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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二十章 逆子 走兽尚且有 ...

  •   卷五:北阴酆都
      第二十章 逆子

      冥界。
      北阴酆都王城,恬昭宫。

      “若我非违不可呢?”
      “魁兄……”看着魁颂的神情,殷逸川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他也不知道该劝阻还是该鼓励。魁兆毕竟是魁颂至亲,若换做是他,若叫他殷逸川以自己的命续给蓝烟或是方泽。他也会如此义无反顾,无论代价为何。

      “你等一下,先不要冲动,你先等一下。”殷逸川一边安抚着魁颂,一边对扁舟子道:“你看好他,先别让他做什么傻事,我马上回来。”
      殷逸川说完便急匆匆地跑出寝宫门去,一头撞在被法阵挡在门外的蔚执风身上。

      “怎么了?”蔚执风扶住殷逸川,疑惑地问道。
      “魁兆中了噬魂术,为了救他,魁颂打算用续命术,折损自己的一半的寿数和道行。”殷逸川简洁地将现有状况告知蔚执风。
      蔚执风惊讶地瞪大双眼,他似是也没有预料到事情会演变成如此模样。

      “蔚执风。你应该知道噬魂术吧?冥魂被蚕食殆尽,是真的无药可救,只能靠续命才能存活吗?”殷逸川问道。
      蔚执风点点头:“冥魂与神格一般,一旦损伤不可逆转,无法修补治愈,只能共享他人的方可苟延残喘,便是续命之术。”

      “可是……可是魁颂他还那么年轻,他还有大把的美好时光。”殷逸川有一种无力感:“我不知道该不该劝他,如果他因没有为魁兆续命,导致自己最爱的爷爷死去,他会愧疚一辈子。但我也不能亲眼看他将自己的寿命折损半数,而他救的那位亲人,都不会记得自己。”
      “我明白你的心情。”蔚执风拍拍殷逸川的肩膀:“当初我问你是否该救苍绯时也是这般,这世间有许多事,不得两全法。也因此,续命术自古以来鲜少会被使用,只因这代价不是一般人承受得起的。”

      说到这里,蔚执风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凌厉之色。一手将殷逸川拉至自己的身后护住,另一手放在度尘上,警惕地看向宫门外。
      殷逸川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一秒,只见一队金甲护卫直直从宫门外闯进来。
      那群护卫一进院,便迅速将殷逸川与蔚执风围在中央。
      殷逸川也将手放在萍生之上,做出戒备姿态。

      “天子陛下驾到!”
      一个洪亮的生声音响起,魁昂慢悠悠地踱着步子进来。
      “度尘君大人可是在世味居待腻了?竟还要在此施展续命术这般极端邪术不成?”魁昂皮笑肉不笑地道:“难不成夜闯朕的六宫刺杀还不够吗?”

      刺杀?殷逸川虽心下一惊,暗想难不成昨日闯宫之事被魁昂发现了?
      按捺住心中的不安,殷逸川仍是一副淡定从容的神色,问道:“陛下此言何意?逸川实是听不懂。”
      魁昂冷笑道:“殷大人不必装傻。昨日夜里宫中有刺客闯入,根据巡防侍卫的口述,两人的身形、举止与度尘君和殷大人极其相似,他们还说……”

      “竟有刺客闯宫?陛下可曾龙体受损?”不等魁昂说完,殷逸川便立刻插话问道:“看我真的是昏了头了,问的是什么蠢问题?陛下贵为北阴天子之尊,这酆都六宫之中的层层宫禁防卫必然最为森严,又怎会令两名毛头小贼兴风作浪?这刺客身形与我和度尘君相似,想必是想冒充我二人栽赃陷害,不知陛下可曾审问出贼人究竟来自何处?陛下可要为我二人伸冤呢。”

      听完殷逸川这一番话,魁昂不禁一愣,只片刻之间,话语权尽数被抢了过去。
      殷逸川这一席话将酆都六宫的守卫能力捧到了天上去,若此时魁昂再开口说未曾抓捕到刺客,便是打自己的脸,承认宫禁护卫能力不足。

