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入府 林氏回到房 ...
-
林氏回到房间,抓起桌上茶杯摔在地上,语气悲愤地道,“为了那个贱女人,他竟然让大理寺的人来查!他有没有将我放在眼里!”
周靖文跟进房间,忙关上门,安抚道,“母亲,您别气了!如今那林氏死了,也挣不了什么!”
说着,扶林氏坐下,倒了杯茶,递给林氏,“何况她只是一个妾室,动不了您的位子,您何必……”急着下手。
林氏语气软下来,道,“我知道,可我心里痛啊……你父亲为了她,竟不顾名声,偷偷将人养在外面,怀了身孕三个月才接进府里,他如此欺瞒我,防备我,何曾想过我!”说着哭起来,伤心欲绝道,“我们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的情分,都比不过他和方青衣半年多。这两个月来,他日日待在兰汀院,何曾关心过我?我当初为了他,不顾名声地入府为妾,他呢,怎能如此狠心待我!”
想起方青衣进府那日,国公爷小心翼翼扶着,脸上满是关心爱护,那曾经只属于她的温柔体贴,全部给了方青衣。看着那两人,她感到深深的背叛,耻辱和妒恨,恨到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下去。
她知道方青衣威胁不了自己的地位,但她忍不了。她眼睁睁看着方青衣将国公爷从她身边抢走,就像当初,她将国公爷从赵氏身边抢走一样。连方青衣所用手段,都是她曾用来对付赵氏的那些,装柔弱温顺,温柔体贴,装可怜,博同情,甚至投其所好,靠着才华手段抓住国公爷的心。
她看着方青衣日夜霸占着国公爷,却什么都做不了。方青衣比她年轻漂亮,甚至比她当年更清雅秀丽,温婉动人,更精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性子容貌才华,无一处不是国公爷喜好的,无一处不更胜她一筹,她拿什么争,拿什么抢?
方青衣进府后的每个日夜,她的心都在滴血。方青衣就像一个更年轻且更优秀的自己,嘲笑她,讽刺她,提醒着她的衰老和可笑。每次见到方青衣,她都恨不得冲上去,撕下那张虚伪做作的脸。
她忍得要发狂,再也不想忍了!
周靖文理解不了母亲的心情,在他看来,只要保住国公夫人的位置就好,何必要因小失大。见母亲哭的伤心,只能温声安慰。好在他们早有准备,没留下把柄,就算大理寺人来查,也查不到他们身上。
次日一早,周靖钰到了大理寺,让韩昌找来江涵昭师徒二人。
见江涵昭进门,周靖钰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一眼。随后抬手示意两人坐,道,“昨日府上有位姨娘小产过世,却不知是何原因。江评事和郑寺丞在查案上,手段高超,不知二位可否帮忙,去府上查查?”
郑永砚听到周大人家里出事,很愿意出手帮忙,但还需先征得师父的同意,于是望向江涵昭。
江涵昭对郑永砚越来越敬重她,很是满意,点头道,“没问题。”周靖钰毕竟也是自己人,她很乐意帮忙。
“那就先谢过二位了。”周靖钰客气道,随后缓下语气道,“只是事关国公府声誉,不宜声张。”
也就是说当作私事来查,郑永砚了然道,“大人放心,我们定会保守秘密。”
周靖钰点头,“那便请二位去府上住几日,以免引人注意。”
郑永砚听到要去国公府住,有些期待。
江涵昭沉思片刻,好像从未去定国公府赴过宴,也未曾见过他们府的人,遂放下心来。
师徒二人当即回屋换了身便服,又带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周靖钰一起出了大理寺。
韩昌提前备好马车,车内很宽敞,容下几人绰绰有余。
马车未走国公府正门,直接从侧门进了木樨院。
下车后,郑永砚四处打量,只觉得国公府气派庄严,边走边赞叹道,“不愧是定国公府,前院如此宽敞……”
韩昌听了,走在他身旁,解释道,“这是世子住的木樨院,在国公府东路,前院在中路……”
郑永砚讶然道,“单世子住的院子就这般大?那整个国公府得多大?”
韩昌见不惯他的大惊小怪,嗤笑一声,道,“这整个胡同都是定国公府……”
郑永砚啧啧称奇,“这也太大了,住的过来嘛!”
