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三步曲》*十字路口*

3、第 3 章 我

　　我們一直坐在海灘上，什么也不說，什么也不做，就那樣坐著。仿佛這個世界就剩下我們兩個人了。
　　【長大以后，我想要一個小小的幸福的家】我靠在阿明的肩膀上，小聲說著。

　　【那，我可以做你的一號考慮對象嗎？】阿明問我。

　　【愛，就是付出，不斷付出。對嗎？】

　　【是的。】阿明堅定地說。

　　海風太大了，我打了個噴嚏。

　　阿明把他那件黑色羊毛外套脫下來，套在我的身上。我能感覺到衣服上傳來的溫度。

　　阿明把我摟在懷里，我可以聽到他沉稳的心跳聲。就這樣吧。時間不要流逝，停在這里，讓我感受阿裡明身上的溫度。我的意識開始渙散，在阿明的懷里睡著了。
　　【小貓，醒醒，我們要回去了。】阿明把我叫醒。

　　天已經開始黑了，阿明拉我起來，準備離開海邊。
　　太陽落到了海平線上，晚霞映紅了遠處的天空，我和阿明走在沙灘上，我看到他的臉已經凍得通紅了。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我的手剛觸到阿明的臉，他就反手把我的手握住。他緊緊地抓著我的手，阿明突然用力一拉，把我拉到他的懷里。
　　【小貓，答應我，以后要一直跟我在一起，不可以離開。】阿明低低地說，話里充滿了不安，似乎他害怕我会拒绝他一样。我第一次听到阿明这样霸道地说话。平时的他都是杉杉有礼的。
　　【除非你讓我走，否則我不會離開你！】我對阿明許諾。
　　【我不會放你走的，這輩子都不會，你是我的小貓，梁一明的小貓。】

　　砰砰砰，半夜一陣嘈杂的敲門聲把我驚醒。我穿好衣服，走到門邊，心里很害怕，顫抖著聲音問是誰在敲門。
　　【是徐海瀾家嗎？我們是警察，你的父親涉嫌強姦，已經被捕了，你也要一并到警察局錄口供。】
　　聽到這些，我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他被抓了，強姦？要坐多久的牢呢？十年，二十年？不是在做夢嗎？我的腦袋有點痛，他要是坐牢了，以后就再也不會有人打我了，但是，他要是坐牢了，我還能再上學嗎？
　　又是一陣緊密的敲門聲，【快開門，不要浪費我們的時間！】門外傳來一個男人不耐煩的聲音。
　　【好，等等，我馬上就來。】我手忙腳亂地穿上鞋子，顧不得想我以后怎么辦，跟著門外的警察來到了警察局。
　　我看到他一臉狼狽地坐在警察局的拘留室里。頭發很亂，臉上有明顯的傷，不知道是被抓時弄的還是抓回局里錄口供時弄的。
　　看見他這個樣子，我心里真的有說不出的感覺。他也有今天了，以前他對我做的種種事情又浮現眼前。我應該是很開心很激動地拍手稱快的，我應該走到他面前跟他說報應的。但是，我卻没有这么做，我的心，很痛。
　　我不知道為什么他被抓了我會沒有痛快的感覺，我的人生真的要再添這一筆污點嗎？有個強姦犯爸爸。我已經沒有眼淚再流了。

　　我看着他，不说一句话。他似乎并不害怕自己会坐牢。还用他一贯对我说话的语调说【你现在自由了，你可以回到那个贱女人身边了。】说完他还冷笑一声。【我会跟警察说，让他们去找那个女人。】
　　【警察如果问起你以前所做的事，我会如实对警察说的。】说完这一句话，我头也不回地走了。我不再留在这个阴暗的地方，我也不想听他说有关于那个我从未谋面的妈妈的事。
　　无所谓了，不上学也无所谓了，饿死街头也无所谓了。反正我的人生本来就让人绝望。

　　从警察局录完口供出来，天已经亮了。警察说他是被当场抓获的，受害人现在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他以前又有前科。按目前的情况，也许会判二十年的刑罚。
　　警察还说，他托他们帮我找我的妈妈，会找得到她吗，找到她以后，她会认我吗，还是会再一次把我抛弃？

　　【小猫，你爸爸入狱了，你怎么办？要不先来我家住着，好不好？】阿明担心地说。
　　【不用，那个地方我可以住，再说，我去你家住，人家会怎么想我呢？】我拒绝阿明的提议。很多时候，我都是倔强的，我不喜欢得到别人的帮助，即使那个人是阿明。
　　【阿明，我即将要过新的生活了，我爸说他会托警察找我妈，找到她以后，我就不用再过以前的生活了。】我反过来安慰阿明，虽然我说的这些八字还没一撇，但是，这样说，阿明会放心不少的。
　　【无论如何，只要你需要帮忙，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啊。】阿明紧紧地抓着我的手。
　　【等我快死的那时，我一定会去找你的，我要你看着我死去，这样你就会记住我一辈子的。】我半开玩笑跟阿明说。
　　【你敢！】阿明佯怒。扑到我身上来，挠我的痒。
　　我笑得花枝乱颤，向阿明求饶。【对不起大人，小女子无意冒犯，求大人原谅。】
　　【嗯，知道我是大人了？算你还识相。今天本大人心情好，就不跟你一般计较了，但是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记住了吗。】阿明假装一脸严肃跟我说。
　　【阿明，你知道吗，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再大的困难，我都不怕。】即使是死，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后面一句我没有说出来，因为阿明不喜欢听我说死这些字眼。
　　阿明抱紧了我，用他的下巴顶着我的头顶，说【无论你遇到什么样的难题，只要有我在，我就会替你承担。】

　　寒假马上就要放完了，我也接到我妈的电话。她在电话那头说【海澜，我是妈妈。】
　　这个声音怎么那么陌生呢，比任何一个陌生人的声音还陌生。我不知道应该跟她说些什么好。她没听到我的回答，径自说下去【明天我会去你住的地方找你。】
　　等她说完这句话，我就慌忙把电话挂了。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明天，我就能看见这个十六年从未谋面的妈妈了。我是先跟她问好还是要先叫她妈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