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神秘老先生 ...
-
“二小姐，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青萝略抬了抬头询问，眼里有些担心。林暮晚此时头脸都被药纱缠裹，虽然是假伤，但是双眼却是真真的被大火熏伤了。如今也裹上了霍老先生开的药膏，眼前蒙着白布。她有些略显笨拙地摇头道：“不必了，你将我吩咐的事情办好就行。这几日那老太太定然会传我过去质问走水一事，你今日务必让霍老先生带来我要的东西，不然恐会露馅儿。”
“是，那奴婢告退。”青萝低头退出房门，只留林暮晚暗自思虑。
她已经从青萝那里得知了这几日她在屋子里扮着昏迷治伤之时，府中的动向，林老太太的态度不管前世今生都没变过，也知道陆眉母女在外散布谣言坏她名声。名声如何林暮晚早已不在意，但也不会平白如了那母女的意，背了这一身污名。
她现在倒是有些在意的是，林父常去的那个空院子到底有什么秘密，以至于让他不顾林府走水，不顾被烧伤的亲女儿，也要一再去查看。虽说林父与自己向来父女情薄，但是冷漠至此仍然让林暮晚心寒。
这几日她要在床上躺着做出受伤的样子来给有心之人看。说是假伤，但不说本就额角有伤，这次又被熏伤了眼，就说她又要暗地里谋划，精神上实在是有些疲乏的，她需趁这几日养好身体才好行事。
回想那天她被人锁在偏殿放火，虽说早有保全自己不受火烧的办法，那就是偏殿后的房间里有一人高的瓷坛，乃是林老太太寿辰之时，客人赠的朝露水，端的是一份心意，又配以另赠的珍贵药材泡酒养身之用的。林老太太还没用上，倒是让林暮晚当了一回浴桶。但当时匆忙，这般莽撞其实亦有风险，还好都按照计划有惊无险的完成了。
并非她不想多多布置后再动手反击，而是陆眉母女不肯给她时间，她若不趁此次机会在林父林老太太面前上眼药，暂且稳住在林府的位置，只怕她被带到林老太太面前质问走水一事后，就会被立刻送到乡下庄子上了。
毕竟，前世她可是在伤还未好全之时，就被带到延寿堂问罪，当时她尚还天真不知人心险恶，被一番发难哑口无言，当场就被冠以罪名，送到了乡下庄子上养了一年，若不是三皇子沈玄哲要借她身后外祖父势力，要求娶她，怕是就算死在乡下庄子上也无人搭理。
又过了几日，林暮晚渐渐觉得身体有了些精神，眼上的纱布等今日霍老先生来府上后，也能拆开了，算算日子，心下琢磨应该要被林老太太叫过去问走水一事了。
果不其然，就听老夫人院子里的碧儿传话：“二小姐，老夫人问您的身体好些没有，若是没什么大碍的话，烦请给奴婢一个准话让我回禀老夫人，老夫人要查清走水一事，还需要二小姐前去道明经过。”
青萝正给林暮晚梳妆打扮，动作轻柔的插上最后一朵珠花，又为她理了理衣襟，扶着林暮晚自梳妆镜前转头起身，面向了前来通传的碧儿。却听碧儿一声尖叫：“啊！鬼啊！……”被吓得来不及起身，往身后跌了个跟头。
门外冲进来一群婆子和护院，急慌慌问：“出什么事了。”随后看向屋内，俱都哑然愣在原地发不出声音。
只见站在屋内的青萝扶着一个双眼蒙着白纱，脸上形如恶鬼的女子，左脸溃烂凹凸不平，右脸却貌美无比。让人分不清这到底是人是鬼。
却听那女鬼开了口。
“我如今说是鬼也没错，这张脸就算连我自己看都觉得害怕，吓到你们确实是我的不对。”
众人恍然，原来是二小姐。之前二小姐每日待在房里养伤，众人都没见过，如今看来最近燕京城里传闻二小姐毁容确有其事。
众人的眼神顿时从惊惧变成了同情可怜又带着些幸灾乐祸，面上却都是纷纷道：“二小姐快别这么说，这也是因走水发生的意外，万万放宽心。”“是啊，只要不放弃找寻良医，有朝一日定能治好二小姐脸上的伤。”“对，没错。”“……”
林暮晚一副神情低落的样子点了下头，让下人们退下了，这才又对吓傻了的碧儿回道：“我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过是脸上这疤……却是不小心惊着你了。”说着便似要垂泪。碧儿此时终于回神，想起刚刚自己竟称二小姐是鬼，便吓得身子一颤，忙趴在地上磕头道：“没……没有，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冒犯了二小姐，还请二小姐大人大量。”
林暮晚轻轻道：“你何错之有，起来吧。祖母既然叫你唤我去延寿堂问话，我自然是要去的，你先去禀告祖母，待霍老先生一会儿上门为我除了眼前药纱，我便过去。”
碧儿连连叩首道：“是，谢二小姐，奴婢这就去回禀老夫人。”说完，头也不敢抬的直奔房门外。
