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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母亲 江涵昭在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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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涵昭在想刚刚心底又涌起的那股异样。
韩昌是被世子的笑容和语气吓傻了。
郑永砚是被书房中发生的一切吓傻了。先是被李氏母子一唱一和,颠倒是非的本事惊住了,随后是国公爷对周大人的呵斥,及突如其来的变故,他完全傻住了。
想起国公爷的那些话,不由叹气,众人都羡慕周大人家世,竟想不到周大人的父亲竟然如此……不信任儿子,甚至质疑他的人品。恐怕这世上最让子女寒心的,便是被父母质疑人品。周大人那般平静,可见是习以为常了,他作为一个外人,听了那些话都伤心难受,更何况是周大人呢!
江涵昭烦躁地瞥了眼郑永砚。
三人一路沉默,到了江涵昭住的院子,坐在葡萄架下。
韩昌仍在琢磨世子刚刚的语气和眼神,不免有些担心,难道世子喜欢男子……不,不,不,世子那般英武的人,怎么会?可世子至今尚未成亲,身边也从未有过侍妾通房,也就是说,从未碰过女人……
韩昌暗暗打量江涵昭,皮肤细腻莹白,五官过于秀丽,女里女气的,难道世子……
江涵昭冷冷瞪了韩昌一眼,“想什么呢!”
韩昌一怔,慌忙移开视线,心虚道,“没想什么……”
江涵昭心中冷哼一声,你才女里女气!
郑永砚想着案子的事,没留意这边。片刻后,忧心地望向江涵昭,“师父,那夹竹桃汁,真的是国公夫人身边的翡翠,给拂云的?”
江涵昭点头。
“也就是说,很可能是国公夫人设计害了方氏?”
“不是可能,是确定。”江涵昭想起那对母子,真是腻味的慌。
郑永砚发愁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如今没有物证,人证也握在他们手中,不敢指认国公夫人。再者,国公爷又偏心他们……”
韩昌冷哼一声,喃喃道,“他那心,早就偏到胳肢窝了!”
“谁说没有物证?” 江涵昭翘起嘴角,冷笑一声,“不光有物证,还能当场抓个人证。”
郑永砚讶然,忙问,“如何抓?”
江涵昭没有回答,望向韩昌道,“你们世子身边可有稳妥可靠的人?”
韩昌觉得江涵昭如此问,简直是侮辱世子,高声道,“那当然!我们世子身边能人很多!”先不说幕僚和暗卫,光他手底下那些护卫,很多都跟着世子打过仗。
江涵昭没在意韩昌的反应,肃然道,“派个人,暗中守着方氏的房间,过几日会有人去偷东西。”随后冷哼一声,道,“到时来个人赃并获!”这还多亏李氏,见拂云没有供出翡翠,便放下心,露了心思。
韩昌见江涵昭如此有把握,肃然道,“好!”
郑永砚很是好奇,但见师父没有解释的打算,咽下了问话。
此时,周靖钰正守在定国公内室。无论是丫鬟们进进出出,还是李氏母子担忧地问大夫话,他都神色淡漠,仿佛这一切与他毫不相干。但只要一想到,江涵昭保护他,担心他,为他生气愤怒,为他在众人面前出手,他便觉得心中柔软温暖,也更不在乎眼前这些人。
定国公磕到头,大夫说并无大碍,修养几日便好。
定国公转醒后,见到站在他床边的周靖钰,颤巍巍抬起手指,声音虚弱地道,“滚出去!”
周靖钰起身行礼,道,“父亲,您好好休息。”随后转身望向大夫,客气道,“多谢大夫,我送您。”
大夫哪敢让世子爷送,忙推辞。
周靖钰没再多说,送着大夫往外走。
回到书房,招了柳先生说话。
“夹竹桃汁的事先放着,该进行下一步了。”周靖钰淡淡道。
柳卫有些犹豫,说起韩昌派人去兰汀院守着的事,“说是这几日,李氏的人会去偷东西……想必是指兰香露。”韩昌跟他说的时候,他大吃一惊,这件事韩昌不曾参与,并不知情,那个江昭又是如何知道的?
周靖钰了然,翘起嘴角,道,“既然如此,捉人的事就交给他们。”
柳卫应是,随即笑着道,“世子看人很准,那个徐朗果然有些本事!”
