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玛格丽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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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garita －玛格丽特
――龙舌兰，白柑橘甜酒，莱姆，杯口擦一圈青柠汁，沾盐
看上去清彻透明，飘着白雾，很幽静，味道却很烈。
它诉说的是一个爱情的伤口，和心里的那段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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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在那晚之后的第三天就飞了，去了大洋彼岸的大英帝国。学校的全体同学，特别是女同学，心痛万分，甚至有成群结伴的，在他离开的时候，在校门口列队欢送，当然少不了哭鼻子的。
个个都想和他拥抱，个个都巴不得多看他几眼，个个都舍不得，可是，这么多个“个个”里，唯独缺了封璇。
不是她不想，是不能。
封家这位健康宝宝，从山顶下来当晚开始，就莫名其妙的发烧，越烧越来劲儿，冷敷和退烧药全都不管用，封爸封妈吓得束手无策，隔天便把不省人事的她送进了医院。医生诊断出的病因是病毒性感冒导致高烧不退，打了退烧针，挂上青霉素，留院观察。温度总算下去点儿，却持续低烧，一连几天，人迷迷糊糊，不吃不喝，封妈妈硬是给她灌点儿东西下去，也被吐出大半。清醒的时间很少，就只是睡。亲朋好友来探病，都心急如焚，担心得不得了，可睡着的人，彷佛很享受这些时光，眉头都不皱一下，轻松极了，有小护士半夜来查房，竟然看见她嘴角隐隐藏着笑意，像是正做着美梦。没错，是做梦了，虽然事后封璇仔细回忆，愣是想不起来究竟梦见了什么，但能确定的是，那是个很长，很甜，很安心，把她的害怕和难受统统赶跑了的梦。
入院第四天，一大早，封妈妈刚进病房，就看见女儿躺靠在床头，和小护士聊得正欢。
“小璇！！你醒了？！”
“妈，你那么大反应干吗？”
都是高中生了，这回被自家娘亲强行抱着，封璇吓了一跳。
“吓死我们了！你烧了四天了知道不？”封妈一说，眼圈又红了。
“唉唉，妈，我这不好好的嘛，哭什么…不害臊…”
封璇就这样在妈妈的哭哭笑笑中彻底恢复过来。宁蕾来看她，也是一把抱住就哭，封璇已经习惯这个动作，只摇头苦笑，
“怎么现在流行这个了？”
宁蕾翻翻白眼，“怎么回事儿？病成那样？”
封璇倒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翘着二郎腿儿，一抖一抖的，嘴里啃着个大苹果，口齿不清，
“邪风入体了呗，见笑，见笑～～”
之后，每天都来很多人，亲戚，同学，唯独不见他；这些人陪着她聊天，聊八卦，说笑话，唯独不提他。程思已经走了，在封璇还没清醒的时候。
他俩感情好，双方家里都晓得，虽然幼时没给订下娃娃亲，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认定了这门亲事。
“丫头，程思这一走，心里不好过吧？”封璇妈坐在一边给她削梨。病了这些天，人瘦了整整一圈，任谁看了都心疼。
“哪儿有，他走他的呗。”
“嘴硬，他可舍不得你。你烧着那会儿，程思这孩子天天晚上守在这里，你吃不下东西也只有他来喂，你才勉强喝下点粥，还吐人家一身。”
“谁让他守了，谁让他喂了，不是要去英国嘛，该去哪儿去哪儿。”封璇干脆躺下，“呼啦”一下扯过被子钻进去。分明还在赌气。
“你这孩子，我看他走也走得不安心，要不是他妈妈在英国病了，他也不会走得那么急…小璇那，程思真是对你好，自己身子不舒服，还每夜每夜的照顾你，我看他的脸色不比你好多少。劝他回去也不听，唉，你说那英国的东西他能吃得惯嘛，肠胃又不好，真遭罪…”
“妈，罗嗦～他那么大个人自己会照顾自己，不是还有程阿姨嘛。”
“你程阿姨还要他照顾呢。”
“那要不我去，专门给他们家做厨子，娘亲可满意？！”
“我和你爸也考虑过让你一起去，好歹有个照应，可你现在又还小，我舍不得……”
