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忘归》琼乙

10、第十章 风起扬州

　　鹅肝菌，形似鹅肝，上有红褐斑点，味鲜若河鲤，可入药，有活血补气之效，生于讳剑山庄深林之间，踪迹难寻。传闻讳剑山庄南峰生有一菌，能续断肢，解百毒，为疗伤圣品。据闻，讳剑山庄因此而灭。
　　——《讳剑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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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州？”琼心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错，是扬州。”李念夔说道，她明白琼心的疑惑。扬州是蜀山派所在，影龙之乱时虽被战火波及，但蜀山却从未真正被影龙攻陷过。
　　“消息可靠吗？”琼心有些怀疑。
　　“不知道。”李念夔也有些无奈，“蜀山玉箫剑主只说发现疑似影龙刺客的人。”
　　“如此重要的消息连真实性都无法确定，蜀山这几年能力见长啊。”琼心颇有些不屑。
　　“说话别那么阴阳怪气。”李念夔起身从书柜中拿出一封信，“这是燕离的亲笔信，昨日玉箫剑主亲自送来的，你自己看吧。”
　　琼心接过信，半晌，她将信重新叠好，交还给了李念夔。她心头的疑惑没有消减，反而更深了。
　　“为何如此之巧？扬州城里死了一个人，还恰好被蜀山弟子发现，朝廷是吃干饭的吗？用的还是还是【七星杀劫】，什么时候影龙高阶护法要杀一个普通人还要用到【七星杀劫】了？”琼心冷笑一声，“这是把别人当傻子吗？玉箫剑主还说了什么？”
　　“若非此事太过于蹊跷，玉箫剑主也不会亲自赶来了。”李念夔将信重新放好，“蜀山派已经调查过了，死者的确只是去扬州参加夏日游园的普通人。”
　　“那那个发现尸体的蜀山弟子呢？”
　　“据玉箫剑主所说，那名弟子今年十六岁，执行的是燕离的命令，此前从未出过扬州，绝无半点奸细的可能性。”李念夔摇了摇头。
　　“那名弟子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执行燕离的亲令？”琼心又问。
　　“他是楚辞的儿子。”李念夔说道。
　　琼心没有说话，屋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一个目的单纯的普通人，一个不可能是奸细的蜀山弟子，这么看来，的确是巧合了。”李念夔有些无奈，“我们就只当是一个高阶影龙护法在扬州城心情不好，杀了一个无关的人吧。”
　　“你这么说，自己真的相信吗？”琼心质问道。
　　“这些年来，正道联盟内部的分歧越来越大，其他江湖门派也大多死灰复燃，这江湖，怕是又要乱起来了。”李念夔拿起茶杯，细细打量着白瓷杯盖上的雕花，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好了伤疤忘了疼。”琼心冷笑道，“影龙殿还未完全覆灭，他们倒是想起争权来了。”
　　“这件事情，我原本是不想管的。”李念夔放下茶杯，幽幽一叹。
　　“你早就知道消息？”琼心从李念夔的话中听出了什么。
　　“我们身处扬州的弟子在事发当日就已经送信给我了，我得到消息的时间比玉箫剑主到来的时间要早。”
　　“那名弟子恐怕不简单呀。”琼心微微一笑，她知晓李念夔的手段。
　　“这次无论是蜀山的手段还是隐龙作妖，我们本就不该参与其中，蝶花上下已经经不起折腾了。”李念夔没有接话，而是走到书柜前取出一个木匣，放在桌上。“但是燕离遣蜀山六剑之一的玉箫剑主前来，就是算准了我无法拒绝。”
　　“既然如此，那少林和其他门派的态度呢？”琼心问道，“这可不是蜀山和蝶花两派之事。”
　　“恐怕只有少林得到了消息。”李念夔皱起眉头，“蜀山华山素来不和，影月又闭门不出，这两派估计是指望不上了，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又起得了什么作用。”
　　“如果此事背后真的是影龙殿，仅凭我们三派又如何与之抗衡？”琼心有些生气，“这时候说什么门派恩怨，真是儿戏。”
　　“蜀山从一开始就没想着从正面入手。”李念夔把木匣推到琼心面前，“这次，可能要麻烦你的好徒弟了。”
　　“琼子？就算不正面对敌，但若真的牵扯到一位高阶护法，就凭她那三脚猫的功夫，又有什么用？”琼心皱起眉头，不知道李念夔打算做什么。
　　“打开看看吧。”李念夔说道，“我不会让她去送死的。”
　　琼心打开木匣，瞳孔微微收缩。
　　“燕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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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去扬州？”晚上，琼子刚从御龙峰回来，就从琼心口中得到了这个消息。