      魁昂冷笑道:“殷大人怕是高看酆都兵力了,如果是一般小毛贼便罢了,出手的既然是度尘君,别说是酆都六宫宫禁,纵是朕可举北阴之力,怕是也无力对抗曾将十万天兵一夕堕天的度尘君大人呢。”

      听到这句话,殷逸川明显感到身边的气压骤然下降了几分,心下一紧。十七年前的事实蔚执风的痛点,他自己从不愿多说。而这三界众生,多对蔚执风有所畏惧,谁也不敢在他面前直白提起。
      如今魁昂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地谈及蔚执风最隐蔽的痛处,他此时此刻的心境可想而知。殷逸川只怕,若不是蔚执风在三清天受教多年,遇事隐忍,此时早已度尘出鞘。

      殷逸川赶紧把话头接过来,生怕蔚执风一个不高兴当真屠了酆都六宫,对魁昂道:“难道陛下是怀疑,我和度尘君便是昨晚潜入宫中那两名刺客?”
      “难道不是吗?”魁昂冷哼着反问道。
      “陛下可真是说笑了。”殷逸川笑道:“不知那两个刺客是何时潜入宫中的?”
      “子夜前后。”魁昂道。

      “子夜?那可不巧了。”殷逸川笑得从容:“昨天夜里我和度尘君可一直都在寒衣节上凑热闹呢,而在下不才,在王城百姓的盛情之下得了一个虚名,恰巧便是在子夜时分,被拥上灵芸台上接受全城百姓的瞩目。陛下,昨夜全城百姓尽是逸川的证人。”
      “你说什么?”魁昂一惊,似是没想到殷逸川会有这样一招。

      “陛下如若不信,可在王城之中随便找人讯问,我相信昨夜那般热闹的盛况,各世家的公子小姐们应该都见了。我可是待到子夜过后约莫半个时辰,才有机会从灵芸台上下来,回世味居中休息。可真是折腾了我一整晚,到现在还有些神思疲惫呢。”殷逸川道:“如若陛下认为逸川有通天本事,可去收买这全城百姓,您也可去问问四殿下。”
      “颂儿?”魁昂一愣:“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与四殿下一见如故,如今已以兄弟相称。昨夜在寒衣节上,一直是四殿下与我和度尘君同游,在场许多人也都看到了,四殿下亦可为我作证。”殷逸川道。
      魁昂似是不甘心,继续问道:“那你们缘何今天一大早出现在此地?”

      “陛下若想问这问题,一开始问便好了,又何须说那些刺客的玩笑话。”殷逸川笑道:“我和度尘君是今早才进宫的。是今晨太上皇贵体有恙太医院似乎又……”
      说到这里,殷逸川刻意停片刻,见魁昂脸色变了变,继续道:“似乎又比较忙。四殿下惦记着太上皇的病情,恰巧我身子不大好,随行带着郎中,四殿下便跑来是世味居借我的人给太上皇诊治病情,我们这才一大早便随四殿下进了宫。陛下如若不信,可去宫城门守卫询问,今早我们入宫之时守卫还查看了四殿下的令牌。”

      殷逸川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逻辑清晰,严丝合缝,让魁昂无从反驳,现场气氛一时陷入僵硬。
      就在此时,扁舟子扶着魁颂,从屋子里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魁兄。”殷逸川见状,立刻上前扶住脸色苍白的魁颂,关切地问:“你还好吗?”
      “你来这里做什么?!谁让你过来的?今日的功课可曾有做完?还不赶快回宫去!”魁昂见自己这个儿子,倒是立时来了气势,劈头盖脸地数落道。

      “父皇,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十七年来您第一次见踏入皇爷爷的寝宫吧?您就只是来叫我回去做功课的吗?”魁颂脸上露出一个苍白无力、而又几分讽刺的笑。
      “怎么?翅膀长硬了?如今竟然开始教训起你的父皇来了?”魁昂怒道。

      “父皇说错了,儿子的翅膀远没有长硬呢。”魁颂冷笑道:“我若是真的有翅膀,就该早日带着皇爷爷离开这吃人的皇宫,也不会害他病弱至此,只剩等死的份儿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魁昂怒吼道:“看来真是朕平日里将你惯坏了,出言不逊,不忠不孝。你母亲和兄长没有告诉你吗?天道轮回,太上皇不过是大限将至,岂是你一个黄口小儿可改之天命?”

