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忘归》琼乙

7、第七章 门派大评（二）

　　轩辕，其剑方三尺，上刻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又刻日月星辰八方汉水。剑格书农耕畜养之术，又书四海一统之策，为圣道之剑。镇于东海之滨，所寻者皆殁矣。
　　——《神兵奇谭·轩辕》
　　.
　　.
　　.
　　琼子在众目睽睽走向演武台，刚才台上发生的事情她虽看不清楚，但也猜到了几分，毕竟，这种事情每年都会发生一次。
　　她和叶婼的顺序恰好相连，虽不知是否是派发演武令牌的长老有意为之，但琼子正准备给自己的师傅好好长长脸，把往年受到的气全都发泄出来。
　　琼子走上台，向长老掌门一一见礼，礼毕之后，她轻轻将人偶悬浮，调动全身内力——她要来个狠的。
　　【花飞蝶舞】！
　　庞大的内力从琼子脚下激荡而出，雄厚程度让诸多传功长老为之侧目，台下更是有不少弟子倒吸了一口冷气。
　　“若单论内力的雄厚程度，比之叶婼师姐更胜一筹。”
　　“那又怎样？倘若连【旖旎随风】都用不出，综合评定依旧会是差。”立刻有人反驳她。
　　…
　　台下发生了什么琼子自然不知，随着她的手指在空中舞动，人偶在空中划出一个个玄妙的术式。虚幻的桃枝从她脚下的阵法慢慢生长，最终将琼子团团包裹。花朵逐渐在枝条上盛开，整个演武台上犹如三月桃花初盛。
　　这还不够！
　　琼子心想着，也不施法，而是继续积蓄内力。
　　“能让飞花幻形而出，这一式【花飞蝶舞】已有小成之境。”一位护派长老点评道，她名为无音子。“只是我想不通，为何她会有如此大的戾气。”
　　无音子转头看向一旁微笑的琼心，“当年你带她下山时，到底遇到了什么？”
　　其他长老也纷纷侧目，对此，她们也很好奇。
　　“只是见了见血，和这个关系不大。能达到如此境界最多是内力深厚了些。”琼心避重就轻，脸上笑容不减，“要说戾气太重，我看大多是这几年被压的太狠了吧。”她话头一转，似乎意有所指。
　　南华闻言正想说些什么，却看琼子终于积蓄好了内力，无数淡粉色的蝴蝶在花枝之间生成，随着她手指轻指，向测试武学强度的巨石飞舞而去，数目惊人，犹如狂风暴雨。
　　蝶花派的【花飞蝶舞】能直接打入敌人体内，破坏其内力经脉，对□□的伤害却是微乎其微。但那仅仅只是单个来看。
　　待到术式从琼子的手中散去，只见巨石上坑坑洼洼，像是被巨力击打过。
　　“这…”
　　似乎是被【花飞蝶舞】惊人的威力吓到，台下一时没有了声音。传功长老门也面面相觑，直击经脉内力的【花飞蝶舞】竟然有如此凌厉的外功攻击，这在大评中还是头一次出现。
　　有些长老心中暗暗比较，却发现这【花飞蝶舞】比起自己能用出的，威力似乎更胜一筹。
　　琼心瞟了一眼南华，只见她脸色有些发黑，笑容不禁更灿烂了些。
　　这才到哪，一会有你好受的。
　　“破坏力尚可，就是运功时间太久了些。”掌门点点头，算是认可。
　　琼子没有在意她造成的影响，只是翻手一捏，淡紫色的内力丝线出现在她的手中。
　　【天蚕柔丝】
　　台上的琼子继续进行校考，台下的蝶花弟子好像终于从刚才的一幕中回过神来。演武堂中顿时想起了窃窃私语。
　　“叶师姐，刚刚的【花飞蝶舞】你有把握接的下来吗？”现在叶婼旁边的弟子问道。
　　“很难说。”叶婼摇了摇头，“倘若她运功的速度真的只有这么慢，我有把握在她动手之前擒下她。但显然她是故意积蓄内力提高了【花飞蝶舞】的威力，依照她的熟练程度，我多半会输。”
　　叶婼并不灰心，蝶花大评校考的可不止是武学的破坏力。
　　少女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叶婼出神地看向台上。她撇了撇嘴，也向台上看去。
　　随着琼子双手上下飞舞，一个个术式排列而出，远处正在吃竹子的护山神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它挠了挠自己白色的肚子，凭借着术式和契约的联系传递过去一丝力量。这个总是修炼到很晚，还经常给它送来紫竹笋的小姑娘，它还记得。
　　琼心看着面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动作依旧行云流水的琼子，自豪感油然而生。
　　她不需要琼子为她争什么面子，她琼心从未在乎过这些，她只想让所有人都看到，自家徒儿有多优秀。
　　琼心微微侧目，看向不远处的南华，每当琼子用出一门武学，她的脸色就会黑一分。随着刚才神兽虚影和【旖旎随风】的出现，此时更是黑了大半。
　　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养气功夫不到位呀。琼心心中暗爽，表面依旧是风清云淡。
　　而这时琼子的校考也终于到了尾声，随着【月裳幻影】的结束，有人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有些人却想起了昨天得到的传闻，心中隐隐有所期待。