待房间安静下来，只剩青萝与林暮晚两人时，青萝忍不住开口道：“二小姐，为何非要扮作这幅模样还故意让人瞧见，这……您可是与三皇子有着婚约，万一……万一三皇子以此为借口与您退婚可怎么办。现在满燕京城本就都听说了那些对您不利的谣言，您这一毁容岂不是坐实了那些谣言，以后顶着这些名声，可就再寻不到好夫郎了。”
林暮晚听着青萝忧虑的话，虽然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但还是不由好笑。
“青萝，这些名声于我无用，我不在乎别人如何议论我。再说那三皇子，我本就不打算嫁给他，他若退婚倒是如了我的意。可惜，他非但不会与我退婚，还会做出一副深情的模样欺骗世人，他无论如何都会坚持娶我的。”谁让我的外祖家是镇国公呢。
青萝不知究竟，但听二小姐如此说，也就放下心里的担心。抬头四顾道：“二小姐，霍老先生想必很快就到，我去为你寻一块面纱。”林暮晚点头答应，青萝便扶她在床边坐好，出门将房门关紧才离开。
林暮晚一人独自坐在床沿，正暗自出神，却听见屋内窗户处传来一声往日里她开窗的声响，紧接着就听房内地面传出轻轻一声不知是什么的落地声。林暮晚自幼跟着身为大将军的舅舅习过一些武，自是耳聪目明，所以立时警醒，竖起了耳朵。
能自由进出她屋子的只有青萝，旁的丫鬟来客都需通传，再一想从开窗到落地的声音都似乎有意控制的如此轻巧，那就只可能是人了。
莫非是遭了贼？林暮晚心里猜疑不定，可前世却并没有发生过此事啊。不管心里如何思量，现下她目不能视，还有伤在身，绝不能轻举妄动，那就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察觉的样子了。
稳住心神，虽然告诉自己不能擅动，但身子却不自主地悄然往床侧挂着她皮鞭的方向靠近。
“小女娃，不必在老夫面前装模作样，我来只是瞧瞧我那傻徒弟这回又是上了谁的当。”一道听起来似乎上了年纪，嗓音略显嘶哑的声音响起。
林暮晚抿了抿唇道：“听声音想必是个老先生，小女子虽不知道您口中的徒弟是谁，但却从不对人行诓骗之事，老先生又何出此言。”
“哈哈哈，你这小女娃，如今不是正在假作受伤毁容吗，这就是你说的不行诓骗之事？可见你嘴里是没有几句真话的。”那老先生语带讥讽。
“是，我如今的确是假作受伤毁容。可我说的是不对人行诓骗之事，那些人也配称之为人？”
林暮晚语气里带了些火气。又转而自嘲一笑道：
“如今燕京城内传我不恭不孝又自作孽毁容的传闻不少吧？你可知这些谣言是谁传出去的？我又是怎么会从火场里出来的？我一个女儿家抛去好名声不要扮作毁容，又到底因何至此？这些您全都不知道不了解，又有何资格对我下定论？”
林暮晚又不是泥捏的人，被人闯进闺房一再出言挑衅，怎么可能没有半分火气，一时忍不住便刺了回去。
那老先生一时间没说话，林暮晚这才有些心慌，毕竟此时敌为刀俎我为鱼肉，刚刚不该鲁莽的反口回击的。
却不知此时房内站着的罗承嵩面皮上也略有些发烫，只觉得自己对一个小女娃咄咄逼人的确有些过分。只怪自己想当然的，将这小女娃当成了是曾欺骗过徒弟的那人同一路货色。此时被林暮晚一顿发作，倒叫他有些理亏起来。
他顿了一阵才开口道：“小女娃，是老夫冒失了。”
他罗承嵩一把年纪给谁服过软啊，今天倒叫他在这小女娃面前丢了份儿，但是也算拿得起放得下。又解释道：
“老夫与霍华堂祖上有旧，如今霍家就剩他一个独苗，他唯一的女儿还走丢了。因为他还算是有几分医术，曾被人以有他女儿线索之事来驱使他做事，最后他得知不过是谎言，还差点被骗走他们霍家祖传秘典……咳，不说这个，我回京不久听说他现在被一个小丫头驱使，担心他为了女儿消息再一次被利用，这才出此下策来此一见。”
林暮晚听这老先生说话似乎也不像是恶人，又听他说是霍华堂霍老先生的长辈，遂冷静下来。前世并未听说过此人，也许是前世并未和霍华堂接触所以才没出现过这一出。既然是霍华堂长辈，那免不得好言相待。
“老先生，您放心，关于霍老先生女儿一事我确有一些眉目。再说了，小女子如今这般处境，欺骗霍老先生对我有何好处？反倒是主动将自己的安危攥在了霍老先生的手里。”
她尽量摆清楚现状，让屋内这个老先生看清她如今形式。一旦被人捅出去她假伤，那么说她不恭不孝之事，不是真的也成了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神秘老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