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评事》木彦水

52、匆匆了结 隔日，韩昌

　　隔日，韩昌等人探查回来，向周靖钰回禀。
　　曲莲心本是上元县县令之女，曲家和袁家是世交，曲莲心和袁刚自小便有婚约。后来，曲莲心父亲犯了事，被抄家问斩，她便被充作官妓，如今在金陵城的云香楼。
　　难怪袁刚说要救曲莲心，想必他说的是救她脱离苦海，江涵昭望向周靖钰，周靖钰点头。
　　江启阳和郑永砚刚从江宁县回来，神色疲惫。周靖钰便让他们回去休息，当夜，便带江涵昭去了云香楼。
　　云香楼在城西清水街，整条街有三四家妓院，门外吊着火红的八角灯笼，映出一片春色，丝竹靡靡，娇笑连连，还没到近前便染上迷醉之色。妓院门口站着几个身材曼妙的女子，袒露着香肩酥臂，扭动腰肢招揽客人。
　　江涵昭怔怔望着，双眸被灯火照得闪闪发光，她从未来过妓院，看什么都觉得新奇，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被她们的大胆豪放吸引。
　　周靖钰见到她眼中闪着的光彩，哑然失笑。
　　招揽客人的女子见到二人，眼神一亮。两位公子长相出众，一位俊秀明丽，一位俊美英武，都是不可多见的极品，便纷纷娇俏妩媚地迎上来，左右围着两人，领人进云香楼。
　　周靖钰要了雅间，老鸨忙叫来两位姑娘，招呼客人。
　　听客人点曲莲心的名字，老鸨有些为难道，“莲心是官妓……”
　　江涵昭亮了亮腰牌，老鸨忙脆声应是，出门叫人。
　　陪着的两位姑娘，各自服侍周靖钰和江涵昭，倒酒递果子。
　　江涵昭很享受美人的殷切服侍，笑着问她名字。
　　“奴家青青。”边说，边靠在江涵昭肩上。既然问了名字，那便是有意了。
　　江涵昭被她投怀送抱的模样逗笑，“青青？好名字。”
　　青青娇俏地笑着，又倒了杯酒，喂给江涵昭，“公子请。”胳膊一抬，露出芊芊玉臂。江涵昭就着她的手喝了酒。
　　周靖钰一直盯着她，神色有些不悦，“少喝点！”
　　坐在周靖钰身旁端酒的彩衣，自进门后便被他周身的冷意吓到，不敢近身。
　　江涵昭点头，“知道了。”又望向青青道，“你来这儿多久了？有什么有趣的事说说？”和闺阁女子不同，这些人见过不少人，也听过很多趣事。
　　青青闻言，娇笑道，“公子想听趣事？奴家知道很多……”
　　“出去！”周靖钰语气隐含怒气。
　　彩衣战战兢兢起身便要走，见青青还愣在那里，忙眼神示意她。青青恋恋不舍地望了江涵昭一眼，江涵昭则有些莫名其妙地望向周靖钰。
　　等人走后，周靖钰伸手将江涵昭扯到怀里，紧紧掐住她的腰，眸色幽深地望着她。
　　江涵昭茫然地问，“怎么了？”
　　“不要那样看别人。”她刚刚双眸灿若星辰，盛满光辉，像抄金刚经那段日子，给她讲战场上的事时那般，他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眼中的光彩，至少在她属于他之前。
　　江涵昭了然，他这是吃醋了，心中窃喜。

　　曲莲心进门行礼后，便规规矩矩给客人倒酒。
　　与这里其他女子不同，她身上仍带着一丝官家小姐的矜持和傲气，不会主动讨好献身。
　　周靖钰问起账本的事，她闻言先是一怔，随后神色自若地回屋取了来，爽快得让江涵昭目瞪口呆。
　　江涵昭讶然问道，“你知道这是何账本？”
　　曲莲心淡淡点头。
　　“那你可知，若用它威胁名单上的人，便有机会离开这里？”
　　曲莲心仍旧面无表情，点头。
　　“你不想离开这里？”
　　“我做梦都想离开。”莲心神色淡淡道，“只是不想靠他给的东西离开。”
　　江涵昭愕然，“为何？”
　　曲莲心沉默片刻，慢慢道，
　　“我们青梅竹马，自小便有婚约，家中出事时，他若娶了我，便能免我充妓，可他父亲怕连累他的前程，不准，他便舍弃我。”
　　“最初几年，我恨他，恨他背信弃义，恨他的无情。慢慢的，便想开了，不怨也不恨，只是不想和他有瓜葛。”
　　“那日，他来找我，说投靠了睿王，有朝一日，睿王成事后便会大赦，放我出去。睿王死后，他便将账本塞给我……”
　　曲莲心面容平静，无悲无喜，“我不恨他，我只是无法原谅他。”

　　顺利拿到账本，上面果然有嘉定侯，给了不少孝敬。
　　未免夜长梦多，几人动身回京。
　　韩昌一路嘀咕，本以为要查很久，没想到事情出乎意料地简单。
　　周靖钰也觉得比想象中顺利，但若是没有江涵昭，此事怎么可能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决。
　　郑永砚有些懵，这案子也太容易了，何必派周大人亲自过来。
　　江启阳还没在金陵玩够，颇有些不舍，他还没和昭姐出门逛过呢。
　　回程比来是顺利，一路无风波。
　　郑永砚等人不知道的是，嘉定侯知道事败，派了人拦截，都被前几日赶到金陵的陈礼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