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椰林飘香 ...
-
Piña Colada －椰林飘香
――朗姆，菠萝汁，椰子汁
雪白色，椰香味很浓，甜腻腻地让人心醉
*********************************
程思肠胃弱她比谁都清楚，就是她小时候闯的祸呗。有时候肚子疼得厉害，人是一身一身的出汗，话也说不出，就差没直接晕菜，这回还让人撞了一下，打起球来，谁控制得住力气啊。封璇边说边急着站起来，却被他一把拉住。
“不用。没什么事。”然后撩过她放在地上的大瓶农夫山泉，就着她喝过的地方灌了几口，然后把包甩在左肩，撑着膝盖慢慢站直了，又和一边的体育老师说了些什么，最后向场上的宁晋打了个手势，这才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往外走。封璇见他没什么精神，一只手臂还横在肚子上，估计是疼得紧，便也没再说话，乖乖顺了他的意，走前还不忘捞过那瓶水，抱在胸前。
前来加油喝彩或者纯看帅哥的同学，并没有因为程思的退场而减少，毕竟还有宁晋在场上撑着，虽然一部分女生的注意力老早已经不在比赛上了。他们走的时候，已是尾声，人却似乎有增无减。封璇走在前面，努力拨开人群，有的男生块头大，要撞几次她才能过得去，胳膊因此酸酸疼疼的，她并没意识到这点，心里只想着能拨出一条空道儿来给身后的他，不想他再受冲撞。
两人挤了半天，好不容易再挣脱那个圈子，顿时觉得周围开阔了许多。封璇拍了拍胸口，深深呼吸了几口，回头看他，
“要不我们先回去？回去再说？”
“我好了。去后山。”程思看起来一点儿也不领情。
得，你说好了就好了呗，每次都这样，看他这么坚持，封璇纳闷了，
“去后山干吗？你这样上得去嘛？”
“和谁说话呢这是？我上不去，还能指望你背我上去？”他说完还“啧”了一声，便径自往前走，丢下身后的人一时搞不清状况。靠，不就是让他背过一次嘛。那是她还上小学五年级，随他一起爬山，开始劲头十足，可还没到一半就不行了，瘫在一边直喘气。程思那会儿也才初二吧，自己也只是个小大人，只因为答应过封璇带她去山顶看看，竟一咬牙背着她，还真爬上了山顶，身上的白色短袖校服湿了个透。那次，她是满心欢喜的，扒着他的还不厚实的背，一颠一颠，每一会儿就睡过去了，等程思拍着她的脸蛋把她叫醒的时候，一睁眼，满山顶全是蒲公英和紫色的小花儿，一大片一大片，她乐得咯咯直笑。
“发什么呆，快走，不然一会儿天黑了。”程思走在前面，见身后没了动静便回头去看，这丫头还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么大的一瓶水，傻傻地笑。
“噢。来了。”
那后山其实只能算是小山一座，就在学校后面，一直听说政府要移平了那山造楼，可这么长时间却毫无动静。山不陡，但没有人工修建的阶梯，可能是爬的人太多，有人就用石头拼凑了石阶，很窄，走时必须小心翼翼。
封璇跟着程思走在他身后，闷头不响地专心数着石阶，心里却在胡思乱想：
这人今天怎么不说话？平时不是挺能损人的嘛！
这人今天怎么想起上这儿来了？好久没爬山了吧！唉唉，这都有几年了？
这人……
还没把后面的想完，哪知前面的人突然停下，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咚”地就撞上了他的后背，顿时眼冒金星，
“喂！搞什么你…”封璇抬头恨恨地刚要发飙，话就被生生地堵在了嗓子眼。
程思弯着腰，一手撑着膝盖，一手叉着腰，手指都掐在肚子里，肩上的书包歪歪地滑在地上。
封璇暗叫糟糕，赶紧一步跨上去，也不敢动他，猫着腰问，
“怎么了？你还好吧？”
他低着头，脸色铁青，眼睛也闭着，眉头皱得很紧，汗顺着他的碎发，不停地往下滴。封璇有些害怕了，她见过他疼起来地样子，每次都像是要了他的命。现在是傍晚，没多久天就要黑了，周围又没人，叫个救命都不管用，万一……
“喂…你别吓我啊…”
