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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四十 ...

  •   “咚咚咚!”三声有规律的扣门伴随着的雨滴声在这深夜里响了起来。
      得人允许,方进屋里,只见里面漆黑一片,只有一盏半截的火烛还散发着最后的余光,一人背影如松,披着外衫站在窗前,发丝未束,这些年虽保养得当,但终抵不过岁月的侵蚀,一半青丝已然成华发,见人入内,方转过身,眯起眸子,无波无澜的眼睛扫了他一眼,随后,一声脆响在这宽敞的屋里响起。
      冷然的头顺着力道弯至一旁,嘴角流出血丝,眨了眨眼睛,轻笑一声,伸出白皙的手背随意抹了一下嘴角,又无视面前之人那一脸愤怒,施施然的走到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又在那人又惊又怒的眸子下慢慢把茶杯移至到自己的唇边,慢慢的喝了下去。
      “你!”冷桀伸出手指指着冷然,刚想开口要说什么,只见冷然忽然站了起来,挺直腰板,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勾起唇角轻问道:“你可知我今年几岁了?”
      闻言,冷桀收回手放至背后,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紧紧的打量着他,似乎只是一瞬,又似乎过了很久。“你长大了。”冷桀收回目光淡淡说出四个字。
      “您还以为我是那个懵懂无知,家破人亡后只会躲在破庙里呆呆等死而不会跑出去自救的那个瘦弱男孩吗?冷然又近一步问道。
      “那又如何?”对上少年那特有的神采飞扬的眸子,冷桀不期然间透过这双眸子想起了冷凌。
      冷凌是冷然的父亲,也是他最爱的人,他们从小就认识,冷凌是冷氏的少主,长相俊美,头脑聪明,生性洒脱,潇洒不羁,虽是富家公子,可身上却没有沾染上半分其他世家公子身上的恶习,干净的如同一块水晶,只是那时候的冷凌对自家的祖传的家业是瞧不上的,总是认为刺绣这种活是女孩子家家干的,无奈之下他家里人就随他了,可这技能总是要有人传承的,于是乎,他们就把目光看向了自己,自己原是一个孤儿,是在一个冬天,一个冷家的仆人外出去采购时发现他躺在一个雪地里,身穿单衣,嘴唇冻的发紫,可身上却滚烫,仆人看了看周围,没有一个人,于是怜悯之心泛滥,把他带了回去,把这件事告诉了冷凌的父亲,冷凌的父亲也是心善,叫了大夫给他治病,病好之后,忘记了一切,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叫冷桀,冷凌父亲一听,发现有缘,又见他对刺绣有极大的天赋,于是把他留了下来,又因为冷凌对这东西实在无感,于是自己就留在了冷家当继承人一样培养着。初次感到自己喜欢冷凌是在一个春天,春雪还未完全融化,那时候他们相识已经有三年了,那时自己结束了半天的课,下午没事,想约上他出去去逛街上新开的一家乐店,问了人,说是在花园里的亭子里,自己过去的时候,只见冷凌披着白色银狐披风,坐在亭子里对着满园未□□的花抚着琴,旁边桌子上还温着一壶梨花白,远远望去,美的如一幅画,忽然间他不敢走上前情况打扰他,只见他似有所触,目光往这边偏移半分,为了不让他发现自己,赶快侧身一隐,发觉他目光又转回去的时候,赶忙离开,仓促间,他发现自己的心跳慢了一拍,自己是喜欢上了他吗?那时候的自己还不敢确定。等自己确定下来的时候是冷凌从京城回来的时候,那时候冷凌在自己的房间里呆了整整三天,出来的时候像变了一个人的似的,拿起了以前他最讨厌的刺绣,仔细钻研着,他本就聪明,再加上又有专人辅导着,很快,他就上手了,见冷凌转变如此之大,心下很是好奇,托了人去京城问道,才知,冷凌是喜欢上一个女子,而那女子又与赵将军结了亲,原是失恋了啊,冷桀心里笑道,那时他未把那女子看在眼里,只想到既以结婚了,依冷凌这性子也很快就会放下了,可未曾想到以后……思绪在冷然的一声轻咳下打断了,抬起眸子,里面的恨意一览无余,冷声道:“赵羽必须死!”
      “那就试试看吧!”冷然淡淡道,清冷的声音中夹带着坚定。
      “你是斗不过我的。”冷桀看着冷然的转身的背影响起。
      “未必!”冷然不雅正的耸了耸肩。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冷然走出门长呼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冷然回到屋里,坐在床畔静静的看赵羽安静的睡颜,看了一会,眸子越发坚定,内心道:“我定保护好你!”
      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在冷然离开后,冷桀把最后半截的余光吹灭了,房里真的是彻底笼络在黑暗里了。捧着冷茶,站在窗前,眸子微阖,思绪又回到从前。
      他看着冷凌渐渐的接管起家族的事物,看着冷凌取妻,看着冷凌的第一个孩子降生,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事业顺心,家庭美满,他觉得很满足了,只要冷凌幸福,其他的都不重要,他把自己龌蹉的心思埋在心底,真心实意笑着祝福后,转身离开,在没有发生那件事时,他以为日子就能一直这样过下去,他以为他和他除了过年以外便不会有其他交集,他会静静的看着他。
      想到那件事,冷桀的胸口就一阵闷痛,手里握着的杯子也被他狠狠的砸在地上。
      夏婧雅,你到底有什么魅力,竟让冷凌为你付出这么多!
