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评事》木彦水

42、帮忙 这日，赶上

　　这日，赶上沐休，江涵昭和江启阳两人，一起去看江涵月。
　　江涵月和江启阳的父亲，江振勇，在神机营任正三品都指挥佥事，是江家在外职位最高的武将。
　　京中的几家江氏族人，明面上并无往来，因此江涵昭是从侧门进府的。江启阳的母亲僻了个安静的院子，遣了丫鬟，给几人叙旧。
　　江涵月坐在厅堂里焦急地等着，一见江涵昭进院，飞奔出门，扑到她怀里，眼圈红着叫人，“昭姐姐……”话还未说完，就先哽咽出声。
　　江涵昭比江涵月高半个头，摸着怀里的脑袋，笑道，“谁欺负我们月月了？你跟昭姐姐说，昭姐姐帮你教训他。”
　　江涵月害羞地抬起头，抽了抽鼻子，随后紧紧挽着江涵昭的胳膊，不好意思地低声道，“没人欺负我，就是想昭姐姐……” 她和江启阳算是江涵昭带大的，江涵昭虽只比他们大一岁，对兄妹俩来说，却亦姐亦母，两人从不曾离开江涵昭这么久。
　　江涵昭打量眼前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明眸皓齿，娇俏可人，一见便让人心生爱怜。江涵昭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柔声道，“月月长个子了。”
　　江涵月红着脸，害羞地笑。
　　江启明在一旁看着，嗤了一声，嘟哝道，“就知道哭。”
　　江涵昭随手拍了江启明一巴掌，呵斥，“怎么说话呢！”
　　江启明捂着肩膀，委屈道，“昭姐……”
　　江涵昭没理他，领着江涵月进屋。
　　江启明跟在后面，撇撇嘴，心里冒着酸。
　　三人正说着话，江启明也赶了来，进门便见兄妹俩一左一右靠江涵昭坐着，不由笑道，“启阳和涵月还是这么喜欢粘着昭昭。”兄妹俩从小便像两个小尾巴似的，跟在江涵昭身后。
　　江启阳嘿嘿一笑，道，“启明哥吃醋了？”
　　江启明笑着进屋坐下，没有说话，耳朵却微微泛着红。片刻后问江启阳，“在大理寺这几日可还好？”
　　江启阳没注意到，眉飞色舞地说起教郑永砚习武的事。
　　一旁江涵月听着，神色有些低落。
　　江涵昭见了，望着江涵月，轻声道，“月月这几日可结识了哪家的小姐？”
　　江涵月点头，乖乖地回答，“母亲日日带我赴宴，我见过严尚书家的二小姐和五小姐，韩侍郎家的三小姐，韩三小姐的二舅母和严五小姐的三舅母是表姐妹……”连说了几家小姐，七拐八拐，竟都能攀扯上亲。
　　江涵昭平日对这些没什么兴趣，此时却耐心听着。等江涵月说完，赞叹道，“月月真是厉害，这才回京几日，便记下这么多。”
　　江涵月害羞地笑，低声道，“我，我也只能记住这些细碎的小事……”
　　“月月这话说的可不对。”江涵昭肃然道，“女子间的交际应酬，不比男子轻松多少，这其中门道多了，月月你要好好学。我不擅长这些，将来可就指望你了！”
　　江涵月认真点头，“昭姐姐放心，我定会好好学！”
　　江启明笑着望江涵昭，她平日没多少耐心，唯独对涵月，极其温柔体贴。
　　四人叙旧，直到晚饭后才散，江涵昭和江启阳回了大理寺。