韩昌心中不屑,憋住了将出口的,有些大逆不道的话,皇宫那么大,也没见皇上四处住一住!
江涵昭扑哧笑了一声,郑永砚和韩昌茫然望过来。江涵昭没理他们,继续往前走。
从外院进门,便是正厅,往里走,渐渐闻到股淡淡的桂花香,清新甜腻。江涵昭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道,“桂花糕的味道。”
郑永砚笑着调侃道,“师父,您真是何时都不忘了吃……”话还没说完,就被瞪了一眼。
韩昌正憋着笑,也被江涵昭瞪了一眼。韩昌心虚地看向别处,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为何每次被江昭瞪,都这般心虚!
暗暗留意那边的周靖钰,忍不住翘起嘴角,道,“木樨院有株百年老桂树,这个季节桂花正开。”
相比郑永砚和韩昌的嘲笑,周靖钰的解释,很让江涵昭满意,点头道,“百年桂树,那能做不少桂花糕。”
周靖钰笑着点头,“我让人跟厨房说声,做好了送到你那里。”
江涵昭本来也不是贪图那点桂花糕,但周靖钰主动提起,她也不会拒绝,点头道谢。
韩昌愕然看着两人,世子何时这么好说话了?
周靖钰吩咐韩昌,领二人去安排好的院子,“你们先去安顿下来,午饭后再查也不迟。”
韩昌应声,带人往旁边院子去了。
这院子颇为宽敞,进院门正对着一间正屋,右侧是厢房,左侧搭着一个葡萄架,架下摆着石桌石凳。此时正是葡萄成熟的季节,一串串沉甸甸的紫红葡萄,坠在架子上,一看就让人唇齿生津。靠近正屋角落里,还种着一丛方竹,整个院子看着很是舒心惬意。
郑永砚一见这院子,就连连赞叹道,“周大人费心了,安排这么好的院子。”说着便往里走,被韩昌揪着衣领扯了回来。
郑永砚被衣领勒的不舒服,急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韩昌笑意涔涔,道,“这个院子是给江评事的,你住的地方不在这。”
郑永砚哦了一声,道,“用不着如此麻烦,我和师父同住一间院子……”
韩昌没等他说完,便拉着他出院子,“这是大人安排的,郑寺丞就不要推辞了。”
郑永砚更喜欢这间院子,奈何韩昌力气太大,他挣扎不开,只能边走边喊,“师父,师父……”
江涵昭很乐意独占这个院子,冲郑永砚挥手作别。
院子很安静,江涵昭抬头看了眼葡萄,架子搭的有点高,只有一串勉强够得着,她踮起脚摘下来,边吃边往正屋走去。
正屋共四间,最东间是内室,东次间是宴息室,盥洗室在西间。屋顶镶着承尘,地面铺着镜砖,内室和宴息室之间的隔扇用的琉璃镶嵌,怎么看都不像一间普通的待客厢房。
江涵昭正打量琉璃上绘的图案,探取到陌生人靠近,便向门边走去。
进来的是个丫鬟打扮的姑娘,见到江涵昭,屈膝行礼,恭敬道,“奴婢是世子院里的丫鬟杜鹃,世子安排奴婢来服侍江公子。”
说着,悄悄抬眼打量眼前的公子,长相清秀俊雅,气度出众,杜鹃的脸不由地微红。世子吩咐她好好服侍江公子,言外之意不就是“贴身”服侍,她心里本是不愿意的,但这江公子长相如此俊美,尤其那双眼睛,漂亮极了,让她不自觉的心跳加速。若江公子真的看上她,她也是愿意的……
见江公子正含笑打量她,杜鹃忙收敛心神,声音柔了几分,道,“世子为江公子安排了糕点,江公子可要试一下?”
江涵昭觉得这杜鹃挺有趣,点头笑道,“好啊,那就麻烦杜鹃姐姐了。”
被如此亲热地唤作姐姐,杜鹃脸更红了几分,忙招侯在门外的人,“端进来。”
江涵昭只见一溜七八个丫鬟进来,每人手里都端着糕点,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么多!”吃完还用得着吃饭吗!
