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情羽思之鸳鸯扣》慕容瑾璃

39、三十九

　　见床上的赵羽双眼紧闭，眉头紧锁，脸色苍白，期间更是冷汗连连，双手紧紧攥住身下被褥，竟是做了梦魇！
　　见此，冷然轻叹，拿起腰间的白玉萧，一首《清心曲》缓缓奏出，直至床上那人眉头舒缓，神色平静，才放下箫，拿出袖中干净的白丝帕，轻柔的拭去人眉间鬓角的汗水。
　　正擦拭着，不经意间，眸子对上了另一双眸子，一双充满着雾气的眸子，手腕也被人紧紧的抓住。
　　“醒了？”冷然问道，手上使劲，却发现赵羽的力气很大，一时半会还挣脱不了。
　　“是你？”赵羽的声音带着初醒时的嘶哑，眉头蹙紧，收回手，沿着床畔做了起来，视线沿这个屋子环视了一圈最后又看向了他，此时眸子里的水雾已变成了冰霜，身上也似有似无的散发着寒气，若是一般人，早已退离他三尺，勉强能扛住的，也要把头低的再不能低了，可冷然，却依旧看着他，嘴角竟还划出一丝弧度。外面天已经很黑了，屋内，烛光跳跃，忽明忽暗，使人看不清楚对方脸上的神色。
　　半响，冷然脚步移动，转至桌上，用银剪挑了挑烛心，然后又用手背探了探茶水温度，见还暖着，拿起桌上杯盏，倒了水拿了过来，递给他。
　　赵羽想起这两天喝的茶，又看了看面前这杯干净的水，拒绝了。
　　瞧人动作，冷然开口道：“放心，这里面没有添加其他多余的东西。”
　　“嗯。”赵羽挑眉，看了一眼他，接过他手中的杯子，又看了一眼水，终是喝了一口。
　　“饿吗？”冷然拿过杯子又问道。
　　“还好！”赵羽回道。
　　“还是先吃些东西吧！”说完，冷然不给人拒绝的时间，转身出门。
　　赵羽望着人离去的背影，坐在床上，背靠着墙，手指轻捏着被角，脑中细细的过滤了一遍这两天所知道的东西，渐渐的一条线便清楚的浮现出来，可心中的疑惑却更甚。
　　“吱呀！”开门的声音打断了赵羽的思路，抬头一看，原是冷然端着两盘冒着香气的东西进来了。
　　赵羽欲想掀开被子起身下榻，却被人拦住了。
　　“我腿没瘸！”赵羽冷声道，他不喜被人如此照顾，况且对面还是一个他根本不了解底细的人。
　　“嗯，只是你刚刚做了梦魇，出了一身汗，若现在下榻，动作一大，冷风灌入，着凉了怎么办？”冷然说着，把手上的碟子放在桌子上，又在暗处拿了一个小长桌放在床上，然后把碟子放在这上面。
　　“桂花糕？”赵羽眸子看向这碟中的糕点，神色有些意味不明。
　　“很晚了，厨娘都已回屋睡下了，现也不好意思把她们吵醒，所以只好亲自上街一趟，听他们介绍说这家店桂花糕还不错，所以买了些带回来。”冷然解释道。
　　赵羽伸手捻起一块，咬了半口，甜而不腻，入口即化，眸间不经意划过一丝笑意，声音也带着难得的软意：“谢谢很好吃！”
　　“那就好！”看着赵羽吃的开心，冷然脸上也浮起一层暖意。
　　吃完净手后，赵羽又恢复了常态，面色冷漠，枕在靠垫上，丹凤眼直直的看向坐在桌边上冷然，仿佛刚刚那副眉眼温柔的人不是他。“你到底是谁？”赵羽问道。
　　“冷然！”冷然回道。
　　赵羽不言，眸中冷意更甚。
　　冷然低眸，默然不语，再抬头，嘴角扬起一抹苦笑：“一个早就应该在十五年前就消失的人。”
　　十五年前，奸相叶洪窃国那年！国破家亡的那年！似看出赵羽所想，冷然继续道：“后面的故事不知道你是否还有印象？”
　　“后面的故事？”赵羽蹙眉，他只记得他听到自己出生，脑海里突然忆起父亲母亲的身影，见面前人嘴巴开开合合，头越来越沉，再次睁眼时就在这间屋里了。“冷家？”赵羽呢喃这两个字，细细的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但结果，确是实在没有记忆。
　　“与你其实是无甚关联，但其实又的确与你相关，换句话说是与你父母相关！”这句话其实存在着很明显的矛盾，但因为说者的神情过于严肃，让听者无法不想深入了解下去。