　　李氏头七刚过，周靖钰便回了大理寺。
　　定国公夫人过世，周靖钰按理该守孝。皇上念及李氏非周靖钰亲生母亲，且身份低微，便传口谕，让他只需守孝七日。
　　公文积压了几日，堆了几摞，周靖钰处理了些紧急的，吩咐韩昌找江昭来。他在国公府时，听说了新来的评事江阳，这些日子和江昭走得很近，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已派了人去查。
　　周靖钰做事，向来是谋定而后动，如今……却不想等了，抬手摸了摸书案上的匣子，有了决定。
　　江涵昭几日没见周靖钰，进门后先观察他的神色，见无甚特别，才行礼道，“周大人，您找我？”
　　周靖钰望向江涵昭，笑道，“私下里不必称呼我周大人。”说着起身，从书案后走出来，示意江涵昭入座。
　　江涵昭点头坐下。自周靖钰让她改称呼后，她还一次未喊他子棠，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喊不出口。
　　周靖钰拿起书案上的匣子，放到江涵昭面前，道，“国公府的事，有劳了。这是谢礼。”
　　江涵昭颇有些惊讶，笑道，“我们既是朋友，你不必如此客气。”
　　周靖钰笑了笑，柔声道，“昭昭不必再推辞。”
　　江涵昭只觉呼吸窒了一瞬，心跳也快了几分。她怔怔地望着周靖钰，不确定他刚刚喊的是江昭，还是昭昭。
　　周靖钰心中愉悦，面上却平静道，“打开看看。”
　　江涵昭半晌后才回神，怔怔地低下头，打开匣子。
　　匣内放着把极为精巧的乌金匕首，柄上镶着颗红宝石，刀鞘两端刻着繁复的金色兽形花纹，通体乌黑，显得古朴厚重。
　　周靖钰留意着江涵昭神色，见她双眸闪着光，不由得翘起嘴角，料想以她的性子，会喜欢兵器，看来是不错的！
　　江涵昭真是爱极了这把匕首，一见便心生喜欢，迫不及待地拿起，却被它极轻的重量晃了一下，讶然呢喃，“竟如此轻！”说着，拔出匕首，银色的刀身闪着光，可想它有多锋利，忍不住轻轻碰触刀身。
　　“小心。”周靖钰轻声提醒，解释道，“这把匕首材质特殊，削铁如泥，用时要小心，别伤到自己。”
　　江涵昭点头，端详片刻，随后道，“这匕首太过锋利，怕是不适合我……”说着，将匕首插回鞘中，神色却极为不舍。
　　周靖钰看得出她有多喜欢，闻言有些惊讶，沉思片刻，有些明白。随后神色肃然地道，“若遇危急关头，对对手留情，反而会威胁到自己性命。”
　　江涵昭闻言愕然，神色也有些犹豫，她特意用那把不锋利的短剑，确是为免伤及他人性命。这把匕首如此锋利，怕是只要擦过脖颈，便能见血封喉。
　　周靖钰继续道，“况且，伤不伤人性命，在你，不在兵器！”
　　江涵昭先是一怔，随后释然，对啊，收归收，用不用在她。便灿然一笑，道，“那就多谢子棠了！”喊出口后，也不觉得有多难。
　　周靖钰心中轻颤，面上不见异样，淡然起身，从书案上取过食盒，道，“我让人新做了几样糕点，尝尝可还合胃口。”
　　又是礼物又是吃食，江涵昭有些不好意思，道，“让你费心了。”
　　周靖钰笑着摇头，神色柔和地望着江涵昭，见她咬了一口糕点，面上难掩愉悦，心中也跟着欢喜。“其实，我还有一事，想请你帮忙。”语气听着有些犹豫。
　　“何事？”江涵昭此时心情极好，无论让她帮什么忙，都会毫不犹疑，“你尽管说。”
　　周靖钰慢慢道，“再过一个多月，便是我祖父的祭日。祖父戎马一生，杀敌无数，虽说是保家卫国，却难免杀戮过重。母亲在世时，每年都会替祖父抄一卷金刚经。”随后轻叹一声，神色凝重道，“我在战场也杀了不少人，手上沾了血，不便替祖父抄经，因此，我便想请你帮忙……”
　　江涵昭听明白了，爽快道，“当然可以！没问题！”
　　周靖钰翘起嘴角，笑着道谢，“那就多谢了！”随后说起细节，“每日抄一页便可，只是在卷宗阁多有不便，怕是要劳烦你过来。”
　　江涵昭点头应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江涵昭回了卷宗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