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的天使》采薇居士

4、第三章 玩笑

　　“谁？”我捂着脑袋问。
　　小居一言不发，死死的盯着他。我仰起头，满头的银发映入眼帘，在阳光的折射下发出幽幽的淡紫色，连同那双如湖水般的眼睛都泛着紫色。我倒退的两步，难道说刚才撞上的大树就是他？
　　雷米勒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微笑着说，“小微，身体好些了吗？”虽然他的声音听起来温柔的犹如春风拂面，但是却隐藏不住里面的寒意。
　　我对视着他淡紫色的眼睛，“我们见过面。”
　　“哦？”他环抱着胳膊，声音还是同样的温柔，“你见过我？”

　　“小微是开玩笑的。”小居拉过我说，“我们正要去拜访拉斐尔先生，请问他在吗？”
　　“他已经等候多时了。”雷米勒看着我，微笑着说。
　　“等候多时？”我反问。

　　难道拉斐尔早已预料到我们要去见他？我问小居，“你提前给拉斐尔打过电话了？”
　　小居摇摇头，“没有，我连拉斐尔的电话号码都不知道，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们快走吧。”我拉着小居急走了几步。
　　“你真的见过雷米勒？”小居问我。
　　“我开玩笑的。”我又从她的小背筐里拿出个西红柿，不过被眼疾手快的小居夺了回去，还顺带附赠给我一双卫生球眼，“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再碰我的筐，再吃下去都被你吃光了。”
　　“小气鬼，多吃一个又不会怎样？”我把卫生球眼还回去，又把西红柿夺过来，肆无忌惮的啃起来。
　　“唉，真拿你没办法。”小居说，“以后不要随便和雷米勒开玩笑。”
　　我看着她一脸的严肃，打趣的问，“怎么了？难道雷米勒才是你梦中情人？”
　　“呸呸呸，你别乱说话，我是认真的，小微，你不晓得雷米勒多可怕。”小居说。
　　“怎么？你见识过？”我问。
　　小居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走路。这个小丫头还真是情绪化，我继续啃着西红柿，这一路上的沉默让我觉得更加不安。我确信，我见过雷米勒。就在那晚夜光中的梦境里。如水银般的头发，吹弹可破的皮肤，和拉斐尔一样精致的五官，但是他眼睛的颜色是紫色。但是他为什么会进入到我的梦里？他想告诉我什么？
　　“小微。”小居喊住了我，“到了。”
　　“到哪里了？”我疑惑的看着她。
　　“笨啊，拉斐尔的家啊，你刚才在想什么？”小居点着脚敲着我的脑袋，“回神回神啦。”
　　“好啦，你不要再敲了。”我抵挡着小居的袭击，心里抱怨，雷米勒到底是不是人还是说他被管水泥了，身体那么硬，像个大理石似的，撞得我脑袋现在还有点晕。

　　突然，紧闭着的铁门自动打开了。我和小居相互的看了看，小居笑着说，“看什么看，还不进去，难不成你想站在这里看大门啊。”
　　我耸了耸肩，“可能不需要我。”

　　这里确实不需要一个看门人，一扇大铁门遮住了满园景色。小居诧异的打量着院子，不太大的院子里种着各色的花花草草，但是最多的还是紫色的薰衣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院子的东北角坐落着别致的白房子，想必拉斐尔正在里面等待着我们。

　　“小微，你看。”小居指着一小片空地，“我们可以在这里扎架子种上葡萄，还有这边，可以种黄瓜的，还有还有那边....”
　　我严重怀疑小居的脑子里除了吃什么都没有了。“我觉得还是种花好看。”我说。
　　小居鄙视的看着我，“种花能吃饱饭吗？没文化，真可怕
　　我哭笑不得，“好好好，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你说的啥？”小居看着我。
　　“我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变成霜。”
　　“哼。”小居打量着我，“有文化，真可怕。”
　　我无奈了，她到底是想让我有文化呢还是没文化？

　　我们踏上二楼，看见拉斐尔正站在窗台边。宽大的落地窗洁净如明，阳光在他的身上镀上了层薄薄的金色，犹如被神明附身，让人不敢直视。
　　“你们来了。”拉斐尔转过身，苍白的脸色几乎被阳光穿破，声音依旧如钢琴般清澈好听。
　　小居拿过筐，笑着说，“这是我们家新结的瓜果，我妈妈让我给您带来尝尝鲜。”
　　“谢谢你。”拉斐尔双手接过筐，“很新鲜呢。”
　　“那当然啦，刚刚摘下来就给您送过来了。”小居的脸泛着红。
　　拉斐尔抚摸着她的头，“你真是个善良的孩子。”

