      殷逸川抬头看看魁颂,此时的他恍惚想起了蔚执风。不知此时此刻若蔚执风在这里,会作何感想。看到那个曾经单纯心软的魁颂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狠辣决绝的四殿下。只有这样的他,才能够在权谋诡斗的大潮之中不被巨浪裹挟而走。
      这是殷逸川最想要的成果,却是蔚执风最想阻止的悲剧。

      “殷兄,你怎么了?”魁颂跪在殷逸川的身侧,关切地问:“脸色这么难看。”
      “我们家公子今天不知怎么的,突然得了重病,我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太医也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扁舟子解释道。
      “我还好,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殷逸川气若游丝道。
      “你这看起来哪里好?”魁颂担忧地皱起眉。

      “殷大人?”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魁颂身后响起。
      殷逸川抬起头,看到魁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眯起眼上下打量着殷逸川。
      “殷大人怎么在这儿?还一副重病未愈的样子?”魁功问道。
      “承蒙三殿下关心,可能是偶感风寒,不打紧。”殷逸川道。

      “哎?”魁功转头看向四周:“怎么不见度尘君?”
      殷逸川心下一沉,这是他现下最怕被问到的问题。他心里很清楚,蔚执风的离开,不仅代表着自己失去了知己、失去了导师、失去了绝路的同行人,更重要的是,他在这茫茫五阴唯一的保护伞,没有了。

      “他……”
      殷逸川极力思索着要如何回答,扁舟子见状立刻插话道:“二位殿下,我们公子身体真的是不太好,我怕他再跪下去真的会撑不住。”
      “好好好,我马上带你回明晨宫。”魁颂说着就要扶起殷逸川。

      “等等。”魁功突然伸手拦住魁颂,开口道:“殷大人,是谁带你进宫的?”
      扁舟子一愣,紧张地看向殷逸川。
      “自然是四殿下。”殷逸川神色淡然地回答。

      “哦?不对吧?”魁功明显没有相信,瞥一眼一旁的魁颂,道:“我四弟自从今早听到太上皇驾崩的消息之后,就一直守在宗灵宫忙着丧事,从来没有出过宫,他怎么可能去接你入宫?”
      “是我派人去接的。”魁颂突然开口道:“皇爷爷走了,我想让殷兄进宫来陪陪我,就派人去世味居接他。没想到,他竟然病重至此。”

      “进宫来陪你?”魁功嘲讽道:“四弟,你今年几岁了?还要人陪?”
      “是啊,弟弟从来都是年幼无知。”魁颂轻笑一声:“可是三哥也不要责怪弟弟,毕竟我唯一的兄长,对于爷爷去世竟无动于衷,弟弟无法与之共情。不得已,只得请外面的兄弟进来陪伴,也省得劳烦三哥了。”

      “魁颂!”这一句刺激到了魁功:“你是在指责为兄大不孝吗!”
      “孝与不孝,从来都不是嘴上功夫,而是看行为举止。”魁颂不紧不慢地抬起头:“在座朝堂众臣皆可眼观心明,无需弟弟指责。”

      顺着弟弟的目光,魁功扫过跪在庭院里的衮衮诸公。见状,大部分臣子皆立刻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唯有廉崇,身板挺直地跪在那里,看向魁功的眉头紧蹙,露出严肃的神色。
      魁功心下一沉,没再说什么,只狠狠瞪了自己的弟弟一眼,拂袖而去,回到了魁兆的棺椁旁重新跪下。

      终于没了碍事的,魁颂扶起殷逸川道:“殷兄,我现在送你回宫休养。”
      “四殿下,不必了,我还撑得住。”殷逸川道。
      “怎么可以?你看你的脸色都什么样子了!”魁颂焦急道。
      “这可是太上皇的丧仪,你不可以离开。”殷逸川道。
      “可是你……”魁颂面露难色。

