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絮成冬雪》三千稚

2、飞絮命 左丞相萧伯

　　晚上最难熬。女真人喝酒助兴，怀里左搂右抱，疯狂□□，女子们难逃失身厄运，裙子后鲜血淋漓，四肢无力难以行走。女真士兵迷恋鲜活漂亮的女人。长纾看起来半死不活，脏兮兮的，有个士兵把她拖下车，抽了几鞭，她咬牙忍着，装成重病不愈的样子，士兵气得踹她几下，又去抓其他女人。
　　长纾熬过大半个月，身体也真的越来越差，此时车队已接近大都。女真人在观察她，如果她断气，就把她拽下来，和那些被糟蹋死的女人一起扔了。
　　只有月月不停和长纾说话，长纾的心中满是感动。月月是穷人家的孩子，个子极瘦小，还没被熙军染指。车里的大部分女人都被夺走了贞洁，她们是普通百姓的妻女，同样非常珍爱自己的名声。有性子烈的新妇咬舌了，也有母亲为了保护女儿主动忍受凌虐。白日里相熟的人围成一团，流泪疗伤，算计弱小落单的女子。这日长纾和月月在说话，月月絮絮叨叨，长纾实在是无力了，但努力笑着，她喜欢月月，想给她温暖的笑容。
　　女真士兵来发食物了，月月眼睛一亮:＂等着我!＂长纾点头，每次都是月月去抢食物，让她心里满是愧疚。车里沸腾着，她们太饿了，可食物一直不够，推搡争吵中月月高声尖叫，长纾的心霎时重重坠落，明白今天她们选中了月月。月月已被几个女人递到车栏前，扯开了衣裳，露出少女光滑的肌肤，刚刚发育的身体。＂大爷，选她，选她，她还是雏!＂
　　长纾拨开女人们，力气惊人:＂不要，别这样，她还太小了。＂长纾跪在为首的女人面前:＂求求你，放过她，她会死的。＂
　　女人的脸上还有未干的眼泪:＂那你替她!俺就知道你是装病的!你这个贱人，俺们脏了身子你还干净的很!＂
　　长纾伸长手去够月月，拉锯中女人开始混战，撞坏了车栏，一个兵头冲上来打开门，往里狠狠抽了十几鞭，用胡语骂她们。等长纾回过神时，几个女真人已经扔下饭，把月月抱走了，五个大汉就在车前脱下裤子，把月月的衣服全部撕烂，按在地上，月月吓的直哭，然后是一声惨烈的嚎叫，像刀子扎在长纾的心上，长纾跪坐在车板上，抱头大哭，心太疼，她用额头砰砰撞地。女人们狼吞虎咽的声音，女真人的狂笑，月月哑着嗓子喊娘，气息越来越低，渐渐听不见……
　　晚上时，女真人已经进了樊西城，樊西隶属燕云十六州，十四年前大周就失去了它们。这里离大都还有一段距离。
　　下雨了，军队能随便住店，他们从车上拽下女人，抢屋子。长纾奄奄一息，满头是血，没人动她，冰凉的秋雨落她满身，这时一双手轻轻抚她的额头，＂姨娘……月月＂长纾吃力的睁开眼，视野模糊，似乎有个女孩在碰触她。＂俺来说对不起，俺娘她也不是故意的，她是为了俺，俺妹，她也没想到，月月会被玩死。＂长纾闭上眼睛，眼眶红肿，＂你别伤心了行吗，俺照顾你，俺叫明月，俺比月月对你更好。＂有热热的雨水落在长纾的脸上，是明月的泪。明月盈盈一滴泪，因何坠入此诗中。那个瞬间，京都，顾府，姨娘，书房里的画卷，八宝格上的好砚，过去的诗刊一齐涌上心头。长纾睁开眼，眼神清亮:＂我不怪你，不怪你娘，错的是女真人和大周朝堂。＂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你有吃的吗？＂
　　明月点头，从胸口拿出一个圆馍馍，递给长纾，长纾忍着胃中的渴望，撕下半块还给明月。＂你吃完吧。＂明月小声说。
　　长纾摆手。＂其实女真人高兴了，会赏我娘肉脩。＂明月的脸红了。
　　长纾轻声道:＂你娘不容易。＂长纾恨明月的娘，非常恨，可又能怎样，她这么可怜。
　　十日后，长纾被送进了浣衣局，整日站在河边洗衣。她听到了各种各样的传闻，皇上，太上皇下跪称臣，三省六部大臣被当成狗，在允成完亮的宫殿前爬着走，皇后妃子们做了歌姬，十四岁的柔康公主被玩死了，好多有名号的妃子，夫人都死了，永宁公主很受＂虎将军＂的宠爱，成了妾，已经怀孕。
　　但没有南方的传闻，大周的剩下半壁江山没有消息，勤王军什么时候来？迎回二帝，营救变成奴隶的他们。
　　浣衣女们不敢谈家国，有女真妇女看着她们，听到＂大周＂＂军队＂等字眼就掌她们的嘴。
　　日子黑暗又疲倦，长纾吃所有能吃到的东西，暗暗蓄力。
　　这日明月的妹妹珍珠带来一个消息，女真人开始选美人，要从这些疲惫不堪的女俘虏中，选出拔尖的，献给允成王室。
