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的天使》采薇居士

3、第二章 梦魔 玛拉是谁？

　　银白色的月光染白了他金色的头发，如水的眼睛泛着清澈的蓝光，犹如粼粼波光，仿佛诉说着什么，如丝似纱的衣服被镀上一层神秘的光圈，腰间的丝带随着风轻轻摆动。我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我肯定是在做梦，没错，白天和小居玩的太疯，所以夜里才会梦到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我要回阁楼再好好的睡一觉，一觉醒来就好了。
　　我刚想转身，拉斐尔喊住了我，“小微。”声音低沉魅惑，完全不同于白天优雅清爽的嗓音。我好奇的回过头，咽了咽唾沫来湿润早已经发干的喉咙。我强压着狂跳的内心，问，“你是拉斐尔？”其实我更想问的是，把半夜跑到这里来干吗？就算是办化妆舞会也得看看时间地点不是？可是一看到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我就把这些想法吞进了肚子里。
　　他嘴角抿成了一条好看的线，摇摇头说，“我不是拉斐尔。”

　　我呆在了原地，他不是拉斐尔？那他是谁？

　　“小微，我知道有一天你会回来的，我一直知道。”他笑着说，“你从不食言。”
　　被他说得莫名其妙，我问，“我们认识？”
　　他笑意更深，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不记得我认识外国人，更不记得认识这么帅的外国人，“如果你不是拉斐尔，那你是谁？”
　　他的脸上闪现出微妙的表情，如精雕细琢般的五官勾勒出一种无法说出的哀伤，仿佛是来自内心深处，无法言语。他说，“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小微，自你走后，我早已经忘记了自己。”

　　我身上陡然升起一小溜的鸡皮疙瘩。大半夜闹鬼的时刻，在古宅天井里，看着一个恍若神明的外国帅哥，听着只有在琼瑶阿姨的书里才能听到的台词，我的天，这鬼也太有修养了。
　　他看着我说，“只有你想起你是谁，我才能知道我是谁。”
　　“我？”我纳闷的看着他，我当然知道我是谁了？我是生在浅田长在北京的蔷微，对这一点毫无疑问。
　　他轻轻的摇着头，叹了口气，“好吧，也许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再来打扰你，再见。”说完转身走出门外。我想追过去，脚却依然不听使唤，我还有很多问题没问呢，他怎么可以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又把我甩在一边不管了呢。最后我也不顾吵醒其他人，冲着那个背影大声喊，“你别走，你别走啊。”

　　“我去哪儿啊？”
　　我觉得脸上一阵阵痒，睁开眼睛，正对上外婆疑惑的眼神。我嗖的坐起来，打量着四周。没有月光，没有外国人，难道昨晚的一切真的是一场梦？
　　“小丫头，昨天累坏了吧，快些起床，我煮了黏黏的地瓜粥。”外婆摸了摸我的脸，“哎呦呦，额头怎么会这么烫哟？肯定是昨天没有休息好，你先躺着，我让小居去叫拉斐尔过来。”
　　原本还昏沉沉的我，听见拉斐尔这个名字陡然精神起来，慌忙问道，“叫拉斐尔做什么？”
　　外婆把我按回到床上，“傻孩子，当然让他给你看病了，看看你都烧成什么样子了哟。”

　　拉斐尔是医生？为什么小居没有说起过？

　　我躺回到床上，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仿佛进入了另一个梦境，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黑暗中有只手死死的抓着我狂奔。没错，就是狂奔！仿佛要逃离什么可怕的追赶。我的喉咙像是被点了把火，滚烫的腐蚀着声带，太阳穴紧张的突突直跳，双脚疲惫的停不下来，全身的力气已经被抽干了，却还是被那股力量拖着前进。此刻，一个声音从遥远的黑暗深处传来，“玛拉，快点振作起来，他们要追上了。”
　　我像是被武林高人突然点了穴道，突然停下来了。玛拉是谁？难道那只手抓错了人？
　　那个声音变得有些愤怒，“我不允许你放弃！”
　　我张了张口，听见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不要管我，你快走，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他们想要得到的是你！”我吃惊的合不上嘴，这个沙哑的嗓音竟然是从我嘴里发出的。我想要说的是他们抓错了人，我不是那个玛拉。但是大脑的神经中枢如同中了病毒一般，已经不受我控制了。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抓住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别傻了，快，让我们快点逃出去。”那个声音开始咆哮。
　　我蹲坐在地上，摆了摆手，“快走，你快点走！”
　　好吧，既然可以坐在地上歇会，我不介意嘴巴里再说出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反正这是在做梦，我只希望这个荒唐的梦可以快点醒过来。
　　突然，手上的那个力消失了，黑暗中声音变得刺耳，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我全身发抖，用力的捂住耳朵，我安慰自己这只是个噩梦，醒过来一切都会消失。可是内心的害怕并没有减少，反而一点点的增加。我用力的抱住膝盖，想要稳住发抖的身子，可是没什么用。心脏阵阵抽疼，我怀疑心脏里的哪个零件被人拿走了，疼痛变得越来越剧烈，身子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这种真实的疼痛感让我觉得害怕，分不清这里到底是场可怕噩梦还是残酷的现实。