　　“前几日扬州城中发现了疑似影龙殿高阶护法的踪迹。”琼心从打开从李念夔那里拿回的木匣，里边正是她在弟子大评中索要的东西。
　　“影龙…”
　　琼子有些沉默，这个名字如同梦魇般纠缠了她整整十年。
　　“琼儿，此行路途艰难，危机重重。若是不想去，那就算了。”琼心将琼子搂入怀中，女孩有些害怕，她知道女孩此时一定是回想起了曾经的噩梦。讳剑山庄毁于影龙殿，这么些年了，她不可能不知。
　　琼子心中早已翻起惊涛骇浪，师傅只当是她畏惧于影龙殿的威名，可她却明白，她夜以继日的苦修，不单是为了师傅。她渴望力量，她要寻求能让她复仇的力量。
　　父亲，师兄，亲人…
　　血海深仇，哪怕是过去了这么久，又怎么能忘记！
　　只是由于蝶花派的特殊性，这么些年，别说是影龙殿了，大小山贼都没有遇到几只。终于有了一个能让她光明正大接触影龙殿的机会，她怎么可能放弃！
　　“师傅，我去！”她坚定地说道，哪怕是死在扬州，又能如何？
　　“噗…”琼心看着女孩认真的小脸，不由得笑出了声。
　　“师傅。”琼子看着师傅巧笑嫣然的脸，就明白师傅一定是在逗自己。她撒娇般将头埋入琼心的胸前，来回蹭着，又突然停止了动作。
　　有些被打击到了啊。
　　怜爱地看着琼子，琼心却不知徒儿又在自己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挫败感，她抚摸着琼有些杂乱的头发，从中拈出一截草叶。
　　“还有两个月，扬州的夏日游园就要开始了。”琼心给琼子细细讲了事情的经过，“我们三派商议，各派都遣弟子去参加夏日游园，若是影龙的目标真的是在扬州，那么它就一定会露出马脚。但如果真的是巧合，这一趟你就只当是散心吧。”
　　琼子躺在琼心的怀里，静静地听着。
　　“这次的事情太过于蹊跷，虽是在蜀山地界，却也不可掉以轻心。若事不可为，就拿着这个，去扬州城燕王府。”琼心从怀中取出一块银白色令牌放入琼子手中。琼子细细打量着，令牌上花纹密布，一面在边缘处镶嵌着十多块黑色的宝石，另一面则刻着一个古朴的大字“燕”。
　　“记住，你们只是去游玩的，不要刻意去调查什么，也不要暴露身份。”琼心拨开琼子的头发，为她细细挑去里面的草屑。“想要完成一件事，那就必须要先活下来，否则什么都是空谈。”
　　琼子心中一颤，她觉得琼心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这次和你同去的，是草莓。”
　　“草莓？”琼子有些疑惑，她本以为是叶婼的。
　　“本来应该是叶婼的，但是我不想让你们一起去，好好的游园，莫要被破坏了心情才是。”琼心说道。
　　在刚才的长老会议上，她和南华就派遣弟子的人选又吵了一架。不同的是，琼心不想让叶婼去，南华同样也不想让叶婼去，两位长老吵了一会后才发现她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于是最后便选中在弟子大评中【灵花舞】境界最高的草莓。甜橙长老有心拒绝，却在两位护派长老的严厉注视下选择了从心。
　　“如果我记得不错，这个草莓，就是你之前的那个朋友，苏瑗华吧。”琼心说道，她想起多年前在御龙峰镇守时，有一天琼子突然兴奋的告诉她，她交到朋友了。
　　琼心也很意外，因为那些天琼子都是在听天阁修炼，只不过晚上出去散了散心，就交到朋友了？对于琼子偷跑出去，她是知道的。
　　她告诉琼子，要和新朋友好好相处。晚上偷偷跟着琼子来到了湖边，看着两个人相处的不错才离开了。她们离开御龙峰时，琼子还向她索要了不少的凝华丹和清灵丹，应该也是给那个小丫头准备的。至于她的身份，琼心已经调查的清清楚楚了。
　　“是她。”琼子的声音闷闷的，她在琼心怀里趴的太久了，很不舒服。琼心轻打了一下她的屁股，让她不要乱动。
　　“既然是她，那此行我也就放心了，她的【灵花舞】造诣不错。”琼心满意的说道，她看得出来，二人之间的一些小矛盾已经消解了。青潺峰幻阵皆在琼心掌控之中，若是有人闯入还不知，她这个护派长老就可以洗洗睡了。
　　“掌门给了许多材料，明天将你的人偶再好好加强一番。”琼心面色如常地说道，“这些都是小事，但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你要认真听，不可漏掉一个字。”
　　琼子立刻坐正身体，听着琼心的叮嘱。
　　“琼儿，记住，出门在外，你要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是一名下山游历的十五岁蝶花弟子。”
　　琼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琼心似乎在提醒她什么。
　　“还有，徒儿呀，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男人！”
　　“我给你讲，这个男人啊，他和我们女孩子是有些不同的，来来来，你看这图。”
　　每一名蝶花弟子在下山之前都会由师傅告知她们一些平时得不到的、只在年长的蝶花弟子之间悄悄流传的小知识。
　　此时，玉仙峰中，甜橙长老正在给满脸通红的草莓叮嘱着。
　　“徒儿啊，师傅给你说，这个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