　　“我母亲是出自邻县的一个富贵人家，从小就是一个美人，及笄后，这容貌更是国色天香，别说这民间了，就是放在国主的后宫里，也能排上前三，但传扬出去的除了这姣好的容貌，更重要的就是这才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特别是这琴，有幸听过的人都说这是天籁之音，世间少有，他与父亲相识是经与朋友介绍，此时的父亲早已接过家族事业，不仔是当年的那个少年，时光的积累，让这张年轻的脸上退去稚嫩，变的成熟稳重，二人相处了一段时间，都认为对方是可以与自己共度一生的人，不到半年，两人就在双方父母的祝福下结了亲，结了亲后，父亲虽放不下心底的那个人，但对母亲却也是极好的，过了一年，便有了我的出生，在我出生后，冷家的生意也是越发的好了，大家都说我是小福星，但是生意越好，父亲也是越发的忙了，在我三岁的时候，父亲竟放下了家族忙碌的生意，去了一趟京城，一个月才方归家，害的冷家损失了不少银子，后来听母亲说父亲是去了京城，见了一个他放在心底的一个女子，那女子家里出了一些事情，出了什么事呢，母亲不答，后来才知父亲放在心底的那个女人夏国的公主，现是楚国赵将军的夫人，身份尊贵，只见母亲眸中出现了一股死寂，再后来母亲应病身亡，赵夫人身死，父亲自囚于冷家老宅，而现任的冷家一夜之间被人用大火烧毁，年幼的自己被仆人用命救出把我安置在一件破庙里，既是发生了这样一件大事，父亲也未从冷家老宅出来，在我即将被冷死饿死之际，是父亲的一个朋友经过这里，把我抱起，给我吃喝，待我恢复些精力后，才问我发生什么事，了解了情况后，他让我待在他身边，说等我长大后，必帮我重建冷家，我那是还小，听到这话，自是答应，从此就待在他身边，他待我极好，我的武功文采都是他教授的”冷然说到这里忽而停住了。
　　不知何时起，外面下起了雨来，雨落在地面的声音在这深夜格外清晰，明明白天还是好的出奇，果然，夏天的雨是说不准的。
　　“你不应该是极其讨厌我的吗，又为何要跟我说出？”赵羽清冷的嗓音在这忽而的寂静中响起。
　　“后来才知那场导致我家门覆灭的那场大火就是他派人放的。”这句话说出，冷然的眸子里带着滔天的怒气。
　　“什么？”连赵羽都忍不住瞳孔打开，一脸的不可思议。
　　“呵，不相信对吧？”冷然嗤笑了一声，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茶继续道：“开始我知道这个消息也是满不相信的，但在后来我才知，原来他是个断袖，从第一次见到我父亲的那一刻起，就喜欢上我父亲了，而这么多年不取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场大火原是想激我父亲出来，却不想父亲早已厌倦了这尘世，就连我也不见，而那个仆人，也是他安排进去的，就是为了最后一刻把我就出来，那破庙相见，也是他算好了时间，知道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更是让人记恋，至于重建冷家，靠他本身的势力与财力更是不再话下，更何况当年叶洪篡位更有他的一份力在里面。”
　　听冷然讲完，赵羽低眸，乌发掩盖住的面色早已沉静如水，双手放的被中紧握，指甲陷进肉里，掌心有血丝流出尚不自知。
　　“赵羽，你？冷然开口却不知自己应该要说些什么。
　　“无碍，谢谢你告知我这一切！”赵羽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抬眸淡淡道，后又轻轻的加了一句：“只是你是无辜的，当时，无论他有没有掺了一脚，叶洪终是会篡位，我也终会经历这一劫的。”最后，赵羽又沉沉的睡了下去，而冷然则是被冷桀叫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