      “魁兄!”殷逸川低声改了称呼,劝道:“你派个人送我回去就好,你留在这里陪你的皇爷爷吧。”
      “谢谢你。”魁颂终于要露出了他原本的真诚的笑容,开口道:“封麒。”

      跪在朝臣之中的封麒立刻跑过来,跪在魁颂跟前:“四殿下。”
      “你送殷大人回我的寝宫休养,找太医过来诊治。”魁颂嘱咐道。
      “是。”封麒应道。
      “多谢封大人,多谢四殿下。”殷逸川对着他们二人作揖。

      封麒与扁舟子两人便扶着殷逸川,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向明晨宫。
      殷逸川的身体感到越来越沉重,方才分明已经清醒了几分的神识,不知为何又开始有些混沌了。四肢的疼痛渐渐回来,加之刚刚胸口的伤,每走一步,都仿佛光着脚踩在荆棘之上。他紧紧咬着牙根儿,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三人方正走在巷道之上,却看到高耸的宫墙之下,一个身穿黑色铠甲的男人,率领着一支十几人的队伍,步履急速地走过来。
      一看到那领头的男人,封麒脸色立刻变了,低声道:
      “是薄照。”

      殷逸川心下一惊,薄照怎么回来了?是他自立为王的消息传回了酆都,魁昂对他心有疑忌才召回宫中的?还是他为了给魁兆奔丧,才专门赶回来的?
      按照酆都王城与鬼门关王城的距离,魁兆今天早上才过世,薄照应当不是为奔丧而回。但若是因为自己所散布的谣言,那为何魁昂召回薄照的消息瞒得一丝不漏,自己身在酆都王城却没有听到半点儿消息?
      殷逸川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什么在自己的掌控之外的事,正在悄然发生。

      封麒停下步子,对着薄照低头恭敬作揖:“薄将军。”
      殷逸川抬眼暗暗观察着,薄照的模样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征战的军旅之人。
      与封麒这般手拿折扇的白净书生不同,薄照的身材魁梧、皮肤黝黑、五官如刀刻,眼神如鹰犀利。他看起来只是凡人的三十多岁的模样,似乎比蔚执风大不了几岁。

      薄照步履匆匆,对封麒点点头,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可就在薄照经过他们三人面前时,目光无意中落在了殷逸川的身上,步子骤然停了下来。

      薄照站定,缓缓转过身,眼神在殷逸川身上上下下下的逡巡,似是要将他整个人看穿一般,低沉浑厚的嗓音开口:
      “这位是?”

      薄照的目光在殷逸川身上毫不顾忌地上下打量着,似是要将他整个人看穿一般,带着一股子直白而赤|裸的窥视之意。
      看着薄照的眼神,意识有几分混沌的殷逸川,突然想起早年在寒川,自己曾陪着刚成年好奇心旺盛的秦方泽,去镇子上的青楼一探究竟,彼时那些恩客看着勾栏美人的眼神,竟与此刻有几分神似。

      “这位是南阴浮壁来使,殷逸川殷大人。”封麒恭敬地介绍着:“这位是酆都第一鬼将,大将军薄照。”
      “大将军,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殷逸川对着薄照恭敬作揖。
      “你就是……殷逸川?”薄照缓步上前,靠得很近,那双犀利的鹰眼直直地盯着殷逸川的脸。

      “是。”殷逸川答应着,心中不禁有几分疑惑,薄照这态度是什么意思?
      “生病了吗?”薄照问的这句话没有带任何情绪,也听不出是关切还是嘲讽。
      “承蒙将军关怀,在下确实身体有恙。”殷逸川虚弱一笑。

      “既然有恙,就好好将养着。”薄照突然俯下身,贴在殷逸川耳边轻声道:“养好了身体,才有力气看戏。”
      听到这莫名一句,殷逸川一愣。
      紧接着,薄照便大踏步地离开了。

      “公子,他刚才说了什么?”看着薄照的背影,扁舟子低声问道。
      殷逸川摇摇头,他一时无法理解薄照刚才所说那话的意思。一时间许多疑问在脑中生成:看什么戏?谁看戏?他为何会对自己说这些?难不成他发现自己在鬼门关散布他的谣言吗?可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知道这事的只有假扮成孟婆的……