      “是啊,天道轮回。”魁颂轻轻推开殷逸川搀扶的手,缓缓走到魁昂面前,冷声道:“我只求这样的天命,早一日报应到父皇你的身上。”

      “啪!”
      魁昂一巴掌重重打在儿子的脸上,魁颂脸颊上瞬间红肿起来一块。
      “逆子!居然敢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来!朕平日里的教导,廉相的教导,你兄长和母妃的教导,你都学到哪里去了?!!”魁昂怒道:“来人!将这个逆子给朕带走,禁足明晨宫中,非诏不得出!”

      捂着突突跳着疼痛的脸颊,听到被父亲囚禁的命令,魁颂反而露出一个笑来:“父皇真的是很喜欢禁足他人呢。十七年前囚禁皇爷爷,以致他缠绵病榻至今。而这百年来,鬼后娘娘又何尝不是被囚禁深宫之,连亲人都不得见?看来这偌大的酆都六宫,于父皇而言,不过是一座富丽堂皇的牢笼罢了。禁足又如何?生且不如死。”
      “逆子!!!”魁昂怒急,拔出佩剑挥向自己的儿子。

      一道寒光闪过,魁昂拔剑暴怒而起,朝着魁颂便砍去。魁颂站在原地,也不闪避,闭上眼,就那么等待着自己父亲的剑落下。

      “铛!”
      但听到一记刺耳的撞击声,疼痛并没有到来,魁颂抬起头,只见魁昂的剑停在半空中,被另一柄散发着熠熠星辉的宝剑挡住。
      魁昂惊愕地转过头,只见殷逸川手持萍生,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

      “殷逸川!”魁昂惊怒道:“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插手天子家事?”
      “逸川自是不敢干涉天子家事。”殷逸川神情不卑不亢,缓缓收回萍生,对魁昂作揖道:“只是不愿看到陛下一时冲动,伤了父子情。还望陛下三思……”

      “魁兄,不必了。”魁颂却在此时走到殷逸川身前,打断他的话,径直对魁昂道:“父皇说得没错,我的确是逆子。父皇既已经拔剑,想必也不在乎儿臣的性命了,那儿子便想求父亲一件事。”
      魁昂不屑地收回剑,冷声道:“既知是逆子,还敢求朕?”

      “儿子所求之物乃是父亲赐予,自然要征求父亲的同意。”魁颂说着,突然拔出腰间佩剑,横在自己的颈边。
      “魁兄!”殷逸川见状,惊讶不已,想要上前阻止,又怕一个不小心伤了魁颂。求助的目光转向一旁的蔚执风,对方回以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殷逸川不必担心。

      “你想干什么?!”看到魁颂的举动,魁昂也惊了。
      “父皇,儿子不想干什么,只不过要取走自己的一半命数,续给皇爷爷。”魁颂道。
      “你说什么?”魁昂惊道:“你要对那老头子用续命术?”
      “正是。魁颂道。

      “你疯了吗?!”魁昂怒吼道:“你是朕的儿子!北阴酆都的皇子!未来储君的弟弟!你居然要为一个快半截入土的糟老头子损耗自己一半的命数和道行?朕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庸懦无能、妇人之仁的废物来!”
      “半截入土的糟老头子?”魁颂难以置信地重复着自己父亲的话:“父皇,那可是皇爷爷,是我的亲爷爷、是你的亲生父亲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他?”