杜鹃笑着解释道,“世子说江公子嗜爱糕点,但又不知江公子喜欢哪种,便让厨房都做了,让江公子尝尝。”说着,帮丫鬟将点心摆到桌上,“若有很合江公子口味的,那这几日便多做,若江公子都喜欢,那厨房便轮着做。”
江涵昭听着杜鹃的话,非常舒心,笑道,“杜鹃姐姐嘴可真甜!”
杜鹃脸又红了,柔声道,“世子还让厨房拟了张菜单子,请江公子过目。”说着递上一张单子,“若是江公子还有别的想吃的,奴婢让厨房添上去。”
江涵昭见满满一页的菜名,这几日每顿轮着吃,怕是也吃不完。细细看了看,她常吃几样都在,还有几样没见过的,有些好奇,指了其中两样,道,“今日午饭能做这两道吗?”
杜鹃记下名字,道,“自然是可以的,世子说了,江公子随时都能点。”随后退下去厨房吩咐。
江涵昭心情极为舒畅,越来越觉得周靖钰这人非常不错!只是帮他一个小忙,便又是送美食,又是送美人,美人她无福消受,美食倒是极为满意!
望着桌上十几碟子糕点,江涵昭一样样尝,口感细腻,甜度刚好,味道不比御赐那些点心差。这个厨子也是心细,糕点做的极为小巧精致,一口一个,全部尝完也不会觉得撑。
周靖钰进门时,就见江涵昭正尝着糕点,很是满意的模样。周靖钰不自觉翘起嘴角,道,“可还合你胃口?”
江涵昭突然听到声音,吓了一跳,心中唯一对周靖钰不满意的,便是这一点。江涵昭压下心底那股不舒服,望向周靖钰,点头道,“很不错!”
见周靖钰在桌边坐下,江涵昭拿起筷子,夹了块绿豆糕,递给周靖钰,“你也尝尝。” 府里厨子会做这么多糕点,想必周靖钰也是喜欢吃的。
周靖钰犹豫了一下,接过绿豆糕吃了。他只觉得甜,并不觉得喜欢,见江涵昭正望着他,点头道,“是不错!”
江涵昭灿然一笑,道谢,“多谢周大人如此细心招待!”
“应当的。”周靖钰也笑着回应,随后道,“私下里就不必再叫周大人,显得生分,不如唤我的字,子棠。”
江涵昭点头,既然是朋友,这样确实更亲近些,“那你也别叫我江评事了,就叫我……的名字吧。”
周靖钰含笑点头。
想到要查的案子,江涵昭问起定国公府的人,“府上还有哪些人?
周靖钰神色平静,道,“国公,李氏,李氏的儿子,周靖文。”语气平淡地像在说别人家,“国公喜好诗词歌赋,如今在国子监任职。李氏曾是国公的妾室,四年前我母亲去世,国公将她扶正,周靖文也从庶子变成嫡子。”
上次在醉仙楼,江涵昭猜到他和李氏,周靖文的关系很不好,如今听他这冷淡的语气和称呼,也在意料之中。但听他称自己父亲为国公,不免让江涵昭有些惊讶,她只知定国公不太喜欢周靖钰,倒没想到,周靖钰对国公也如此淡漠,根本不像父子,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国公爷为何不喜欢你?”
周靖钰先是一怔,没想到江涵昭问的如此直接,还从未有人这般当面问他。但见江涵昭神色坦荡,便也释然,淡淡笑道,“他觉得我心胸狭隘,行事粗鲁,不像周靖文那般的谦谦君子。”
一听周靖文的名字,江涵昭啧了一声,“真是不识鱼目珍珠,眼神不好……”想到那毕竟是周靖钰的父亲,便咽下后面的话。随后拍了拍周靖钰的肩膀,安慰道,“你很好!周靖文那种人,怎能和你相提并论!”
周靖钰心里涌出一股暖意,还从未有人,在他面前这般直言不讳地说那些人。周靖钰翘起嘴角,柔声笑道,“多谢!”
两人又说了会话,见时候差不多,周靖钰起身告辞,叮嘱道,“若有需要的,可随时吩咐丫鬟。”
江涵昭想起杜鹃,微微笑道,“杜鹃姐姐很好,不过,“贴身”服侍就不必了。”
周靖钰一怔,半天才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道,“好。”
周靖钰之所以安排丫鬟,是考虑到江涵昭的身份,小厮不便服侍。如今听她这样说,明白要么是杜鹃误会了,要么是传话的人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