      还未等殷逸川思考清楚,突然一阵熟悉的寒意再次袭来,伴随着身体震颤的剧痛。他一时间疼到眼前发黑,两膝一软险些跪在地上,多亏扁舟子和封麒扶着才没有倒下。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扁舟子焦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却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般。

      在意识陷入混沌之前,殷逸川最后一眼遥遥看到的,是宗灵宫的血色屋檐。
      “公子!公子!!公子!!!”

      待殷逸川混混沌沌地醒过来时,恍惚映入眼帘的魁颂寝宫的天花板。
      意识渐渐清醒的同时,头痛也愈加剧烈了,耳边都是嗡嗡的鸣响,四肢软到无法动弹。每一寸皮肉、每一滴血液、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都透着彻骨的寒冷,仿佛动一下就会掉下冰碴儿来。如若它们都长了嘴,怕是此时要齐齐尖叫出声。
      瘫在床上,殷逸川脑中恍然闪过一个词:生不如死。

      似乎房中有什么人在说话,殷逸川转不过头来,只能余光瞥见扁舟子正在和一个人窃窃私语,两个人似乎都十分紧张,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其中的焦虑情绪却听得清楚。
      殷逸川听不清楚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但偶尔传过来几个词:“老朽无能”“不知病因”,殷逸川心下也明白了,这八成是魁送给他请的太医。只是他心里清楚,即便是请来酆都最厉害的名医,怕是解不了他此时的困境。”

      “扁舟子……”殷逸川艰难地开口。
      “公子!”扁舟子立刻跑到床边:“您醒了?”
      “请……请……太医……回吧。”殷逸川断断续续道。

      “您说什么呢?”扁舟子听到这话,惊道:“公子您千万不能灰心啊!太医一定会想出办法来的!一定可以!”
      殷逸川露出苍白一笑:“别……为难……人家了。”
      “公子!”扁舟子急得都要哭出来。

      “请、回。”殷逸川吐出两个字,虽然虚弱,但其中不容反驳的坚定却仍在。
      扁舟子无法,只得慢吞吞走回那太医身边,道:“您请先回去吧,有情况我再去找您,多谢多谢。”

      待那太医离开,殷逸川才再次开口:“扶我……去……宗灵宫。”
      “宗灵宫?”扁舟子一愣:“公子去那儿干什么?是要找四殿下吗?有什么话我可以传达。”
      “不,我要……自己去。”殷逸川道。

      扁舟子不解:“公子,这大半夜的您去那儿干什么呀?现在那里都是给太上皇守灵的人。”
      殷逸川也不解释,作势就要坐起来,只是他的身子方才微微一动,就疼得五官都皱了起来。
      “别别别!”扁舟子赶紧上前扶住殷逸川,无奈道:“好,我扶您去还不成吗?”

      此时已经过了子时,寂寂夜色中,空荡荡的宫城中,扁舟子扶着殷逸川,艰难地一步一步朝宗灵宫走去。
      疼痛、寒冷、混沌交加,这一路上,殷逸川不知流了多少冷汗,只怕这走过的地面都被他的汗水浸湿了。

      扁舟子边走着边帮殷逸川擦汗,几次想让他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奈何殷逸川始终不肯。
      此时此刻,殷逸川一刻也不敢放松,他心中有一个想法,一个不知真伪、看似荒诞无稽的想法,他必须要去亲自证实。

      待两人来到宗灵宫,庭院中依旧飘浮着白日里层层叠叠的素白帷幔,然而与那时跪了一院的盛景不同,此时守灵的人竟变得零零星星。
      除了在负责丧仪的宫女和侍卫之外,诺大一个宗灵宫,竟只剩下跪在漆黑棺椁旁的魁颂一人。