　　我再次睁开眼睛，金色的光刺得眼有点发酸。难道我来到了天堂？对这点其实我还是保持怀疑态度，毕竟在世的时候也做过不少坏事。比如往隔壁邻居家的花盆里浇热水，给班里的男生吃夹心牙膏饼干之类的，如果这种小小的恶作剧能够算坏事的话，那我铁定拿不到天堂通行证，唉，日行一善在现在看来是很有必要的。

　　“蓝婆婆，你快过来看啊，小微傻啦。”
　　我歪着头，这才发现满脸惊奇的小居正看着我。我清了清喉咙，说，“你才傻了呢。”
　　“呼。”小居松了口气，“没有没有，蓝婆婆，小微没有傻，她醒过来了。”
　　接着，外婆急急的靠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谢天谢地，你这个孩子终于熬过来了，你可吓死婆婆了哟。”
　　我想起身，却发现全身酸疼，使不上一点力气。
　　“小乖乖哟，你快好好的躺着吧。”外婆把我按在床上，“才刚刚醒过来又要去哪里疯哟。”
　　小居低着头，一脸的愧疚，“小微，都是我害的你... ...”
　　“我生病关你什么事？”我说，“我生了一场病，反而你变得婆婆妈妈了，这是什么怪理论？”
　　小居扑到在我身上，紧紧抱着我，高兴的说，“你不生我的气就好，真的是太好了。”
　　“小丫头，快放开她哟。”外婆拉起小居，“刚刚在鬼门关转了一圈，你让她好好清静清静吧。”
　　“鬼门关？”我疑惑的看着她们，“不就是睡了一觉吗，怎么就成了鬼门关了？”
　　“你这一觉睡得可真够长的。”小居说，“你已经睡了两天了。”
　　我惊讶的说，“那么长时间了？”
　　小居点点头，“拉斐尔先生在这里守了你一天一夜，今早才离开，你都不晓得他的脸色有多差。”
　　拉斐尔？大脑的cup飞速运转，搜索着相关信息。哦，那个美丽的外国人。
　　小居抓着我的手，“小微，等你病好了，一定要好好的谢谢拉斐尔医生。”
　　我纳闷的看着她，拉斐尔什么时候变成了医生？不过现在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这类问题了，肚子很争气的发着咕咕的叫声。这么算来，我至少两天没有吃饭了？可怕，太可怕了。对我这种见饭不要命的人简直是谋杀。

　　我坐在摇摇椅上仰望着天井，阳光暖暖的斜照进来，像层薄薄的被子盖在身上，让人昏昏然。午后这样的好时光，身边再泡杯茶就完美了。自从病好后，我极度贪恋阳光，如果可以储存，我会把白天的光全部存起来，等到夜里再翻出来，可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每到夜里，想起那个撕心裂肺的声音，我的心就忍不住打颤，即使是在阳光下依然让我觉得毛骨悚然，承受怎样的痛苦才会那么大的哀怒？

　　“小微，你快懒死了。”小居蹦蹦跳跳的跑进来。“病都好了还赖在家里，小心赖出疮。”
　　我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口气真毒。我赖了出疮有人给你好处？”
　　“没有没有。”小居笑着从框里拿出跟黄瓜，“快尝尝，这是我家新结的菜，保证新鲜好吃。”
　　我拿过黄瓜，毫不客气的咬了一口，清香爽口还带着冰凉，“太好吃了。”我挥舞着吃了一半的黄瓜说，“我还要。”
　　“哼。”小居搂住篮子，像是保护母鸡的小鸡。
　　“你干嘛？”我奇怪的看着她，那么一揽子的菜不是给我吃的？
　　“不是给你吃的。”小居直接宣判了菜篮子的命运。
　　我把吃完的黄瓜顺手一抛，扔进了垃圾筐里，“不是给我吃的干吗拿来？这不是明摆着馋我嘛。”
　　小居露出她那小贝壳牙齿说，“这是送给拉斐尔。”
　　“哦。”我答了一声。为什么一听到这个名字，我就开始全身不舒服呢？
　　不容商量，小居直接下达命令：“你陪我去。”
　　“不去。”
　　小居眉头横竖，“臭妮子，拉斐尔医生为了救你连家都不回，现在让你去看看她你都不去，真是没良心。”

　　我不是不想去，只是觉得害怕。

　　小居两手掐着腰，不容置疑的说，“给你三分钟换衣服，五分钟后我们出发。”

　　和小居在一起的一个好处就是说话不用动脑子，想什么说什么，说话不经大脑的感觉太舒服了，不过有一点，说完以后自己都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
　　“小微，如果我的皮肤像你一样白就好了。”小居边走边叹气。
　　“这有什么好。”我从她身后的背筐的掏出个西红柿，在衣服上擦擦就塞进嘴里，“像得了白血病似的。”
　　“哗。”小居愕然的看着我，“真的吗？皮肤白会得白血病？”
　　我嘴里塞着西红柿，还没来得及吞进去，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小居的眼里浮上了水雾，她声音颤抖的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抓紧嚼了两口才吞下去，赶忙解释，“逗你玩呢，哪有那么容易得这种韩剧病的，电视上的人得这种病的几率最大。”
　　眼里的水雾不见了，小居愤怒的掐着我的脖子，“臭微，你竟然敢骗我，看我不还回来。”
　　我边笑边跑，“救命啊，小居要谋杀啦。”话还没说完，嘭的一声撞在了树上，撞得我眼冒金星，不过倒不觉得有多疼，就是两眼发黑什么都看不清。我听到小居在身后倒抽了口气，轻轻的说，“雷米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