      “天家骨肉之间,本就没有亲情可言!一代代父子兄弟,不过是争权夺势的对手而已。”魁昂慨叹道:“果然,朕听你母妃的,叫你晚些入仕,是坑害了你。以至于到现在,你还是那般天真到愚蠢!”
      “没错,我是愚蠢。”魁颂苍白一笑:“这样一个愚蠢的儿子,父皇也应该不想要了吧?那就让我将自己的性命由我自己控制好吗?让我为皇爷爷续命吧!”
      “好啊!”魁昂怒极,道:“你既然一心惦念着你的皇爷爷,那我看你不如把自己的全部寿命都给他好了。陪他一道魂飞魄散去吧,也算是让他路上有个伴儿。”
      “儿臣,谢父皇成全。”魁颂立刻跪地,对魁昂磕头谢恩。

      “魁兄,你不要冲动!”殷逸川见状,在一旁赶紧对魁颂低声劝阻。
      “殷兄放心,我没有冲动。”魁颂直起身子,泛红的双眼看着眼前的父亲,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这恐怕是我自打出生以来,脑子最清醒的时候。”
      “魁兄……”

      “颂儿!”就在此时,廉媚突然从门外闯进来。
      “陛下。”廉媚进门先慌忙对着魁昂恭敬作一揖,在看到蔚执风和殷逸川时愣了一下。
      “你来的正好,看你养的好儿子,都敢跟他父皇以死相逼了!”魁昂立刻把怒火都撒到廉媚身上。

      廉媚赶紧跪倒在魁昂面前:“是臣妾的错!都是臣妾教子无方!还请陛下宽宏大量!颂儿他还小,说话有些不知深浅的地方,求陛下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魁昂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颂儿!”跪在地上的廉媚侧头对魁颂低声训斥道:“别闹了,听母妃的话,跟母妃回宫去。”

      “母妃,父皇刚刚同意了儿臣为皇爷爷殉葬。”剑仍抵在脖颈上,魁颂无力笑着说道。
      “你、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呀?”廉媚赶紧起身,想要贴近魁颂又怕伤到他,只得干着急:“颂儿,你父皇不过是一时气话,说什么殉葬账不吉利的话!”

      “母妃!”魁颂难以置信地看着廉媚:“我真的不懂,如今皇爷爷性命危在旦夕,为什么你们都能够这么的冷静?这么的轻描淡写?他是上一代的北阴天子啊!不论亲情,你们对他连最起码的尊敬都没有吗?。”
      “儿啊!事到如今你还不懂吗?”廉媚苦口婆心道:“生于帝王之家,权位之争中输的人,就只能成为弃子。无论曾经多么风光,一招不慎,满盘皆输。不是母妃不想救你的皇爷爷,只是世道如此,如今救一颗弃子,对你我都没有任何好处,何苦呢?”

      “好处?”魁颂皱着眉重复道:“事到如今,母妃居然问我,救我自己的亲爷爷有什么样的好处?他不是什么弃子!他是我的亲人!是我的长辈!救他难道不是应该的吗?难道不是人之所以为人最基本的吗?”
      “可你从来都不是人!”廉媚也有些急了,低吼道:“你是冥神!比凡间的那些肉眼凡胎尊贵得多,你要明白自己所处的位置,也要明白自己的身份。”

      “自己的身份?自己的位置?”魁颂冷笑两声,慨叹道:“是啊!冥神也是神。我们当然不同于那些生命短如蜉蝣的凡人,我们高高凌驾于他们之上,我们有漫漫神生可以消耗,我们可以只手遮天翻云覆雨。而我自己,更是生于帝王之家,有着无限权力,可以视人命如草芥。”
      说到这里,魁颂目光看向自己的父亲,自嘲一笑:“可是今天我才发现,原来我们不如凡人。不对,我们连禽兽都不如。走兽尚且有舐犊之情,飞鸟尚且有返哺之恩。而我们,除了自相残杀,什么都不剩了。”