　　＂还能有什么好的？都被玩坏了吧。＂明月愤愤不平。长纾知道至少她们三人还是完璧之身，而她的姐姐，荣雪她们也是聪明的，会想法子保护自己，一定会。
　　＂去了也只能是供人玩乐，干那些脏事，姐姐咱不去。＂珍珠和明月商量了，决定不去。
　　长纾却道:＂现在咱们不进则退，浣衣局现在虽安稳，保不齐以后会出事，去参加选秀还可以找寻失散的亲人，到时候见机行事，不一定完全是坏。＂
　　明月珍珠缄默了，珍珠突然说:＂你是不是不想干活？＂长纾皱了下眉头，又微微笑了:＂不是的，珍珠妹妹，我想找爹爹，姐姐她们。你们的娘好不容易才保全了你们，你们的确该珍惜自己。＂过了半响，长纾压低声音说:＂我们会被救走的，一切都会好的，但我想先去找爹爹。＂
　　下午，明月，珍珠洗衣时忽然大叫，说看到了蛇，洗衣女们炸开了锅，胡人们凑上去想看个究竟，长纾趁乱跑了。
　　又脏又乱的街道上，长纾赤脚跑着，脸，胳膊黑黑的，街上的女真人们对她不屑一顾。
　　她凭运气跑到了内城，宫殿辉煌，大路平坦开阔，守卫远远看到她，举起弓箭。长纾停住脚步，用攥在手中的湿布擦净脸庞，露出俊雅的眉目，然后一步一步，像嬷嬷教的那样，尽量仪态万方的走向大门。
　　守卫搜了她的身，放她进去了。
　　长纾被选中，女真人把她送到美人们居住的四合院，那里有六七十个女孩。长纾见到了长歌，长萱，姚月，她们抱头痛哭。
　　女真人的歌伎教美人们唱歌，跳璇玑舞，弹胡琴。她们是＂特别的礼物＂，将被分批献出。
　　这些女孩中也按容貌体态分成了几批，长纾不是拔尖的，被分入第二批。
　　上朔节前，女孩们排练舞蹈，一群气势汹汹的胡人男女冲进来，抓住一个女孩就拽下裙子，分开双腿，女孩们吓的乱跑，却都被拽回去，甚至被抱起来头朝地，裙子落到腰间，露出纤细的两腿。两个女真人嬷嬷上去查看女孩的股间，，六十六个女孩被一一查看后，长纾和其余二十几个女孩被带出来，胡人在她们的右臂上绑了白丝带，这代表她们是处女。允成王室中有人爱玩处女。
　　绑上这根带子，让这些女孩松了一口气，这代表她们是珍贵的，不能随便亵玩。但女真人放她们回去时，她们中最高最美的温媛郡主，被几个男人揉弄身体，郡主当时咬紧双唇，进了屋子后忍不住哭了出来，女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安慰她，长纾坐在她身旁，不发一言，只是温柔看着她。＂哼，我的十一哥哥会打过来的，把这些男人都杀光!＂郡主最后说。
　　长纾恍然大悟，心里又注入了温暖的光，国家未亡，十一皇子李玟必然是新皇。
　　这日之后，美人们之间俨然拉成两派，带白丝带的，和没有白丝带的。知礼识大体的还会说一句:＂相煎何太急＂，不懂事的相互谩骂。
　　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战场。
　　上朔节那日，女孩们鱼贯而出，上着短衫，下着长裙，腰肢如水，尽显南国的柔美女儿态。男人们两眼放光。这时候长纾才明白，她们是左丞相萧伯钧的家伎，是握在他手中的筹码，用来拉拢女真朝廷中的势力。舞毕后狼将军允成旻向左丞相喳喳呼呼说着胡语，豺狼般的目光盯住温媛郡主，郡主是领舞，高挑美艳，白丝带在右臂上长长垂下。但左丞相笑着打哈哈，拉出另外两个已破了处的美貌女孩送给狼将军。
　　这次献舞后左将军的家伎艳名远扬，甚至招来了祸事。与左丞相敌对的金将军竟然带兵包围了美人巷，和守军激战，混战中有壮硕的女真人士兵翻墙入室，抓住女孩就撕裙子，欲图□□。
　　长纾抓起铜盆，从后方死命撞击女真人的头，那人晕倒后，长纾救起衣不蔽体的周娘，女孩们纷纷效仿，用凳子，碗，床板做武器，不论是否熟悉，不论是否有白丝带，女孩们在这一刻守卫彼此，一切矛盾都已消融，她们只有一个目标:对抗胡人。
　　左丞相的援军及时赶到，给她们解了围。此事
　　之后，美人们愈发出名，女真人欣赏美女，更欣赏贞烈的美女。
　　长纾和长歌，温媛走得近，她们交换在每次宴会上的发现，渐渐理清了胡人间的关系。木里在拉拢虎将军允成炽，狼将军允成旻，和金将军允成珏关系恶劣，这些允成是允成完亮的儿子，他还有一个儿子黑将军允成玄在南方和大周打仗。右丞相萧伯钧是个琢磨不透的，似乎势力很小。
　　胡人野蛮，不讲君臣父子之礼，向来是谁强谁上。允成完亮在南方征战，稍有不测这三个允成就会开始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