“天啊，妈，我随便说说，你还起劲儿了！”床上的人裹着被子打滚。
封璇恢复得很快，退了烧后两天就生龙活虎，医生说还是得继续观察，封爸封妈觉得很有必要，经过这一折腾，哪儿还敢怠慢。于是，被伺候了晚饭以后，全体人员打道回府，病房里就剩她一人，团着被子蜷缩着，盯着窗外的星空出神。
今晚，英国的星星也这么亮吗？
小时候他教她认北斗七星和北极星。他说了很多遍，她还是一脑浆糊，只背下紫薇和天璇。
他气极，“笨蛋，记来记去就晓得这两个！”
她狡辩，“名字好听就记得住。”
他无奈，“随你，以后别缠着我再给你说一遍啊！”
她讨好，“我是紫薇，你是天璇，好不好？”
他跳脚，“脑瓜里都在想什么！”
她后来迷上星座占卜才知道，紫微就是北极星，而天璇则是用来寻找北极星的指极星。一年四季，天璇围绕着紫薇旋转，关注着，守护着。是冥冥注定？那么现在呢？相隔千山万水，还怎么叫人相信？
夜很静，住院大楼后面有一座花园和一条人造小溪，平时一到晚上，尽是蛐蛐儿和青蛙的叫声，可是今夜，所有声响突然全都消失，仔细去听，只能听见一个女孩子倔犟地哽咽，
“我又没有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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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封璇这个年纪，经历太少，说爱太早。但初恋，青涩又令人向往的初恋，糟糕的是，这还是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暗恋，已经足够刻骨。程思疼她，她心里清楚，问题是，这是对于妹妹的疼爱，还是对一个女孩子的疼爱，他从没明确讲过，她也从没想过。
离开，才会开始怀念。封璇笑自己，现在才来追根究底地想知道答案，晚矣！
从程思到英国开始，就往回打电话，很多通，她不是装睡就是借口钻进厕所躲着，最后，封妈怒了，直接揪了她出来按在床上，
“封璇？”
这边没响动，半天才轻轻“哼”了声。
提心吊胆这些天，终于听见她的声音，程思总算吁出吊着的那口气儿。
“…小疯子…”
“干吗！”
“…上学期的体育是不是又没及格？病到不省人事，什么身体素质。”一来就损人！
“体育老师都没嫌弃我，要你管？！”
“丫头这是什么态度，怎么和程思说话呢这是！问问程阿姨的情况！”封妈忍无可忍，毛栗子大喇喇地就敲在她脑门上。
“妈～痛！……那个，程阿姨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恩，老毛病了，英国这儿天气一变，她的哮喘就发作。”
“那赶紧回来不行？”
“唔，手续办得差不多了，过几个礼拜她就回去。”
“那你呢？”封璇问了才一怔，这三个字连脑袋都没经过，直接打肚子里溜出来了。她低着头，手指扣着话筒，紧紧贴在耳边，心肝儿一阵躁跳，脸烧起来了，一股热气往头顶冲。
那边却一下子静了下来。封璇几乎不敢呼吸，大约过了两秒，他撇过头轻轻咳了几声，才说，
“不许再这样，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听见没有？专心读书，别顾着疯玩。惹了祸就去找宁晋，我和他打过招呼了……”她不晓得是不是越洋电话都这样，话筒里他的声音似乎是从很空旷的地方传来，但是特别清晰，清晰到让她产生错觉，好像他就在门外，两人只隔了几步而已。
她没有听完，毫不犹豫地按了通话中止键。一切善后工作都做好了，答案还不明显？！
初恋总是刻骨铭心的，体会了分离，觉得一切弥足珍贵。可现在，明明分离了，怎么就没觉得珍贵呢？除了失落，还有不甘。封璇想了又想，最后一掌pia在脑门，噢，初恋，初恋，我这只是暗恋来着。
就这样醒悟了。
爱，恨，和所有的不甘心，如果执意纠缠，又能怎样？
这个世界上有三件事我们必须独自完成：生，死，和爱。的确，没有程思的封璇，仍旧得生活下去，要读书，要考试，要娱乐，也要新恋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玛格丽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