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忘归》琼乙

11、第十一章 途中夜话 饮马萧

　　饮马萧萧著烟雨，
　　娉婷风姿西湖瘦。
　　十年江湖梦作马，
　　不问瑶池问扬州。
　　——《迎郑世兄入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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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瑗华，你说扬州会是什么样子呀？”琼子坐在火堆前烤着干粮，向草莓问道。
　　这是她们离开蝶花派的第九日了，玉箫剑主带着她们从官道骑马赶赴扬州，一路上并未在各个州县停留，只昨日在蜀山派的驿站中休整了一次，其他的时间都在野外夜宿。
　　据玉箫剑主说这是琼心的意思，但琼子坚持认为玉箫剑主只是想节省时间，因为师傅那么疼爱她，是不会忍心让她露宿荒野的。
　　“我怎么会知道，我也没有去过呀。”草莓从行囊中取出一块肉干，放在火堆旁。
　　“话本里说，扬州城用青砖铺成，屋顶上全是琉璃瓦，到处都是墨工天物和园林。每天傍晚都有巨富在浣花坊一掷千金，游子们在江边吟诗作赋，女儿则是在船头弄琴说月。”琼子的眼中满是憧憬，“听说扬州的三丁包子三鲜一体，为天下一品。烧鹅为高祖所喜，肥瘦相宜。蟹粉狮子头更是鲜美至极…”
　　“噗…”听着琼子的憧憬，玉箫剑主笑出了声，“那你可能要失望了，青砖没有，琉璃瓦也没有。扬州是我蜀山的驻地，墨家的天物怎么可能在这里。园林虽有，却只在官员巨商的家中。”
　　这五日以来，她们已经混的很熟了。
　　“啊，怎么这样呀。”琼子的小脸上满是失望，但心里却乐开了花。琼心对她的管束虽是不严，却也不会让小说话本出现在青潺峰中。这一路上玉箫剑主一直不肯告诉二人扬州城是什么样子，琼子这么说只怕玉箫剑主不接话。
　　草莓笑了笑，她对琼子的小心思一清二楚。
　　玉箫剑主只与她们相处了九日，哪里知道琼子的难缠，闻言，她怕小姑娘伤了心，连忙安慰到：“虽是如此，但你提到的小吃还是有的，此去扬州一行，你们所需的银两我全包了。”
　　“那多不好意思。”琼子有些扭捏地说道，她原本只想打听一下消息，不曾想还有意外之喜。“师傅出门之前给了银两，就不劳烦玉箫前辈了。”
　　“琼心给的银两拿去买些喜欢的小玩意吧，你们蝶花派弟子常年不出山门，这种机会很难得的。”玉箫剑主只当是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答应，于是便大包大揽道，“这几日旅途劳顿苦了你们，莫要推辞，就当是我给你们的补偿了。”
　　“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琼子嘻嘻一笑，偷偷给草莓递了个得意的眼神。
　　“谢过玉箫前辈。”草莓无奈的笑了笑，抢在琼子之前从背囊中拿出小刀，把考热的的干粮和肉干切成三份，将最大的一份递给了玉箫剑主，小口的啃起了干粮。
　　“草莓，我要你的那块，我的太肥了。”琼子盯着草莓手里那块肥瘦均匀的肉干，有些眼馋。
　　“不给。”草莓拒绝道，她特意把最肥的一块给了琼子，想让她好好补补身子。
　　“但是这一块真的好肥。”琼子可怜巴巴地看着草莓，浑然不觉前些天她分给草莓的也是最肥的。
　　“多吃肥肉才能长个子。”草莓语重心长地说道，她可没有借机报复的意思，都是为了琼子好。
　　“哦…”琼子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并极力看向玉箫剑主的方向。
　　“草莓，你就给她吧。”玉箫剑主看着两个人的互动，只觉莞尔，“当姐姐的要让着妹妹。”
　　虽然都是十五岁，但草莓无论是在身高还是在发育程度上都远高于琼子，琼子只及草莓的肩膀。再有，常年独自修炼的草莓养出了个清冷的性子，琼子近期又刚解开心结，性子愈发活泼，两人站在一起任谁都会把草莓当做姐姐，把琼子当做妹妹，虽然琼子比草莓大了三个月。
　　闻言，草莓翘起了嘴角，把手中的肉干递给了琼子：“琼儿给你，你的那块不必给姐姐了，你正长身体呢，要多吃点。”
　　琼子苦着脸，只觉口中的肉干并不比草莓手中的干粮更有滋味。她把肉干硬塞到草莓手中：“给你，我才不需要肥肉。”
　　草莓骄傲的挺了挺胸，这一局，她赢的光明正大。在琼子面前，她并不会避讳这种玩笑。
