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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惩戒 男主预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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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刚才的声音又出现了，两个人带着埋怨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从门外传来。
“那牢头也是够抠门的，热水还要钱，白瞎了我那两文钱，我这回非得在那女人身上还回来。”
“你下手留点分寸，别弄死了。”
“知道，死不了。”
裴如夏听着这声音，心里了然，如果这真是五年前，那她没猜错的话----
她回过头来，门口出现的两个人正巧和她相对。
一个瘦矮模样，身形猥琐，面容枯瘦，贼眉鼠眼倒是长得一脸的精明相，手里端着一盆还冒着蒸腾热气的水。
另一个长得五大三粗，杵在那跟一堵城墙似的，比牢房的门还高了半截，他只得弯着腰才堪堪进了门。
裴如夏冷笑，果然是他们。那高壮厚实的叫李凡，五短身材的叫李柱，两人本没有什么关系，就是因为是同一个姓就装模作样地拜了把子称兄道弟，为人处世圆滑老道，欺软怕硬，在牢城里处处给像她这种的软弱犯人使绊子，裴如夏身上的伤有一半都是拜这两位所赐。
见到裴如夏醒来，李凡“呦”了一声，满是准备看热闹的戏谑，李柱把盆放在一边，盆沿上还搭着个脏到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抹布。
“醒了？还真够麻烦的，哥，我摁住她，你来。”
李凡“嘿嘿”一笑，不忘嘱咐了句：“小点声。”
“得嘞。”
这就是牢城，人命连草芥都不如，在强者面前，弱者就是个供人玩乐的工具，甚至在某些人眼里，自己亲手制造出的，那被折磨的痛苦和嘶嚎都是如此的悦耳美妙。
裴如夏冷冷地看着这两人，没有躲也没有哭闹，油腻脏兮兮的长发下面只露出一双寒意逼人的眼睛。
那一双眼睛把李柱瞧得发怵，像是有人拿刀子在他后颈上悬着，眼见着就要掉下来那种恐惧感。见裴如夏忽然变得这么硬气，他愣了一愣，心道这女人在平时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今日难不成是吃错药了？
李凡见他停下，在后面不耐烦地催了句：“快点的，水他娘的都要凉了，磨磨唧唧。”
李柱被这一骂回过神来，暗自啐了一口：他们两个人还搞不了一个女人？这说出去还不得被笑死。
这么一想着，胆儿上来了许多，撸了撸袖子：“你也别怨我哥俩，要怨就怨你自己非要多管闲事救那个小妮子……”
嘭----
话未说罢，李柱就飞了出去，李凡还未看清楚动作，只觉一阵风从耳边吹过，李柱就实打实地撞在了后墙上，从墙上又摔倒地上，吐出了大片鲜血。
面前的女人一脚未收，眼神凌厉，用劲之狠，那房梁都晃了晃，抖下了大片灰尘。
“你……”李柱只说了半个字，两眼一翻，没了声响。
李凡见自家兄弟被打，自然是站不住，根本没多想，抡起一拳就挥了过去，以李凡这体格，这一拳下去，足足能将一个成年男子头骨打碎，他正在气头上，手头上用了全部的力气，全然把牢头“不要惹事”的叮嘱抛到了脑后，丝毫没有给裴如夏留任何活路！
但是这一拳却在半空被接住了，李凡愕然，面前一向唯唯诺诺不敢出言的女人，此时却只用一只手就接住了他的拳头，力气之大，他甚至不能再向前移动分毫。面前的女人缓缓抬头，她的发丝凌乱不堪，披散而下，遮住了一大半面容，那半张脸上的丑陋伤疤也遮掩了干净，只有一双眼睛盯着他，冷漠至极，像是积雪经久未消的冰峰，凌厉而又冰冷。
“你……”
女人忽然勾唇一笑，眼底却无丝毫笑意，看得李凡心头一惊，还未回神，自己的手腕被人牢牢抓在手里，裴如夏轻轻一拧，只听得清脆的“咔吧”一声----
“啊----”一声惨叫撕破了沉寂的夜幕。
裴如夏一手拎着他那只废掉的胳膊，直接就把一个足以有她两倍重的男人给甩到了墙角，她端过那盆还在蒸腾着热气的烫水，步步逼近：“你刚才说，这盆热水是给我的？”
“不不不，女侠……我错了……”李凡捂着半废的胳膊将要逃走，被裴如夏薅着头发像是拎着小鸡一样给拽了回来，还顺手扯下了她能找到的唯一的绳子----李凡的腰带，把他的手绑了个结实。
裴如夏冷笑，没有半分心慈手软：“晚了……”
“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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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看热闹了，快点的！”
“这是怎么了！大半夜还让不让睡觉了！！吵什么吵！！”
“听说李凡李柱那俩小子被揍了，李凡被当头浇了一盆热水，现在都烫熟了。”
“谁这么大能耐？李凡他们可是跟着方道长的，谁这么大能耐敢惹这两个？难不成……难不成是这女人？”
李凡那一嗓子够有力气，声音还未落，牢头就带着人赶到了，入眼的就是裴如夏一脚踹在烫得浑身都冒烟的猪脸上，一边是倒在地上的李柱，生死未明，那女人一手拿着从李凡身上搜出来的刀，若是牢头来晚半步，李凡就成了真正的雕花烤乳猪。
