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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结案 过了两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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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日,国公府面上依旧风平浪静。
江涵昭在院子里待着无聊,便让杜鹃带她去府里花园逛逛。
定国公府花园中间有个大湖,湖心有座凉亭,虽已入九月,凉亭周围仍围着些荷花,开得鲜艳。
江涵昭四处逛了逛,看着差不多午膳时候,吩咐杜鹃先回去,“今日午膳突然想吃蜜汁藕,麻烦杜鹃姐姐跟厨房说一声。”
杜鹃这几日见识了江昭对甜食的喜爱,闻言,笑着应是。
江涵昭见杜鹃离开,便朝着前边那片僻静的假山走去。
周靖文正跟在后面不远处,见此,冲贴身小厮一挥手,小厮拿着短棍追了上去。
这几日,周靖文派人暗中留意着木樨院动静,知道周靖钰每日除了去父亲那里,装模作样地侍疾,便是去找江昭,一直找不到下手机会。刚刚手下来报,说江昭去了花园,且周靖钰此时正好在父亲那里,便带贴身小厮跟了过来。他至今仍记恨着江昭,忘不了当日在鹤仙楼对他的侮辱,想亲眼看着手下打他一通暗棍,至少要断他条胳膊。
周靖文在假山外,等小厮信号,见他进去许久不出来,暗骂小厮手脚慢,跟了进去。刚走进假山,便闻到一股淡淡清香,随后神志不清地软趴在地。
江涵昭悠闲地走向周靖文,颠了颠手里短棍,翘起嘴角。正愁没机会出气,他自己倒送上门来了。
当日下午,国公府内便传开消息,二公子在花园摔倒,摔断了右胳膊和右腿。
周靖钰听到消息时,笑得极温柔。他不能派人跟着江涵昭,怕被她察觉,只派了人看着周靖文,上午的事自然清楚。
郑永砚听到消息,兴冲冲找到江涵昭,道,“真是恶有恶报,老天可不会放过坏人……”
江涵昭冷哧,不放过坏人的,可不是老天!
隔日,国公府书房内,定国公正怀念方青衣,看着她生前作的画,不由得红了眼圈。定国公叹息一声,便要提笔作诗,以表对方氏思念。
小厮进门,低声禀报,“国公爷,世子来了……”
定国公皱起眉头,不知周靖钰又要搞什么名堂,不悦地嗯了一声。
周靖钰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的小厮还押着翡翠和翠环。
定国公先是一怔,便要开口质问。
周靖钰悠悠道,“父亲,兰汀院的翠环,抓到翡翠去方姨娘房间行窃,想向您禀报,我路上碰见,便带了过来。”
定国公一听,怒喝翡翠,“真是胆大妄为!”青衣刚下葬,就敢去她房里偷东西。
翡翠忙跪下,颤声道,“国公爷,奴婢没有偷窃,是方姨娘昨日刚下葬,夫人吩咐奴婢去兰汀院看看,院里的可收拾妥当了……”
“胡说!”翠环打断了翡翠,忙向定国公道,“国公爷,奴婢看翡翠鬼鬼祟祟地从姨娘内室出来,便拦住她,从她身上搜出了姨娘的兰香露。”说着,双手抬起,托着一透明的净白瓷瓶。
定国公一看,果然是方氏生前爱用的兰香露,厉声呵斥翡翠,“为何要偷姨娘的兰香露!”
翡翠浑身颤抖,咬了咬牙道,“奴婢,奴婢只是贪财,想拿了这兰香露去卖……”这兰香露是馨香阁特制的,要几十两银子一瓶。
“你撒谎。”翠环脸色决绝,凄然地向定国公道,“国公爷,分明是这兰香露里有麝香,国公爷,姨娘不是意外过世,而是被人害死的啊!“说着,哭了起来。
定国公大惊失色,厉声道,“什么!你说什么!兰香露里怎会有麝香?你又如何得知?”