      说着,魁颂转头看向蔚执风,开口问道:“度尘君,你行走三界,见多识广。今日不巧,让你看了我酆都皇室的这一番笑话,不知神君作何感想?”
      话音落,在场几人的目光都望向始终沉默的蔚执风,蔚执风看一眼身旁的殷逸川,低头思索片刻,轻声道:“人可飞升成仙,亦可身死入冥,三界众生并无差别,说到底,不过是人心转圜罢了。”
      殷逸川呆呆地看着蔚执风的侧脸,这番话,他曾在第一次入冥界时,在忘川渡船上听蔚执风说过。只是时移世易,一模一样的话,此时听着,格外的冷清,格外的沉重,又格外的讽刺。

      “度尘君真是一语中的。”魁颂笑道:“看来父皇还未曾参透,那就让儿臣先替父皇,把这十七年来的累累重罪赎了吧,先生。”
      “啊?”扁舟子一愣,没想到魁颂会突然叫自己。
      “我要替皇爷爷续命,请先生助我。”魁颂道。
      “四殿下……”扁舟子慌忙看向殷逸川,口中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魁颂不等他回答,转身就朝魁兆的寝宫里走去。

      然而下一秒,便见魁昂突然一个闪身来在魁颂身侧,不及对方反应,一掌拍在魁颂脖颈处,魁颂立时晕倒在地。
      “颂儿!”廉媚见状,急忙跑过去,扶起倒在地上意识不清的魁颂。
      “放心,他只是晕过去了。”魁昂不耐烦地吩咐道:“快带这个不孝子回宫去好好反省,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出明晨宫半步。”
      “陛下……”廉媚似乎还要为儿子求情,却见魁昂怒气冲冲拂袖离去。
      在经过蔚执风和殷逸川时,魁昂还不忘冷漠而不屑地瞥他二人一眼。

      “颂儿,颂儿……”廉媚抱着怀里晕倒的儿子,低低啜泣着。
      殷逸川给扁舟子使个眼色,让他去看看魁颂的情况。
      扁舟子蹲下身,给魁颂搭了个脉,道:“公子放心,四殿下只是昏了过去,身体无碍。”

      “度尘君,殷大人。”廉媚这时开口道:“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境下初见两位大人,不知可否来我宫中一叙?”
      殷逸川看了看廉媚,看了看她怀中昏睡的魁颂,又抬头看了看魁兆的寝宫。不知为何,垂死病榻的魁兆的身影久久在眼前徘徊。
      努力无视对魁兆那莫名的在意,殷逸川开口回答道:“好。”
      一旁,蔚执风默默地看向殷逸川,眉头微蹙。

      殷逸川、蔚执风与扁舟子随着廉媚回到明晨宫中。
      廉媚派人将魁颂安置回自己的寝宫,请扁舟子去照看着,便带着殷逸川与蔚执风到了茶室之中。

      三人围坐在桌案前,焚香沏茶,气氛刚好,廉媚笑着打开了话匣子:“久闻度尘君大名,今日得见,当真是谦谦君子,不输三清天之名啊。”
      “娘娘过誉了,执风万不敢受。”蔚执风客气道。
      廉媚笑笑,转而对殷逸川道:“听闻昨夜殷大人在寒衣节上拔得头筹,又破得我酆都十七年未解之帝台棋局,当真是才貌双全,令人叹服。”

      听完廉媚这一番话,殷逸川心下觉得又是惊讶又是好笑。惊讶的是廉媚的消息灵通至极,魁昂都不知道他昨晚寒衣节的事,她竟然一大早通通知晓了,可见这位鬼姬娘娘在王城中的耳目之广;好笑的是,廉媚一上来话不明说,就先给他们二人拍了一通马屁,这赞誉的言辞背后,怕是藏着看不见的刀枪呢。
      殷逸川不急不缓地端起一杯茶,轻轻抿一口,既然廉媚想玩这弯弯绕绕的伎俩,那自己便陪她绕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第二十章 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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