      那时他正在北方谈生意,听闻他安排在冷凌身边的下人传来消息说,冷凌去京城了。
      当时他还未曾想太多,只以为他只是去做生意,却忘了一点,现在不是过年期间,冷氏在京城那边的出面人是冷氏的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没什么重大事情是不会轻易传话让现任的家主去的。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是冷凌回来的时候因为错过了几单大的单子而被老家主责罚,受了家法,免去家主职位两个月,闭门思过一个月。
      事后,他找到他的时候,问起缘由,他只是淡淡的吐出一个名字:夏婧雅。
      又是她!冷桀发现自己的心里有一股无名火,正要跳出胸腔喷涌而出,声音也不自觉的冷了下来,抬起眸子正正道:“值得吗?”
      他一愣,随即脸上扬起一抹他从未见过的笑,一抹淡淡的,如太阳刚刚升起时那么耀眼:“为了她,自然是值得的。”
      “可是她都不知道她身边除了赵将军还有另一个对她痴心相待的人!”冷桀怒极,藏在宽大袖中的手被他握的死死的。
      “她喜欢赵将军是她的事,我喜欢她是我的事,为了她就算付出生命也是不足惜的。”冷凌垂了眼眸淡淡道。
      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结束这话题的,他只记得冷凌在说起她时眸子里散发出异样的光芒。
      他走出冷宅时,那时候的天也是下着小雨,他撑着油纸伞,一个人静静的走在街上,无视了旁边那些商贩的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他越走越远,步子也越迈越大,终于前方无路可走了,他停了下来,定睛一看,原来前方是一个湖,此时雨正好停止了,收起伞,清澈的湖水倒映出了他眸底的恨意,一股滔天的恨意,他恨夏婧雅,也恨冷凌,明明是一个骄傲不输任何人的男子,偏偏为了她而敛去自己所有的锋芒,心甘情愿的跟在她身后,他要她死,他要让冷凌重新变回从前的样子。
      当他联合叶洪一起争对赵家时,此时夏国新上任的国主也正好有所动作,一时间,两国联手,楚国岌危,夏婧雅身逝,国主亲上任,赵将军亲随,后又传来国主战死,楚君换人,少主被赵将军一刀砍死,赵家独子失踪,赵将军成过街的老鼠时,他觉得一切就这样结束后,可谁知,夏国国主不知从哪得知,竟把目光看向了他,他因为一场无名的大火,伤了喉咙,还被他以伤赵家为由,不让他踏出这富然县半步,而冷凌则因为夏婧雅身死,而不顾失了母亲还小的幼子,把他交给信的过的老仆人带后,直接把自己囚禁于房内。
      他本想着过个半年一载的就好了,他帮他处理着冷氏的事务,可谁知,过了一年,他竟说他逃不过心魔,竟要闭一辈子。
      于是乎,他怒了,他狠狠的打了他一拳,控制不住诉说着自己的心意,可只他懒懒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抹去嘴角的血迹,推他出去,至始至终,不再多说一句话,但他还是看见了他眼中的嫌恶。
      他这是在厌恶自己,他凭什么,自己为了他做了多少事,为了他不惜变成了他最讨厌的自己,通敌叛国,哈哈,这是他曾经最讨厌的四个字,可自己为了他竟真的做了,可换回的竟是他的一个厌恶眼神,凭什么,他不甘心,他要毁了这一切,他不是不稀罕这刺绣吗,他便毁了冷家这祖业,毁了冷氏的基业,就算是恨,也要让他踏出这屋子,他说冷凌疯了,其实疯的是他自己。
      他放了一把火,除去这后院,他把这一切都烧精光,他事先让人把冷然在火烧的当中,把他带出,放到南边的破庙里,事后,他把那仆人杀了,原本他是亲手想了结小冷然的生命,可在他到破庙里的时候,他触碰到他炙热的皮肤,看他那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时,他想到了冷凌,冷然的眸子遗传了冷凌,又想到他是他的孩子,想到这,他放下了杀意,把他抱了起来,请了大夫把他医治好,然后把他当亲生孩子教导着,看着他慢慢成人,他本想一切就这样过去了,可当他得知赵羽来临时,被他压下去的怒火如洪水一般的爆发了出来,赵羽,赵羽,夏婧雅与赵毅的独子,夏婧雅!既然十五年前你大难不死,老天留你一条命,让你落在我的手里,我定要你死,我要让赵家灭亡!本想在赵羽入富然县的第一天便想取他性命,可发现他身边有很多不同势力的人保护着他,让他的人近不了他半分,本想由着人把他引到这里,可未曾想冷然知道了,半路把人拦截了,冷然,哼!想到冷然那桀骜的身影,他心里恨道:“不管你在羽翼丰满了多少,也不管你暗处积载了多少势力,反正赵羽的命我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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