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晴天霹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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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nder Clap －晴天霹雳
――白兰地，威士忌，琴酒
由三种烈酒调和，是鸡尾酒里最烈的一种，强劲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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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璇。”
“恩？”
“我们认识多久了？”
“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很小吧，这哪儿记得住，得问你。”
“那我告诉你，这次要记住了。我第一次见你，你才三岁，到今天，一共十二年。”
“那么久啦。”
“恩。”
“干吗和我说这个？”
“封璇。”
“又干吗？唉唉，你轻点儿，揪着我眉毛啦！”
“噢，对不起。”
“别老叫我名字。”
“为什么？”
“就是不喜欢。”
“你这人毛病还真多！”
“看你今天不舒服，我不和你吵。”
“那我还真得谢谢你。”
“好说，回头请我吃串串就行。”
“乌七麻黑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没营养，不卫生。”
“切，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咱们上次来这儿是去年吧？”
“那哪儿能忘呀！我把你马子气跑了呗，嘿嘿。”
“干坏事了你还好意思笑？！”
“喂喂，那是你先惹得我，谁让你把我初中班里的那谁给揍了，我们好着呢！”
“什么叫你们好着呢，你一小人，懂什么！”
“唉我说，你今天怎么啦？生了病，还追忆起往事来了？”
程思只是一笑，拍了拍她的脸，“干净了。”
她明明看见他上扬的唇角，可为什么那里一点开心都没有。
这座山来的人不多，平时也只有学生上来玩儿，现在这个钟点冷清得很。山上只站了他们两个人，程思从地上捡起她那瓶农夫山泉，“喝点，渴了吧。”
跑了一会儿，真是渴了，封璇喝了几口，又递还给他，“你都喝了吧，省得一会儿还得背下山。”
“我不渴。”
他顿了顿，彷佛有什么话呼之欲出，却又犹豫着不知道怎样开口，
“那个…上次来…你说的那些话，还记不记得？”
“…你真奇怪…紫霞仙子？”
“再说一次好不好？”
“啊？”
“再说一次。”
夕阳火红，那么温暖的光束为什么还是不能让他的脸色红润起来。封璇看他额头上略湿的头发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抵在肚子上的手，心里一慌，
“你到底怎么回事？又疼了吗？坐一会儿还是，躺一会儿？”
“…你再说一次。”
他的声音不大，根本就是虚弱得要死，这个人在发什么神经，让她的心都颤颤抖抖的，火气不知道从哪儿一下子冒了出来。
“我说还不行嘛。咳咳……现在我郑重宣布，这座山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包括你！…行了？满意了？”
很多年以后，程思还会经常想起这句话，那个女孩儿，用极其神气和高傲的姿态，像是对着全世界宣示，“现在我郑重宣布，这座山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包括你！”
这区区二十三个字，在从她口中说出的那瞬间，他就知道完了，他沦陷了，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喂，你倒是说句话啊！”对面的人听了一句话没说，良久，她才看见他的嘴角浮现一丝笑意，是真心的，满足的，像是得到了一件渴望以久的珍品。可是没过两秒，那笑就倏地僵硬，她都来不及问怎么了，就听他极轻地呻吟了一声，一手撑着膝盖，弯下腰去。
“唉唉，你可别吓我啊！”
“……看来…今天被撞得不轻…”
“别站着了，坐下休息会，然后我们赶紧回家。”说着就伸手想扶他坐下，却被他反手抓住，“…等一下…”
“等个屁！你还疼上瘾了？！”
他拉住她，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欠着身子。
“封璇，我要走了。”
“啊？吃得消吗？还是走吧，天都要黑了。” 她转身想去拿丢在地上的书包，挣了一下，他没放手，再一下，还是没放。
真的是有事要发生了吧，哪儿都不对劲。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一个劲儿往下掉，拉都拉不住。猛地回头，长发因为这个动作儿飘起来，有几缕挂在嘴边，“你要去哪？”
他抬手拂掉粘在她脸上的发丝，动作那么温柔，“去英国。很快就走。”
啊，是去英国。封璇一听见这两个字，脑子里的第一反映是初中时的历史课，历史老师向他们介绍这个国家，她很疑惑，是谁给英国起的名字？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那么长，起这个名字的人是脑袋坏掉了吧。然后，她又回忆地理课，很懊恼地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英国在哪里，并后悔当时真是应该好好听课。
“封璇？”
“啊，”她这才回神，“英国好啊，恩，英国的名字那么长，那里会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吧，那个，哦对了，英国在哪？”
“封璇…”程思看着她长大，她的喜，怒，哀，乐，是什么样子，会怎么表达，他都清楚。
“我会回来。”
“多久？”
“四年。”
“四年啊…那个时候我十九岁，读大一了吧。”
“每年我都回来看你。”
她不再说话，只是低着头。之前那种心一直往下掉的感觉不见了，去哪儿了呢？她仔细一想，噢，掉到底了吧。她不明白，和程思，经常作对，有时候恨起来巴不得他走得越远越好，可他真的要走了，心里怎么空荡荡的那么厉害。陪着她长大的人，突然毫无预兆地说要离开，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心里有个声音叫得歇斯底里，
“我没同意，你想去哪儿？！哪儿也不许去！”
程思看着面前的小人儿，耷拉着脑袋一脸的哀伤，浓烈又倔犟地让人心疼，
“或者你和我一起去？”
“我不去。”这三个字说得那样快，几乎想都没想。
他一愣，随即又笑了笑，“那就乖乖地等我回来。”
为什么要等？凭什么要等？你说走就走，这他妈的算什么！封璇看似平静，心里却已经疯狂得不能再多一分。闹剧啊闹剧，上一秒才认清对他的感觉，这一顺他就要走了？她无力地笑笑，根本是在自嘲。这些暧昧，这些悸动，统统在这里断了吧。这个决定，多少带着点赌气的成分。
她终于抬头看他，仔仔细细地看，
“宁蕾总是说我浪费资源，那么一大帅哥在身边我都不看。她说的对，今天我才发现，你还真是好看。”她伸出食指，点在他的鼻尖，一下下抹去那里细密的汗珠，
“今天你非要来这儿，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吧。你说了，我听了，我们走吧。”
“我会给你写信。”
“不用写。”
“我们也可以电话。”
“不用打。”
“我必须要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学习好不好。”
“不用知道。”
“封璇你非要这样？！”他几近咆哮。
“真的不用。程思，去吧，我祝你一路顺风。”
她背上自己的书包，从手腕解下皮筋三两下把披散的头发扎成马尾，
“起风了，回家吧。”
说完，也没等他，径自朝着下山的方向走。没走几步，又忽然转身，那个距离，不近也不远。
起风了，还好不大，额前的几缕碎发蹭着皮肤，有些痒，他用手拂开，眼睛直直地看着几步之外的她。那个神情，即便到现在都一直令他记忆犹新，像是烙在了心上，时不时地还会啃噬几口，除了痛，还是痛。
她扬起微笑，任由他眼中的痛楚把自己包围起来，一个个字说得坚决，
“我不等。我不会等你回来。我不会站在原地等你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晴天霹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