“……你就这么不经吓……”他听见她的声音在发抖，就像过去的每一次。说来也奇怪，他每回犯病，她都在身边，他疼得全身发抖，她吓得一样全身发抖。
“……没事，就是一下子疼起来了……”看她还是苦着张脸，他又道，“我保证不会晕在这里…”
“我说别来，你偏要来。什么事情非得来这里讲？！”
程思不答，只是笑了笑。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使劲儿按了按肚子，重新背好包。封璇以为他缓过气儿来了，忍不住嘲他，
“爷，你行不行啊？”
哪知他竟理所当然地拉过她的胳膊，“不行不行了，搀着爷走！”
*************************************
剩下的路，封璇撑着程思，走得并不轻松。
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他执意要来这个已经一年多没来过的地方。待两人走上山顶，真的已经是傍晚时分。这里一点儿没变，还是成片的蒲公英和不晓得名字的紫色野花。
程思知道她一见蒲公英就起劲儿，便松开了手，“去吹吹？”
“你…没事？”这丫头嘴上问着，手里已经把背后的书包卸下，随意丢在一边。
“我坐会儿…”话音刚落，她已经撒手往花丛里跑，“山边儿上不许过去！”
带她来这里，自然有他的理由。
太阳已经偏西，到处都洒着金色的阳光。他静静地坐在草地上，感觉不到身体的不适，因为所有注意力都被那个丫头吸引了去。她在不远处一跳一跳地跑，估计是到了一处蒲公英聚集的地方，她抬脚一踢，那白色的小小绒毛扑腾一下子全飞了起来，那样一大片，她似乎没反应过来会有那么多绒毛，呆呆地只是站着，都忘了笑。
细密的小白羽毛，围着他的丫头，恣意地随风跳跃，一切都是那么静谧美好。
“给你一只大的，吹不吹？”程思还沉浸在美好的画面里，她已经笑着跑来，手里抓着刚采的两跟蒲公英。
他笑，“我爬得都岔气儿了，让给你。”
“出息！”她斜了他一眼，嘴角却全是喜滋滋的笑意。
“唉！等等！”始终慢了她一步。这丫头是兴奋过了头，连风向都没看清，就鼓起腮帮子，使了吃奶的劲儿一阵猛吹……这下可好，她那是迎着风的方向，蒲公英绒毛全数朝着她的脸扑过去。
“唉唉！”封璇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一张笑脸就成了“毛脸”，小绒毛借着汗珠，粘在她的额头和笔尖，睫毛上也挂了几根，“怎么这样！”
“智商问题啊，”程思再也忍不住大笑，向她摊了只手去，“拉我起来。”
“还笑！你是不是故意的？！”她用两只手拽着他站起来，“靠，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
“别净冤枉人。是你太急，我想拦都拦不住。”那时的他已足足高出她一个头，背对夕阳，挑高她的下巴，仔细地帮她把脸上地绒毛拣干净。封璇老实地站着，盯着他的脸看，忽然就想起自己敷衍宁蕾时的回答，
“我们太熟，视觉麻痹！”瞧瞧，说得多么肯定。
可此刻，她却弄不清了，这究竟是真心话，还是…还是自己想掩饰什么的借口？
面前的他，现在的他，竟好看的让她脸红心跳，耳根发烫。
她心慌，又有点兴奋。对着这个看了十几年的男孩子，她竟羞涩起来！？
心里是自己的声音在笑，承认吧，封璇，你花痴，不懂矜持，他陪着你长大，帮你，护你，宠你，尽管也经常捉弄你，嘲笑你，气你，可心底的蠢蠢欲动已经那样明显，你还想骗谁？！
心动不如行动？对对，就得心动不如行动。她彷佛看见一只头顶金色光圈的小天使，拽着她的后领，扑腾扑腾翅膀飞了起来，那感觉真好，飘飘欲仙。可惜，可惜，可惜，事情一提到可惜，就玩完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我猜到了开始，却猜不到这结局。”封璇几乎记得紫霞仙子所有的对白，可唯独忘了这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椰林飘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