翠环敛了敛神,细细道,“昨日姨娘下葬后,奴婢感念那些平日替姨娘做事的丫鬟婆子,便请了她们吃酒。那帮姨娘采买的王婆子,吃多了些,便同我说起姨娘运气好,遇到了心善的主母。奴婢不解,便哄着她细问。”
“王婆子说,那兰香露其实每回都是翡翠,支了夫人的体己银子采买回来,再让婆子送过来。翡翠还说,是夫人觉得,平日对姨娘在规矩上严了些,便暗里送些东西补偿,让那婆子不必声张。”
“奴婢心中生疑,夫人平日对姨娘不仅仅是严苛,而是不待见,时常趁着国公爷不在,磋磨姨娘,还冷嘲热讽,说些难听的话,说姨娘家世不好,品行也不好,勾引国公养在外面,名不正言不顺……”
定国公怔怔听着,想不到这些话会出自李氏之口,但回忆起青衣生前,提起李氏时的欲言又止,定国公不得不怀疑。
翠环见差不多了,继续道,“奴婢怀疑兰香露有问题,便取了些送去给大夫瞧。大夫说里面有麝香,但因量少,味道被兰香掩盖,一般人闻不出来。还说若是怀有身孕的妇人日日用,不出四个月便会小产……”说着,又啜泣起来。
这些话都是世子身边的人教她的,她是方姨娘的贴身丫鬟,如今在府里已没有立足之地,只能抓住世子给的机会,死咬着李氏。
定国公怔愣地立在那里,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不敢相信李氏真的如此恶毒……
周靖钰见他如此,吩咐小厮,“找大夫和王婆子。”
小厮不敢忤逆世子,忙应声去了。王婆子和大夫被找来后,证实了翠环的话。
定国公失望地闭上眼睛,片刻后,怒目瞪着翡翠,厉声道,“此事真的是夫人吩咐你做的?你要再敢说一句谎,不光是你,你在府里的家人都别想活!”
翡翠见瞒不住了,只能哽咽着承认。
定国公想起夹竹桃汁的事,他当时是不信的,可如今,“那夹竹桃汁,也是李氏指使你给拂云的?”
翡翠战战兢兢地点头。
“为何?”定国公茫然问道,“已经用了麝香,为何还要用夹竹桃汁?”
翡翠颤巍巍道,“夫人说麝香太慢,怕不管用,偶然得知夹竹桃汁的效用,且少有人知……”
李氏听到消息赶过来时,已经晚了。
定国公看着李氏,像是不认识她一般,这么多年,竟不知她是如此心肠歹毒之人,又是麝香又是夹竹桃汁。定国公神色怔怔,喃喃道,“你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害死青衣和我的孩子?”
李氏本想辩解推脱,此时见他这副模样,突然受够了,冷笑一声,道,“为何?你说为何?”李氏语带怨恨,道,“我当年不顾名声,不顾父亲反对,嫁你为妾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做了正室,仍要被其他夫人瞧不起。这也就罢了,连你都背叛我!”
李氏这段日子压在心底的怨气,此刻全部冲了出来,“方氏进府后,我曾问你,为何要将她养在外面,你如何说的?你说方青衣心高气傲,不愿做人妾室,她之所以愿意委身,是因你醉酒后轻薄了她!”李氏想起他当日的话,心痛难忍,凄然道,“那我算什么,我算什么?我是不知廉耻,低贱地上赶着做你妾室?”
定国公见李氏毫无愧疚,不禁怒从中起,“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害我的骨肉!这么多年,我竟不知你是如此恶毒!”
李氏嗤笑一声,讽刺道,“你不知的多了。”她和方青衣的那些手段,他何曾看出来过。李氏挣宠挣了二十多年,她累了,够了。
定国公听了李氏的话,正要再问。周靖文赶了过来,他行动不便,是被小厮抬进来的。
定国公见了,忙上前,关心道,“你怎么来了?伤还没好,不要乱动!”
周靖文接到李氏丫鬟的报信,知道出了事,哀声道,“父亲,母亲虽犯了错,但求您看在她陪了您这么多年的份上,放过母亲吧!我愿意替母亲受罚……”
李氏抱着儿子痛苦,“儿啊,母亲怎能让你替,你父亲放不下那个青衣,母亲赔了这条命就是了……”
“母亲……”周靖文也抱着李氏,哽咽出声。
定国公神色悲痛,他虽恨李氏害了他的青衣,但跟李氏也是感情深厚,再加上儿子求情,半晌儿叹气道,“文儿,你不要胡说,好好养伤才是正经。”
随后吩咐道,“带夫人回房,没我命令,不许出门。”言外之意便是要禁足李氏,他心中愧对青衣,以后再也无法毫无芥蒂地对李氏。
周靖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戏,心中冷笑。
郑永砚听说后,很是气愤,“杀了人,就这么算了?”
“她是定国公夫人,你要如何?抓她到大理寺?”韩昌冷哼一声,“国公为了名声,也不会让外人知道。”
郑永砚不甘道,“那也不能只禁足啊,那可是条人命……”
韩昌语气不屑,喃喃道,“他可舍不得李氏。”
江涵昭也心中很不甘,但她不急,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本以为这件事就算了结,谁知当夜便传出,李氏投缳自尽的消息,定国公受不了连番打击,当场晕了过去。周靖文悲痛欲绝,他不相信母亲会投缳,找人查验尸体,确系投缳而死,但他不信,认定是周靖钰杀了他母亲。周靖文望着李氏尸体,暗暗发誓,定要为母报仇!
定国公府又是一阵喧闹,周靖钰却闲适淡然,派人送了江涵昭师徒回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