　　琼子并没有就此收手，而是催动人偶悬浮到了琼心头上，随着她手中术式的完成，人偶发出了一道庞大的碧绿色光柱，笼罩住了琼心。不比【旖旎随风】犹如清风细雨般的效果，这道光柱蕴含的生机磅礴，像是要净化掉一切伤痛灾厄。
　　【凝香若嫣】！
　　随着碧绿色光柱的出现，南华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她知道，这一场她输的一败涂地。
　　琼子收回人偶，向长老和掌门行礼，后退半步等待大评的结果。
　　台下的弟子彻底炸开了锅，一直淡然的叶婼也呆呆地看着台上的琼子，有些失神。她没有想到，会被从未正视过的人这么轻易的超过。
　　草莓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琼子，泪水润湿了眼眶，记忆中的你，还是回来了呀。
　　掌门无奈地看向琼心，眼神微微有些责怪。
　　琼心不敢和掌门对视，有些心虚的面对着其他长老们的恭维。
　　“评为特等如何？”掌门看向琼心，开口问道。
　　“为何只是特等？”琼心的笑容瞬间消失，冷冷一笑，“无论是内力，功法，心法还是武学，甚至是年龄，我的徒儿都比叶婼优异许多。同样评为特等岂非不公？”
　　长老们顿时不说话了，这位看样子是又要闹一场了，只不过这一次她说的的确在理，二人评为同级着实不妥。
　　“那你说应该评为什么？莫非要给你徒弟一个人再加个等级？”掌门没好气的说道。这个琼心，就会给她添麻烦。
　　“这倒不必了。”琼心的变脸速度惊人，她笑着看向南华，“只需将叶婼降为优等，我徒儿评个特等也不算委屈她了。”
　　“琼心，你不要太过分了！”南华勃然大怒，这一次她已经认栽了，没想到琼心还要落井下石，追着不放。
　　传功长老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竖起耳朵听着两位护派长老的争吵，生怕漏掉一个字。其他两位护派长老则是老成地坐着，无他，习惯了。
　　“怎么，南华尊上莫非是输不起了？”琼心眉头一挑，反讥道。
　　“弟子的大评成绩也能被你拿来当做输赢的赌资，琼心，你真是枉称尊上。”南华怒道。
　　“好了好了，你们少说两句，台下那么多弟子看着呢。”掌门出来打圆场。“南华你不必多心，琼子的成绩的确比叶婼优异许多，琼心只是在为弟子鸣不平罢了。”
　　闻言，南华冷笑一声，不再开口。
　　“还有你，琼心。”掌门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对师徒，真让人头疼。“已经评定过的成绩莫要轻言更改，否则规矩岂非儿戏？虽然琼子的确表现出色，但确实不好再为她单独加上一级评定，这对其他弟子不公。就特等吧。”
　　“那，公正何在？”琼心脸上满是悲情，泫然欲泣，“我徒儿日夜勤修苦练，一日一餐，就是为了在大评中拿到一个好的成绩，以报效她为之奉献的门派。可如今她的门派却不能给她与她成绩相匹配的荣誉，真是令人寒心。”
　　装，你继续装。南华在心中冷笑。
　　琼子低下头努力盯着自己的脚尖，紧紧攥住手中的人偶，耳尖已经变得通红。
　　“你想要什么？”掌门面无表情。琼心这个人，她早就看透了。
　　“为我徒儿补上四年来大评特等的资源。”
　　“许了。”
　　“玄武玉十颗，星耀石一百颗，雷芒石五十颗，百年木贼草十株。”
　　“许了。”
　　“我之前从药圃里摘的药一笔勾销，你不许再找我麻烦。”
　　“…许了。”
　　“听闻掌门你有一颗从东海之滨得到的夜明珠…”
　　掌门微微一笑，“我觉得再加一级评定也不是不可以。”
　　“那就这样吧。”琼心心满意足，“特等已经是极为优异的评定了。”
　　掌门长舒了一口气，传唤在一旁侍立的长老宣读成绩。
　　“琼子，十五岁，功法第四重九境。
　　【闪花舞】特级
　　【灵花舞】中级
　　【飞花舞】高级
　　【幽花舞】入门
　　综合评定：特等！”
　　台下的弟子又一次议论纷纷。
　　“【幽花舞】，这可是【幽花舞】呀。”一名稍年长些的弟子满是惊叹，她深知【幽花舞】的难度。
　　“虽然看校考知道她很厉害，没想到居然这么恐怖，距离功法突破第五重恐怕不会太久了吧。”功法突破第五重，就有资格担任传功长老了，
　　“只可惜【灵花舞】还是差了些，我们蝶花派终究是要看治愈武学的。”有弟子语气微酸。
　　“算了吧，你是能用出【凝香若嫣】还是能接下那一记【花飞蝶舞】呢？”旁边的弟子反驳道。
　　琼子走下台，从众弟子让出的通道中走过，虽然看向她的目光含义变得不同，但她依旧不喜欢被人这么看着。
　　她来到草莓身边，抓住她的手，不顾她突然僵住的身体和微红的脸颊，带她快步走出了演武堂。她不想待在这了。
　　琼心在台上看着琼子离开的身影和她牵住草莓的手，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徒儿长大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