平日里李凡两个给了牢头不少好处，自然是不会轻易饶了裴如夏，奈何凌州城新换了主人，上头没摸透这镇北王的脾气，都不敢轻举妄动。现今她被牢头和几个狱卒押着，只能按程序去到惩戒室领罪，路上经过一排牢房，隔着一面铁牢，被吵醒的犯人们也没心思再睡觉，都冒着头看热闹，一路上议论纷纷。裴如夏一改平日总是一副唯唯诺诺，含胸塌背的胆怯模样，昂胸抬首，眼底的桀骜尽显：上辈子她为了沈之然，在牢城受尽委屈，如今老天有眼，让她重生归来，既然她已知沈之然冷血无情的真面目，那就没必要装作一副柔弱模样，此生她必让那些欺骗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那些趴在铁门上的犯人，都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纷纷猜测，人多嘈杂，却无半分入裴如夏的耳。直到一个小姑娘怯生生的声音响起：“姐……姐姐。”
裴如夏一惊，心底的柔软都被重新挑起来，她低头看去：那是一个不过十岁的小丫头，挤在一群女人之间，瘦瘦小小的风一吹就不见了，两颊瘦得都凹了下去，只剩下一双大眼睛像是两只大灯笼似的挂在脸上，显得有些惊悚。
她清楚地记得，这丫头叫燕子，她的母亲怀着身孕被打入牢城，在牢里生下了她，却在她五岁的时候染病去世，只留她一个人在牢城，足足十年都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因为在长身体的年纪常年挨饿，小丫头虽长得有些瘦弱，脸色蜡黄，但是却有一张还算干净的脸，被李凡李柱俩人看上，若不是裴如夏一时心软救下，这小姑娘不知道就遭了怎样的毒手。裴如夏虽救下了她这一次，但却没有在牢城这个地方保住她的一生。在她前世的记忆中，燕子还是没挺过她十一岁的冬日，她的死亡迄今是一个未知，没有人会管，也没有人会在乎一个简单地裹着毯子被扔到后山的尸体，这牢城便是如此。
在这里关着的，都是世人眼里罪大恶极之人，他们都是从大燕各地押送而来的死囚，被派送到大燕边境----凌州，修造防御台，必要时候会被派送至战场，当做死士。在这里没有人会管他们的死活，牢头的任务就是守住不让他们逃出去，只要在牢城就好，里面发生什么与他们一概无关。有人的地方就有社会，这牢城也不例外，有处于顶尖的权贵，有处于底层的蝼蚁，牢头们甚至和有些“权贵”们混在一起，各取所需，从中做些买卖，但总归受伤害的，都是处于底层的弱者。
燕子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抽泣了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满满的自责。燕子是裴如夏在牢城唯一的朋友，见到她又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裴如夏的心底顿时柔软了许多，冲她一笑，安慰道：“我没事。”
“管这么多干嘛？人家用得着你管么，回来给老娘捶腿。”
和燕子同房的一个女人扭着腰肢走过来，一身牢服松松垮垮地垂了半边肩，身上干干净净，长发如墨，披散而下，明显就和他们这些十天半月洗不了澡的人有着天壤之别。这女人是刘思思，是这牢城里的“头牌”，和她有关系的男人，那可多了去了，也是借着这份关系，她才能得到很多特权，衣食住行都要比别人高几个档次。她涂着嫣红蔻丹的指甲薅着燕子的头发，硬生生地把一个小丫头给薅了回去。
裴如夏正想说话，牢头这边装样子地呵斥了一句：“干什么呢，信不信我带你也去惩戒室。”
刘思思半躺在床上，指尖似撩非撩地勾起牢服下摆，露出半截小腹，周围一圈男人的目光从裴如夏的身上移开，全都大喇喇地落在刘思思那半截小腹上：“惩戒室？谁惩戒我？是你么？怎么，昨晚还没惩戒够？”
几个牢房的探头听热闹的哄堂大笑，裴如夏听得满心满耳的厌烦，脸上厌恶之色毫不遮掩，索性转过头不再理会。
牢头押着她出了牢房，外面已是黑夜，朗月高悬，映照出这巨大采石场的轮廓。在采石场的四周围了一圈木栏，有数个官兵守卫，就当是牢城的边界，把这些犯人当做牲畜圈禁在此。
距离牢房很远的一个地方孤零零地矗立着一个房子，隐匿在黑暗之中，看不真切，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地----惩戒室。这惩戒室，说白了就是个摆设，在牢城这种地方，敢生事端的直接就被牢头就地打一顿，能活着算命大，死了就随意拖着甩到后山不知道做了哪片荒草的肥料，哪还用得着惩戒室这个地方？若不是今日宁王世子刚上任，上头吩咐不得惹事，先避风头，不然这惩戒室不知何时才能重见天日。
隐匿在黑暗中的小房子只能隐隐看得见一个轮廓，牢头在前面边走边骂，被人大半夜硬生生从美人窝里拽出来，任谁都消不下这火气，裴如夏在后面听着他满嘴的污秽之言，眯了眯眼，伸出脚冲着他的屁股比划了一下，计算着怎样踹一脚才能最解气。
“老子还没享受够就他妈被拽出来，钱他娘的都白花了！过了这两天，老子非要弄死你----”牢头话音未落，就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裴如夏即将发力的脚也悬在半空中，两人齐齐往半山腰的地方看去----
那个原本黑漆漆的地方，突然腾起一片光亮----惩戒室有人？
那惩戒室是百八十年不进一次人，那里面的会是谁？牢头比她更为惊奇，今日排班是他当值，整整一夜也就裴如夏有这个胆子顶风找事，那惩戒室又会进去什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