　　唉，和小居一对比，我好像除了会制造麻烦没有其他的用处。

　　拉斐尔温柔的说，“客厅里有很多好吃的，雷米勒从意大利带来的特产，小居，你快去尝尝。”
　　一听到有好东西吃，小居也顾不得我的死活，蹦蹦跳跳的跑到客厅，一溜烟的功夫就没人影了。我这才仔细打量起屋里的陈设。虽然在外面看不出和其他人家的不同，但是屋子里不管是装修还是摆设，都透出一股浓浓的欧式风格，好像回到了意大利的文艺复兴时期。墙壁上挂着的油画引起了我的兴趣。那是幅圣母图，丰腴的母亲怀里抱着刚刚降临的圣子，眼中闪现着神圣庄严的神色，嘴角的微笑泄露出心里的喜悦。

　　拉斐尔问，“你喜欢吗？”
　　我转过身，发现他正站在我身后，我笑着摇摇头，“我不懂艺术的。”
　　“没关系。”他温柔的笑着，棱角分明的线条带着一种柔和的美，“你的身体好了吗？”
　　“谢谢你，已经好多了，让你费心了。”我说。
　　“你看起来好像很客气。”他一步一步走进我，挡住了照在我身上的阳光，幽深的眼眸里闪动着，让我觉得害怕，本能的往身后靠了靠，直到靠在墙上无处可靠。“你怕我？”他问。
　　我大气不敢出一声，说，“不。”
　　“为什么要躲呢？”他伏下身子，修长的手指落在我的唇上，他直视着我的眼睛，“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怕我。”

　　“哥哥。”雷米勒叫住了拉斐尔，他转身看着他。我按了按那颗紧张的心，不管怎样，雷米勒帮我解了围。
　　“你不应该这样对待我们的客人，不是吗？”雷米勒满脸笑容的看着他。
　　拉斐尔冷哼了一声，“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哦？”雷米勒玩世不恭的靠在一边。

　　我嗅到空气中隐隐藏着一股火药味，就在这时，小居跑过来，“小微小微，你快来尝尝这个馅饼，太好吃，你再不吃我就... ....”看到雷米勒，小居突然噤声。
　　我说，“既然小居把东西带到了，我们先告辞了。”
　　小居识趣的拎着筐子，我们两个抓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站住！”雷米勒厉声喊道，“谁允许让你们离开的？”
　　小居的身子抖了一下，我的心也跟着紧张的砰砰乱跳，看来表面的温柔下隐藏着不止是一颗黑暗的心。
　　“也许你们需要助威拉拉队？”我说的唯唯诺诺，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这位雷神。

　　拉斐尔嗤一声笑出来。
　　“拉斐尔！”雷米勒看起来更暴躁了，“你今天必须解决掉她。”

　　解决谁？我还是小居？

　　小居的身子抖的越来越厉害，看起来她比我还要紧张，我紧紧抓着她的手，压低声音说，“我们趁着他不注意溜出去。”
　　雷米勒鄙夷的看着我，“溜？你想溜到哪里去？北京？”
　　我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心里总觉得那个地方不舒服。刚才我已经把声音压倒了最低，就这样他还能听见，雷米勒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外国人吗？

　　“米勒！”拉斐尔的口气夹杂着愤怒，“你不要吓到她们。”
　　“吓到她们？”雷米勒回过头盯着他，“你是怕吓到她们还是怕吓到她？事到如今你还是对她恋恋不舍？别傻了拉斐尔。”
　　拉斐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白皙的皮肤变得更加苍白，仿佛随时都是消失。
　　“雷米勒，这事我们回头再说。”拉斐尔看着我们，轻柔的说，“你们先走吧。”
　　“不准走！”雷米勒喊道，“拉斐尔，你疯了吗，你知道这一次放走她再想要抓住她要等到什么时候，这是最好的时机！”
　　“你们走吧。”不顾暴跳如雷的雷米勒，拉斐尔坚持说。
　　“谢谢。”我拉着惊呆的小居飞快的跑出了这幢白色小屋。
　　满园的春色依然如仙境，但是却让我从心里觉得胆寒。阳光再次照在身上，感觉恍如隔世。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小居害怕雷米勒了，变幻莫测的性格还有莫名其妙的对话。他要解决掉的是谁？为什么要解决掉我们呢？
　　我看着身边的小居，她脸色煞白，想必还没回过神来。我捏了捏她冰凉的手，“走吧。”
　　“小微。”她轻轻吐气，“你有没有觉得雷米勒很奇怪？”
　　“哪有？”我安慰她，“只是性格比较古怪而已嘛，咱不怕他。”
　　“可是他刚才口口声声说要解决掉我们。”说道“解决”这个词，她的身子明显的颤抖了一下。
　　“当然是开玩笑了。”我故作轻松的说，“中国是法制社会，怎么可能让他胡作非为？再说，拉斐尔这么善良，弟弟能坏到哪里去。”说实话，我打从心底不这么认为，可怕的雷米勒！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小居问。
　　我点点头，除了尽量安慰她还能说些什么呢，总不能告诉她雷米勒是个可怕的魔鬼，咱们以后见了她绕着道走吧。看今天的情形，就算我们不去招惹他难保他不来招惹我们。
　　小居点点头，算是相信了。

