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评事》木彦水

47、解救 此时，周靖

　　此时，周靖钰正和六七个黑衣人缠斗，地上已卧着两具尸体。
　　周靖钰武功高强，且在战场上磨砺过，下手精准狠辣，奈何对方人数众多，且训练有素，是杀惯了人的。缠斗不久，周靖钰胳膊便挂了伤。
　　江涵昭骑马飞奔而来，两名黑衣人听见马声，举剑刺过去。江涵昭翻身下马，飞出短剑和两人缠斗起来。
　　周靖钰见江涵昭回来，下手更加狠厉，招招刺向对方命脉，又杀了两人。其中一黑衣人见应付不了，转身朝江涵昭下手，想先解决掉他，空出人手，一起对付周靖钰。
　　江涵昭正一面飞着短剑和一人打，一面用剑鞘抵挡另一人的攻击，分神察觉到有人从背后攻来时，忙转身抵挡，可另一侧那人见状，也攻了过来，两人同时刺向江涵昭。江涵昭暗道不好，用剑鞘挥开一人后，还未来得及转身，边听身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闷哼。
　　愕然回头，见周靖钰面朝着她，挡在她身前。左边胸膛被穿透，隐约能看到透出来的剑尖。
　　江涵昭怔怔望着，看着周靖钰胸口的血迹慢慢晕开，一点点浸透了素色锦袍，那极其刺目的颜色，渐渐染红了江涵昭的双眼，染红了她的心神。江涵昭神色瞬间冰冷狠厉，眼中有汹涌瘆人的杀意喷薄而出，周身戾气横生。
　　刺了周靖钰的黑衣人正欲拔出剑，给他致命一击，手腕处忽然传来轻微刺痛，低头看去，见握着剑的那只手，正慢慢脱离手腕。他惊声大叫，恐惧地看着右手被整齐斩断，手腕处鲜血喷涌而出。
　　余下三人见状，悚然大惊，围着江涵昭便欲攻过去。其中一人还未有所动作，只觉眼前银光闪过，脖颈处一凉，抬手摸去，鲜血喷溅而出。另两人见他莫名其妙溅血而亡，心下大震，正欲挥剑出手，忽然察觉到脖颈处的异样。
　　周靖钰正单膝跪着身子，一手捂住胸口，一手以剑撑地。见黑衣人一个个倒下，愕然望向江涵昭。
　　江涵昭神色冷漠地一步步走向他，可眼中却没有他，直直经过他身旁，朝他身后走去。
　　那断手的黑衣人正跪在地上，用撕扯下的布料给手臂止血。察觉有人靠近，左手慌忙拿起剑，还未起身，忽然有短剑飞来，直直刺向他的胸膛。短剑不够锋利，只刺进短短一截，不足以致命，但那锥心的刺痛，却让他闷哼出声，捂住胸口倒地。
　　胸口的短剑像活了一般，噌的拔了出去，再次飞过来，那速度太快，他根本躲闪不开，只能忍住疼痛，慢慢往前爬。那短剑一次次刺到他身上，一剑又一剑，直刺得他血肉模糊。
　　周靖钰视线模糊地望着江涵昭，她身上散发的杀意，冰冷的眼神，狠辣的手段，像变了个人。见江涵昭杀了那人后，慢慢走向自己，眼神冷漠而又陌生，周靖钰喃喃唤了声，“昭昭……”慢慢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周靖钰眼前一片黑暗，眨眼慢慢适应后，见正身处一狭窄的山洞中，向洞口望去，外面天光大亮。
　　周靖钰慢慢回神，蹭的一下坐起身，牵扯到伤口，闷哼一声，捂住胸口。顾不得疼痛，周靖钰踉踉跄跄起身，去找江涵昭。
　　刚走到洞口，便闻到外面浓重的血腥味，周靖钰心下一沉，急步往外走。洞口不远处正躺着两个黑衣人，致命伤在脖颈，血喷涌而出，溅的满地都是。周靖钰来不及多想，循着地上的血迹，朝前走去。
　　走出一段后，又见到两具尸体，横陈在树下。周靖钰上前查看，伤口仍在脖颈，血迹从树干上往下滴，想必是在树上被断喉后，摔在地上。想起昏迷前，目睹的江涵昭的杀人手法，他心情沉重，继续往前走。
　　见到密林中江涵昭的背影时，周靖钰松了口气，正要上前，忽然听到不远处“砰”的，重物落地的声音，随后一把带血的匕首飞回来，直直插在江涵昭腰间的刀鞘中。
　　“昭昭。”周靖钰轻唤了一声。只见江涵昭浑身一凛，猛然回头，猩红的双眼满是杀意，腰间匕首噌地一声，脱鞘而出，飞到他颈边。
　　周靖钰平静地望着江涵昭，她看他的眼神，像是看陌生人，充满着戒备和警惕。她是江涵昭，却是一个陌生的江涵昭，一个不认识他的江涵昭，一个想要杀他的江涵昭。
　　周靖钰神色柔和，轻声安抚道，“昭昭，别怕！”说着，一步步走向江涵昭。
　　颈边的匕首随着周靖钰移动向前，始终和他脖颈保持着一点距离。江涵昭面上仍带着戒备和犹疑，却始终没有下手。
　　周靖钰离江涵昭越来越近，在离她一步远时，见江涵昭警惕地后退了半步。周靖钰柔声道，“没事了，昭昭，有我在！”说着，缓慢地，一点点地靠近她，忍着胸口疼痛，轻轻抬起双臂，极其小心轻柔地抱住江涵昭。
　　周靖钰双手在江涵昭背后轻轻拍着，边轻声哄道，“没事了……”江涵昭僵直的身子，慢慢软了下来，倚靠在周靖钰身上，匕首也回到腰间的鞘里。
　　周靖钰抱着江涵昭，心中安稳下来，正要说话，察觉到江涵昭的身体瞬间绷直，腰间传来嗒的一声，匕首出鞘的声音。
　　周靖钰右手快速握住将要飞出的匕首柄，左手仍轻拍江涵昭，低声安抚道，“昭昭，有我在，不用担心！”说着，抬起右胳膊，噌地将匕首向身侧掷去。只听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哼，随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周靖钰收回右手，继续抱着江涵昭。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江涵昭突然开口，“子棠？”
　　周靖钰身子一怔，随后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紧了紧胳膊，道，“我在。”
　　“你的伤怎样？”江涵昭轻轻推开周靖钰，查看他胸前伤口。
　　周靖钰笑道，“无碍。”
　　江涵昭见有血渗出，有些担心道，“快去……”
　　周靖钰望着江涵昭，见她眉头微蹙，心中一紧，刚要开口，江涵昭噗地，一口血喷在周靖钰胸前，晃着身子倒下。
　　周靖钰大惊失色，慌忙扶住江涵昭的身子，“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