      “这人都哪儿去了?”扁舟子嘟囔道:“旁人也就算了,魁氏子弟可是要守孝三天才是正经礼仪呀!这才不过几个时辰,怎么都不见了?”
      “魁兆不在位执政已有十七年,太上皇本就只是个虚衔。酆都六宫之中还有几人记得还有魁兆这个人?服丧也不过是面子上的事儿,看来如今他们连这面子都不屑于保住了。”殷逸川轻声道。

      “公子?你是不是感觉好一点了?”扁舟子惊讶地看着殷逸川竟然能一连串说完这些话,虽然声音仍然很虚弱,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断断续续、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而且此时他的神识明显是清晰的。
      殷逸川笑而不语,他那荒诞的猜想竟被证实了。
      今日无意中来去宗灵宫一遭,他的身体变化如此明显,纵使脑子不大清楚,殷逸川发现了:一到宗灵宫中,他的身体就好受些,冥丹失效所带来的痛苦就不再那么清晰。

      纵使殷逸川还不知道这其中原因到底是什么,但自从他第一次见到宗灵宫那血色的一角飞檐,就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以至于后来站在那屋檐上,竟不自觉地想要下去看一眼,以及当时蔚执风那不同以往的神色和举止,这一切归结到一起,都太诡异了。
      这座宫殿到底里边藏着什么?
      为何能够缓解他冥丹失效的痛苦?
      为何对他又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关于这座宫殿,蔚执风是否知道些什么?

      殷逸川执意来到这里,在为缓解自己身体的苦痛,同时也是为了查明其中缘由。
      有一种隐隐的却又异常清晰的感觉,在他心中油然而生:他与这座宫殿、或者说这宫殿中的什么东西,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在此时,跪在棺椁旁的魁颂似是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恰好对上了殷逸川的双眼。
      殷逸川清楚看到,此时魁颂清澈的眸子里浸满了泪水,在看到殷逸川时,既困惑,又惊讶,又感动。他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殷逸川身边。

      “你怎么来了?”魁颂一开口便数落道:“怎么不在宫里好好休息?你那么虚弱,跑这里来做什么?太医有给你看过吗?到底什么病?可有对症下药?”
      面对着魁颂一连串的关切询问,殷逸川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我感觉好多了,来这里看看你。太医没有查出是什么病,应该也就是普通风寒吧,不用吃药。”

      “风寒也要吃药啊!而且若是风寒怎么不回去好好将养着?先生你也是。”魁颂说着转头开始数落起扁舟子:“怎么能放任你家公子就这么跑出来?还穿得如此单薄。现下天气冷得很,此时又是子夜过后,正是最冷的时候,你这风寒的身子如何受得住?冷风一吹怕是又要加重了!”
      “你才多大啊?怎么说起话来老气横秋婆婆妈妈的,真是够啰嗦的。”殷逸川笑道:“你也莫要怪扁舟子,是我执意要来的。总是躺在床上,感觉四肢无力,怕是久了连地都下不来,不如出来走动走动。再说了,我哪里穿得单薄?这狐皮大氅分明就……”

      看到说到这里,殷逸川言语不自主地停了下来。
      这件雪白的狐皮大氅,还是那个人送他的。这狐皮仍披在他身上,但送的那个人,却已经不在了。
      分明还是那一件大氅,此时此刻,却再也无法那样暖了。

      “殷兄?”魁颂打断殷逸川的思绪,担忧问道:“你怎么了?可是身体又不舒服?”
      “没有。”殷逸川淡淡一笑,低下头:“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我看你还是回去休息吧。”魁颂道。
      “怎么?这么急着赶我走。”对着魁颂一笑,眼尾挑起一个带着几分媚气的弧度:“不高兴我来陪你吗?”

      那一个笑,让魁颂生生愣在当场。
      殷逸川素日里明亮的眸子此时因病气而显得略有几分暗淡,却仍然可在沉寂的夜色之中发出熠熠光辉来,仿若这漫天的星火都坠落在那双眸子里。
      让人只看一眼,便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第二十三章 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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