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忘归》琼乙

6、第六章 门派大评

　　传闻蝶花派护山神兽食铁兽别名滚滚，黑白相间，力大无穷，可开山断水。因其喜食楠竹，故蝶花二十四峰中皆有竹林。
　　——《蝶花秘史》白笑生·著
　　.
　　.
　　.
　　天早已亮了许久，琼心才带着琼子走向前往御龙峰的路上，虽然门派大评每年都会有一次，但是这次的大评对于她们来说，意义非凡。
　　出了青潺峰，路上便可以看到许多人了，大都是参加门派大评的传功长老和其弟子，也有少数包揽主峰杂役的外门弟子。
　　琼子很少出青潺峰，她很久没有见到这么多人了，只是望眼下去，大多觉得面熟，名字竟是一个都叫不出。
　　一路上不断有人向琼心见礼，见礼之后多会打量一眼琼子。昨日发生的事情虽知晓的人不多，但青潺峰隔壁几座山头的弟子还是有所耳闻的。眼看着琼心带着琼子远去，知道消息的人总是按捺不住对着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昨日传出的消息着实让人大跌眼镜，对此，感叹者有之，不信者有之，更多的人则是想在今天看笑话。
　　不论是往日废柴的打脸逆袭，还是护派长老又一次袒护自己不成器的弟子，对她们来说，只需冷眼旁观，看看笑话就好。
　　听着身后不时传出的低语声，琼子微微侧目。这样的情形，多年以来每当她走出青潺峰时总会出现，但是今天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她微微有些好奇，却不复往日的消沉，只是跟着琼心快步走去。
　　“琼儿，你是否在好奇她们在说些什么？”琼心似乎发现了小徒弟的心思，转头对她说道。
　　琼子摇了摇头。
　　“昨天有弟子给我送来本月的供奉，我让她从紫竹林旁边的小道下去。”仿佛没有看到琼子的动作，琼心继续说道。
　　琼子抬头看向琼心，眼神中带着疑惑。
　　“当你弱小时，别人的议论可能会把你压垮，但是只要你比她们想象的更强大，她们就会维护你，哪怕她们什么都不了解。”琼心牵起琼子的手，用自己的手掌紧紧包裹住它。
　　“从前她们中有人对你指指点点，但在知道你可能学会【凝香若嫣】后，仅仅一个晚上，那些人中就有人维护你，开始为你辩解，而不顾曾经的恶意中伤。”
　　“她们对徒儿并无恶意。”琼子说道，她有些不明白，师傅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
　　“人总是会有情绪的，遇到不合心意的事情时，即使是再善良、再纯真的人，都会在无意之间把自己的不满发泄到别人身上。而发泄的对象，往往是比自己更弱小的人。”琼心继续说道。“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杆秤，谁能招惹，谁不能招惹，每一个人的分量，都被称的明明白白。”
　　“她们是无心也好，有心也罢。但只要你还是我的弟子，就不会有人敢在你面前说三道四。”琼心停住脚步，她转过身将双手搭在琼子的肩膀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女孩懵懂的眼睛，“这就是对强者的敬畏。”
　　“这一切，都是我带给你的。而今天你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实力告诉那些嚼你舌根的人，你，她们同样惹不起。”琼心看着自己的小徒儿，今天所有人都会看到，她是多么出色。
　　“师傅，徒儿明白了。”琼子看着眼前无比认真的师傅，回答道。
　　“不，你不明白。”琼心没有在意女孩的回答，而是起身带着女孩继续向前走去，“等你真正明白的那天，你就真正成长了，琼儿。”
　　待师徒二人进入了演武场，有长老在为每一个参加大评的弟子发放演武令牌，上面有一个数字，那是每个弟子进行大评的顺序。
　　在琼心严厉的注视下，负责发放的长老将手中要想递给琼子的五百七十四号令牌换为了十二号。
　　“琼心尊上，这已经是最靠前的令牌了。”长老讪讪一笑，将令牌递给琼心。
　　“我记得去年琼儿拿到的可是四百多号。”琼心的把玩着手中的木牌，饶有兴致的说道，“难得这一次运气不错。”
　　“琼心尊上说笑了，演武令牌依照参与弟子的早晚顺序发放，何来运气一说？”发放演武令牌长老却是接下了琼心的调笑，“只是今日琼心尊上来的早些罢了。”
　　琼心微微一笑，也不接话，转身离开了，倒是琼子离开时欠身行礼，“谢过长老。”
　　那长老看着离去的琼子师徒，微微一叹，看来传言确实属实，琼心尊上又含愤而来，看来今天能看一出好戏了。
　　她收回思绪，继续给后来的弟子发放令牌。
　　此时的演武堂已经不复往日的空旷，数百蝶花弟子齐聚一堂，各自找熟悉的同伴闲聊，或是抓紧时间温习心法术式。
　　琼子进入演武堂时，并未引起太多的注意，大抵是她来的太晚，只有她身旁的几名弟子好奇的打量她几眼，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琼心已经离开了，她是护派长老，必须在台上观礼。琼子就这么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等待着大评开始。突然，她感觉到衣袖被人拉了拉。
　　琼子有些惊讶的转过头，看向来人。只见女孩身材高挑，一只手不断把玩着衣带，长发绾于脑后，被一支木簪紧锁着。略施淡妆的精致小脸此时满是纠结，似是不知如何开口。
　　来者正是草莓。