周靖钰点头,又道,“让他做好准备,这件事结束后就动手。”今日听李氏母子对江涵昭的指责,他突然没了折磨李氏的耐心,恨不得当时就杀了她。
柳卫一怔,不明白世子为何提前,却没有多问,毕竟是迟早的事,于是拱手应了。
说完话,周靖钰去了江涵昭住的院子。进院就见她正半躺在葡萄架下,看来她很满意这个院子,周靖钰不由翘起嘴角。
江涵昭眼角瞥见有人靠近,知道是周靖钰,坐起身,转头望去,上下打量一眼,看着好好的,放下心来,“国公如何了?”
周靖钰缓缓踱步到石桌旁,坐在了靠近江涵昭的石凳上,只隔着半臂距离,温声道,“无事,已经醒了。”
胡床比石凳矮些,江涵昭坐直身子,也才到周靖钰胸膛的高度,便微抬着头,侧身跟周靖钰说话,“他又骂你了?”早上气得都要动手了,想必醒了也不会有好脸色。
周靖钰翘起嘴角,轻声道,“无妨。”
江涵昭见他这样子,心里又堵得慌。她一向是有仇报仇,从不憋屈受气,可那人毕竟是周靖钰的父亲,她也不能真的提刀杀过去,替他出气。且她今日非但没法替他报仇,还连累他,江涵昭心里很是不悦。
周靖钰见江涵昭脸色不太好,明白她的心思。不禁柔声道,“真的没事,自母亲死后,我便不再把他当作父亲,他的打骂,自然也伤不到我。”
江涵昭点头,问起周靖钰母亲,“你母亲还在的时候,他也这样?”
周靖钰神色有些黯然,点头道,“他一直不喜我们母子,祖父在世时,他还收敛些,接任国公之后,便再也没踏进过母亲的院子。即便在母亲死时,他也只来看过一眼,一滴泪都没流。”他可以不在乎定国公那般对他,但想起母亲生前受的委屈和冷落,心里还是有怨气的。
江涵昭诧异道,“为何?”他看起来也是人模人样的,怎么对结发妻子那般无情?
周靖钰扯了扯嘴角,讥讽道,“自然是因为那个李氏。”语气有些阴狠,“母亲刚嫁给他时,两人还算相敬如宾。后来李氏父亲被贬职发配,他求祖母纳李氏为妾,当时母亲也替他求情,他感念母亲,对母亲好了些。”
“李氏进门后,日日在他枕边吹风,一次一次的,他便信了。母亲性子直爽,心思不够细腻,比不过那李氏心机深沉,有手段,直到祖父去世后,母亲才意识到,他竟然不喜她到那般程度。他说母亲不够大度,磋磨苛待李氏,心胸狭隘,霸道蛮横,一条条指责,令母亲伤心欲绝。”
“他的偏见已经根深蒂固,无论母亲如何解释,如何挽回,他都不曾相信,狠心决绝……”
江涵昭安静听着,觉得周靖钰母亲可怜,见他神色哀伤,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说什么。便如往常那般,抬起手,拍了拍周靖钰肩膀。
周靖钰望着江涵昭,她那双平日神采飞扬的眸子,此时盛满关心和担忧。一时心神激荡,周靖钰慢慢地弯下身,将头靠在江涵昭肩上。
江涵昭一凛,本能地想推开他,只听周靖钰轻声道,“有些累。”声音很是疲惫。即将抬起的手一顿,浑身僵硬地挺直脊背,任由周靖钰倚靠。
周靖钰离她很近,头顶的玉冠就在她眼侧,鼻尖能闻到他头发散发的淡淡清香,江涵昭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只觉脑子一片混沌,心咚咚地跳个不停。
不知过了多久,江涵昭浑身一颤,忙推开周靖钰。周靖钰回过神,听到远处动静,翘起嘴角,片刻后,杜鹃端着晚饭进了院子。
两人一起吃了晚饭,说了些方氏案子的事,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周靖钰走后,江涵昭松了口气,又想起他靠着自己肩膀的事。临睡前,江涵昭想通了,启阳和启辰也时常勾肩搭背,周靖钰定是把自己当作亲近的朋友,才会那般亲近。如此想,江涵昭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