　　“你们和他们也一定会相处的很好的。”看着两人的玩闹，玉箫剑主若有所思地说道。
　　“玉箫前辈，他们两个很难相处吗？”草莓从她的话中听出了什么别样的意味。她们在出发前就已经得知，此次扬州之行，会有一名蜀山弟子和一名少林弟子同她们一起执行任务。
　　琼子也微微侧目，等待着玉箫剑主的回答。
　　“也不是说很难相处吧”玉箫剑主急忙解释道，他不想让两人有什么误会，“只是有些特殊罢了。”
　　“特殊？”草莓有些不解。
　　“对，有些特殊。”玉箫剑主想起自家的那个问题儿童，也有些无奈，“蜀山弟子名为楚离情，是我们蜀山派掌教的再传弟子。”
　　“只是因为身份吗？”
　　“当然不是。”玉箫剑主将额前的发丝聚拢在耳后，“不知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楚辞。”
　　“当然听说过。”琼子的眼睛一转，“战国时期屈子采用楚国方言创造出的一种诗歌体裁，师傅曾经让我读过他的《离骚》。”
　　“呃…”玉箫剑主嘴角有些抽搐，她有心开口，但看着琼子一副“看我厉不厉害，快来夸我”的表情，又不知该怎么说。
　　“琼子别闹。”草莓掰下一小块干粮砸向琼子的胸口，干粮从琼子的胸前滑下，落在她的手里。“前辈所说的可是前任断妄剑剑主楚辞？”
　　“不错，就是他。”玉箫剑主松了口气说道，“我们蜀山派有七把传世名剑，每一把名剑都有各自对应的剑法和剑决，而掌有名剑的人都会放弃原有的名字，只称剑主。只有成为掌门才会恢复本名，所以外人才会称我们为蜀山六剑。楚辞是上一任掌门，掌断妄剑，为救他的孩子和现任掌教燕离，在一次与影龙殿的对抗中被影龙殿殿主偷袭身亡。”
　　“那楚离情？”草莓猜到了。
　　“就是楚辞的儿子。”玉箫剑主说道，她的情绪有些低落，“那时离情只有六岁，得知父亲在和影龙殿交锋，便央求燕离带他去了战场，不曾想中了敌人的陷阱。楚辞死后离情大受打击，消沉了许久，这些年才慢慢恢复过来，性子却变得轻佻浪荡。你们和他相处时不必在意他那张嘴，他没有恶意的。”
　　“这样啊。”草莓应了一声，如果只是嘴上的问题，她并不觉得有什么。
　　“那少林的弟子又如何呢？”琼子问道，她记得刚才玉箫剑主说的是“他们”。
　　“少林弟子我也不知。”玉箫剑主摇了摇头，“不过由于功法的特殊性，少林弟子的实力越强，其性子也愈加沉默。据说在上一次正道联盟的集会上，少林掌教一言未发，所有事物都是由他的弟子代劳的。而这一次少林派出的是无执世家这一代最优秀的弟子…”
　　草莓已经可以想象少林弟子会是什么样的人了。
　　“和尚不是不可以成亲吗？少林寺又怎么会有世家？”琼子发出了疑问。
　　“我何时说过少林派是少林寺了？”玉箫剑主莞尔一笑，“少林弟子虽是光头不假，但少林派却不是少林寺。少林弟子不忌荤腥，可以娶妻生子，当然会有世家。”
　　玉箫剑主看向两个小姑娘，只见她们满脸惊讶的看着自己，她不由有些疑惑，“你们师傅没和你们说起过吗？”
　　琼子和草莓对视了一眼，她们的师傅哪里会和她们说这些，巴不得让徒弟一辈子都不要接触到男人呢。她们从书中看到少林和少林寺，就理所当然的认为二者是一个意思。
　　待到三人吃完了干粮和肉干，玉箫剑主从背囊中取出两个玉坠交给二人，说道：“这是我们蜀山派专为你们四人准备的信物，只有蜀山高层才知晓，你二人收好，遇到同样持有信物的人就是你们的同伴了。”
　　“我们不去蜀山派吗？”草莓有些疑惑，这和她想象的任务不太一样，甜橙没有告诉她太多，只说玉箫剑主会告诉她们任务是什么。
　　“不，你们不是蜀山派的客人，只是下山游历的蝶花弟子，恰好遇到了在蜀山和少林的朋友，所以结伴参加夏日游园。”玉箫剑主说道。
　　草莓和琼子并非愚笨之人，听到玉箫剑主这么说便也明白了。
　　“明天傍晚我们就能到扬州了，中午时我会为你们指明前往扬州的路，你们要自己进入扬州城。”玉箫剑主叮嘱道，“进城之后不要紧张，先去客栈住下，离情已经在那里了。之后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们只是来游玩的，不要刻意调查什么，如果有情况离情会带你们去蜀山在扬州的据点。”
　　琼子和草莓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今日就早些休息吧，明天起，你们一定要万分小心，任务可能会有极大的危险。”玉箫剑主又叮嘱了二人许多事情，最后她说道，“这次，没有人能第一时间在你们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