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命好的女人》兔之夭刀

24、她的反抗也是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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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夫张的外孙女儿小莹要出嫁了。屠夫张作为知名爱女好爹爹，对外孙女儿比对孙女儿好得多，连冬月都退了一步，只把外孙女儿小莹宠得如宝似珠。
　　小莹也争气，尽挑父母两边的优势往脸上长，如今十四五岁，生得十分漂亮，粉面桃腮眉目含情，神若秋水色艳春花，在这附近都是出名的美人。屠夫张千挑万选，从提亲的人里选中了一户老实憨厚的地主人家。
　　这户人家姓胡，是屠夫张的老顾客，一年里总要买那么二三十次肉的，因此屠夫张知道这户人家品性不错，婆婆性子也好，兄弟也和睦，家境也没得挑，的确是个好去处。
　　小莹的夫君年纪比小莹还小一些，那户人家的意思，上头有个太姥姥，不知年岁，怕有个万一，不如早一些过了门以防将来出个事儿拖几年就不美了。进了门也不叫他们圆房，只叫他们夫妻两个一起吃饭一起玩耍，也好增进感情，有点儿“少年夫妻”的情分在。
　　他家离广平门倒也不远，走走路半个多时辰就到了，来往方便得很，不怕小莹和娘家疏远。
　　屠夫张与我姐姐谋划了个把月，看在对方十分恳切的份上答允了此事。
　　我帮忙张罗婚事、添妆等等，累了小半月，才休息了一断日子，又被吵了起来：小莹出事了，小莹把她公公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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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媳杀公公是大逆不道，一般判凌迟，不一般也判斩立决。因而我们还没赶到场，小莹已经被官府带走了。
　　因为胡家已经抢先打点了差役，故而我们连小莹的面都见不着，只知道小莹顶撞公公，怀恨在心，趁夜将公公砍杀。虽然我们都知道小莹不是这样的人，但是胡家先将他们的说法宣扬了出去，众人都信了。屠夫张、冬月等走到哪都有人戳着脊梁骨指指点点地骂，生意也做不下去，订了猪肉的人家都纷纷或直接、或委婉地表示不必再来。
　　看热闹的人问：“你们家闺女是怎么杀的公公？血溅出去多高？”
　　不怀好意的更是故意咋舌说：“听闻大逆不道的人要凌迟处死，你知道凌迟吧？先关在笼子里游街，到了法场呀，就把她的衣服剥了，从这儿，就这儿开始一刀下去，连皮带肉地切下一小片来，要剐一千零八十刀才给死呢！”
　　……这人一脸幸灾乐祸，说这话便被艾虎打了。真是太贱了，打死活该。
　　眼见着小莹在官府羁押，屠夫张卖房子卖地，冬月的丈夫回乡也筹了一笔钱来，算上我这里卖的一百亩田产，前后打点进去六七百两，终于得以见了小莹一面。
　　小莹早被折磨得没了人形，身上什么伤都有，得了冬月捎带进去的肉糜稀饭，狼吞虎咽了一番，才眼泪和血一起掉着说出原委来：
　　那胡家公公不是人，日日在家凌虐胡家婆婆，连胡家的两个儿子亦不敢反抗。自小莹进门后，胡家公公又盯上了鲜嫩的小莹。小莹进门第三天就被他借故侵犯了，小莹是个烈性子，死活不肯低头服软，他又素喜凌虐，直将小莹打得半死。还是胡婆婆实在看不下去才寻着时机放了小莹。结果小莹伤势太重，一路挣扎着才到后院就被胡公公发现了，那胡家公公把小莹拖到柴房一顿拳打脚踢，小莹躲闪间抓到了一把柴刀，狠心一劈，正巧劈中了胡家公公的脖子……
　　冬月和我姐姐抱着小莹哭成一团，六神无主地念着：“苦命的儿啊！这要怎么办哪！这要怎么办哪！”
　　我也深知此事棘手得很，按律公婆打死儿媳不过几两银子的事，但是媳妇反伤公婆都得赔命，何况还是打死了公公，不论如何官府都不会放过小莹。而且官府还乐意一直拖着此事，好榨干屠夫张的所有积蓄，直到再也榨不出油来了，才会给判决。
　　我想了想，还是得去求见武阳公主帮忙。这事情里胡家公公伤了自己的嫡妻在前，又强jian儿媳在后，小莹并没有和丈夫圆房，那么在第一次被侵犯时就可以勉强说她与胡家恩断义绝，既然义绝，就不存在有公公和儿媳这个人伦关系在，那么女子为了保护自己的贞洁自卫杀人，罪不至死。
　　如果能说服守令放过小莹，那么这就是小莹的唯一辩解理由。我回家嘱咐艾虎管好家里，匆匆赶到公主的东院请公主帮忙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