　　回到家里，外婆正在洗米做饭，我接过她手中的盆淘米，外婆说，“哎呦呦，丫头的脸色那么难看，身子还没好利索就往外跑，最近不要出去了。”
　　我笑着说，“没有，今天我和小居去拜访拉斐尔了，谢谢他的照顾。”
　　外婆擦了擦手说，“好孩子。下次请拉斐尔医生来我们家吃饭，我要好好的谢谢他，对了，再叫上他的那个漂亮的弟弟。”
　　我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盆打翻。
　　“怎么了？身子又不舒服了？”外婆紧张的看着我。
　　“没有没有。”我掩饰着，“等再过两天吧。”
　　外婆点头答应，“拉斐尔是个大大的好人哟，在田地里遇见他，他就叮嘱我说如果家里有人生病，一定要找他。哎呦呦，没想到真的麻烦到人家了。”
　　“拉斐尔说过？”我吃惊的问，“他早就预料到我要生病？”
　　“傻孩子哟，说什么胡话。”外婆说，“你还没有来呢，人家拉斐尔就说过了，别怀疑人家的好心。”
　　我没有再说下去。我没有来这里之前，一直都是外婆一个人住，哪里有什么家人？

　　整晚心事重重，吃什么都味同嚼蜡，外婆误以为是我身体还没有痊愈，也不逼我。吃完饭收拾好碗筷我就钻进了阁楼，我要好好想想发生在这几天的事情。雷米勒那张狂躁的面孔像是烙在了大脑里，怎么都挥散不去。我和小居做错了什么会让他发那么大的脾气？难道说，在我来之前，小居和他就已经结下了梁子？照着小居那么害怕他的样子，躲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去惹他。越想越觉得乱，眼皮上下直打架，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如果雷米勒敢欺负我和小居，我一定和他拼了。想到这里，心里安定了不少，拽过被子就睡着了。

　　半夜，肚子咕噜噜的叫起来，起初我还以为是饿了，谁知道越来越痛，像是有人拿着把钳子夹住了肠子使劲的拧着，打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我把身子蜷成了一个球，使劲的捂住肚子，希望这个姿势可以好受一点，但是于事无补，疼痛感一点都没有消失，反而像涨潮的海水，一浪接着一浪的扑过来。
　　忽然，感觉有个温暖的手轻抚着我的肚子，温柔的来回按摩着，暖流顺着掌心流进了肚子里。海水渐渐退潮，疼痛感一点一点的消失了，只觉得温暖。
　　我猛然睁开眼睛，正对上拉斐尔那双深邃的眼睛，他笑着说，“舒服些了吗？”

　　我坐起来，看着窗外皎洁的月色，难不成又进入了另一场梦？

　　“你可以把现在当做一场梦境。”拉斐尔眉角带着喜悦，磁性的声音低低的说，“好好享受今晚的梦。”
　　“这不会是噩梦吧？”我小心翼翼的问，最近神经衰弱，实在是被噩梦吓怕了。
　　他笑得更加灿烂，“怎么会呢？有我在的梦难道会是场噩梦？”
　　“也是，梦见你弟弟那才是真正的噩梦。”我小声嘟噜着。
　　他还是听见了，笑着说，“你害怕我们吗？”
　　我摇摇头，“我不害怕，你。”我顿了顿，接着说，“可是我害怕你弟弟。”
　　“你倒是蛮诚实。”他说。
　　我踌躇了好一会，说，“我想问个问题。”
　　“可以。”他好像胸有成竹。
　　在心里打了好几遍腹稿，我深吸了口气，说，“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具有某种超能力？”
　　也许他没有明白我话中的意思，拉斐尔茫然的看着我。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预知未来，而你的弟弟可以听到我和小居的谈话，我想，也许你们身上具备了别人身上不具备的特点。我知道我的想法很荒谬，但是我想知道真相。”
　　“真相？”拉斐尔看着我，“真相对你来说有这么重要吗？”
　　“只是好奇。”我说
　　他眉头紧皱，口气生硬的说，“恕我不能回答。”说完起身走出房间。
　　我一把抓住他，握住了他的手。温暖从他的手心传进我的手心，我被这股温暖击醒了。这不是一场梦，拉斐尔，真实的存在在我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