　　琼子正有些疑惑的看着草莓，打量着女孩高挑的身材和胸前的起伏，心中恶感先生三分。片刻，她才恍然大悟，“瑗华，是你呀。”
　　草莓惊喜的看着琼子，“你还记得我。”她很开心，琼子不再像往日见到的那样消沉了。
　　“当然记得了。”琼子掩嘴轻笑，“有些日子没见，我都认不出你了。”说罢，她抬头看了看草莓的头顶，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心中叹了口气。
　　“我……”
　　草莓正想说些什么，只听一个清冷的声音随着内力激荡传遍整个演武堂，“弟子大评正式开始。各弟子持演武令牌按照令牌上的数字上台校考。”
　　琼子抬起头，演武台上，护派长老们坐在正前方，各个神情严肃。传功长老们分列于演武台两侧，而站在演武台最中央的，是一名身着黑裙的女子，那是蝶花派掌门。
　　琼子常听琼心私下里调笑掌门，说她每日身着黑衣，只因为要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威严，其实她在没有成为掌门前最喜欢穿粉色的裙子。
　　琼子这样想着，看到台上的琼心好像对自己笑了笑。
　　“一号上台。”
　　“我先去了。”草莓扬了扬手中的令牌，有些歉意的说道，她正是最早来的那个人。
　　“加油。”琼子对草莓笑了笑，她在蝶花派认识的人很少，草莓算一个。
　　“那一会还在这里哦。”草莓说道，她不敢耽搁，一路小跑到演武台上。
　　琼子看着台上的草莓不慌不乱，熟练的用出一个个心法武学。
　　“草莓，十五岁，功法第三重五境。
　　【闪花舞】中级
　　【灵花舞】高级
　　【飞花舞】初级
　　综合评定：优等。”待草莓校考结束，一个长老大声念出了草莓的大评成绩。
　　她什么时候改名了？琼子有些疑惑，有些…想笑。
　　台下传开阵阵赞叹声，台上的传功长老也大多面带笑容，其中有一位更是得意洋洋，那是草莓的师傅。
　　对于传功长老来说，弟子在大评中取得好成绩，不仅在接下来的一年中可以得到更多的资源分配，她们作为师傅脸上也有光。
　　“二号上台。”
　　“表现的很不错。”琼子对刚回到她身边的草莓说道。
　　受到琼子的夸奖，草莓很开心，清冷的小脸上难得带上了一丝发自内心笑容。
　　“你说过，天赋不佳就一定要多加练习，我每天都有修炼到很晚的。”草莓说道。
　　“现在的你，已经很出色了。”琼子笑着说道，在她心里，草莓还是许多年前那个连第一重功法都练不好的笨女孩。不曾想这么些年过去了，她不仅外表变化这么大，修炼上也如此出彩。
　　“你不是叫瑗华吗？为什么会改为草莓？”琼子有些疑惑地问，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些。
　　“是我师傅了。”说到名字，即使是草莓也有些脸色发黑，“她叫甜橙，我二师姐叫葡萄，小师妹叫青桔。”
　　“你们师徒的名字很别致。”琼子觉得自己块绷不住了。
　　“十一号上台。”
　　二人聊着天，直到一个上台大评的弟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女孩身着白衣，身材均匀。上台后冷静的给众长老见礼后方才开始运功。
　　琼子认得她，她是另一位护派长老南华的弟子，而南华一直和琼心不对付。前几年大评时自己无法用出治愈心法，总是被她在台上冷嘲热讽，而这时师傅就会和她吵起来，每次都要掌门和其她护派长老从中调节。
　　“叶婼，十六岁，功法第四重一境。
　　【闪花舞】中级
　　【灵花舞】高级
　　【飞花舞】中级
　　综合评定：特等！”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特等，又是特等。叶师姐已经连续四年特等了。”
　　“功法第四重，有些夸张了吧。同样十六岁，我才第二重唉。”
　　…
　　台上的传功长老此时也是满脸赞叹，没办法，就是心里再不爽，护派长老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此时南华却是波澜不惊，面对对自己弟子的赞叹也是一再表示自己的徒儿还需继续努力。事实上她的心中已经乐开了花，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在琼心面前打击她更让她开心了。
　　“南华长老不差自谦了，叶婼这个孩子实乃人中龙凤，可见南华长老调教弟子的手段也是一等一的高。”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传来，南华惊讶的看向说话的琼心。
　　“琼心长老不必如此客气，你的徒儿由你教导，想必也是不差的。”南华说道。她虽然得意，此时心中却无比警惕。琼心是什么样的人她再了解不过，她主动示好，一定是暗藏鬼胎。
　　其他护派长老和掌门一脸无奈，这两个人又开始了。
　　“哎呀，话可不能这么说，既然南华长老如此看中劣徒，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琼心像是没听到南华的暗讽，而是微微一笑，看向准备上台的琼子。
　　南华此时心中警铃大作，琼心这么容易认怂，要说没有阴谋她是不信的，莫非这琼子真的咸鱼翻身了？又想起昨晚得到的传闻，她心中冷笑，才十五岁就能用出【凝香若嫣】，哄谁呢。
　　“我去了。”琼子对草莓说道，看着女孩一脸担忧的样子，她不禁有些无奈，“对我有点信心嘛。”
　　说罢，大步向台上走去。
　　“十二号，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