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三步曲》*十字路口*

4、第 4 章 她

　　她真的好美。個子很高，頭發燙成大卷披在肩膀上，看樣子，只不過三十五六的年齡。她的臉上掛著一絲憂鬱，但這樣，并沒有讓她的美貌退色。她的身材也沒有因為歲月的流逝而走樣，身上淺綠色的連衣裙，更襯托著她似雪的臉。
　　眼前的這個美婦就是我的媽媽嗎？我不敢相信。我傻傻地站在門口，忘了我先前排練了無數次的見面禮。
　　【海瀾，我們到外面走走吧！】她用溫柔的語氣詢問我。

　　我把她帶到離我住的地方不遠的一家糖水店里。我選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坐下來。她也在我的對面坐了下來。
　　【海瀾，你好嗎？】她問道。
　　好嗎？我也想問自己。我這樣子活著，跟好不好有什么關系？但我還是逞強地跟她說【我過得很好。】至少我還平安地活著，還活到了十六歲。
　　【對不起。媽媽這樣做，是有苦衷的。過去的事我不期望你能馬上原諒媽媽，但是，希望你能給個機會我補償你。好嗎？】
　　我不發一語。

　　我帶著我的僅有的幾件衣服，跟著她到了她家。
　　那是一間老舊的平房，走進去，一個同我差不多大小的男孩正光著上身躺在沙發上看電視。我不好意思地別過臉。
　　她說【小貓，他是你的哥哥，叫陳浩。快叫人啊！】
　　我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哥哥】他沒理我，徑自看著他的電視。
　　她尷尬地笑了笑說【你哥哥就是這樣的，不用在意。來，過來吃點東西。】說罷讓我坐到飯桌上，端上一碗熱乎乎的八寶粥給我。
　　喝著暖暖的粥，我的心也跟著暖起來。十六年來，從來沒有感受過家的溫暖。曾經，我也幻想過我的媽媽在我餓的時候，為我煮一碗面。或者下雨的時候，叮囑我上學記得帶傘。而每次聽到同學們討論媽媽給自己做了一件新毛衣的時候，我的心里也好盼望我也能有一件媽媽親手做的毛衣。
　　就這一刻，以前所受的苦，我也認了。我發誓，我會好好珍惜現在這個小小幸福的。

　　【阿浩，你也過來吃一點吧。】她叫了一聲男孩。
　　他還是徑自看著電視，沒有理會她的詢問。
　　她再次尷尬地笑著說【你哥哥啊，是個很內向的孩子。不喜歡跟人說話，連跟我都不願意多說幾句呢。你以后啊，要跟哥哥多談心，要互相幫助知道嗎！】
　　【我會的。】只怕我想跟他談，他未必想跟我談啊。
　　【還有，你爸爸去工作了，晚上回來，你見到他，記得要打招呼哦。】她叮囑我。我爸爸，也就是她現在的老公。其實我也想到跟著媽媽一起住，肯定要面對她的家人的。

　　我被安排在閣樓的小房間里住。對于住，我真的要求不高，這樣一間小小的房間，我覺得很好。放下東西，我準備給阿明打電話。在口袋里找到幾塊零錢后，我下樓，到附近的小店找公用電話。
　　【阿明，是我。】我拿著電話。
　　【小貓，你已經搬回你媽媽家了嗎，一切都順利嗎？你媽媽對你好嗎，你的新爸爸對你好嗎？你在那里住得習慣嗎？】我還沒開口說什么，阿明已經一連串地問了好多問題。
　　【我很好，不過你問我這么多問題，你想我先回答你哪一個呢？】我反問阿明。本來我是想嘲笑阿明的擔心很多余。但是，聽到他這么急切的關懷，我又說不出口了。我知道，即使全世界的人都把我遺忘，還會有一個人記得我，那個人就是阿明。
　　【不管怎樣，只要你過得好，我就放心了。】聽阿明這樣說，感覺他如釋重負似的。
　　【下個星期就開學了，報名那天你等我一下啊。】阿明說
　　【好啊】
　　【你都不好奇我叫你等我干嘛的嗎？要不你問我一下啊。】阿明接著說。
　　【那你叫我等你干嘛呢？】我有點無奈，他真的就有這么好的心情跟我說這些話。
　　【哇哈哈哈~~】電話那頭傳來阿明的奸笑聲。【到時你就知道了！】顯然阿明很高興我順著他的意問他問題。
　　【無聊】我佯怒罵了他一句。
　　【寶貝，你要好好的哦。乖乖的聽話。阿明會想你的。】說完我們就掛了電話。
　　每次聽阿明叫我寶貝，我都會臉紅心跳，我不知道他為什么叫得那么順口。心底里也有一絲甜蜜，被一個自己愛的人當寶貝一樣寵著，是一件無比幸福的事。

　　【又跑哪里野去了？】阿浩站在門口惡狠狠地問我，好像我是不守婦道的女人一樣。我本來對他就沒什么好感。而他居然第一句跟我說的話是問我去哪里野！
　　我沒好氣地跟他說【不關你的事。】
　　【不關我的事，你跟你媽媽就是一樣的人，都水性揚花。誰知道你們又去哪里勾引男人去！】他氣急敗壞地說。
　　【我媽我媽，我媽不就是你媽嗎？】我也生氣了。沒見過這樣的人，說我這個不同爸爸生的妹妹水性揚花就算了，居然連自己的媽也說。
　　【你媽是你媽，我可不是那賤人生的。】他吼道。
　　我才知道，原來我們根本就沒有一點點的關系啊。難怪他對我和媽媽都那么冷漠呢。聽到這些，我還真有一點點高興。原來我跟他沒什么關系啊。那真是上帝保佐了。

　　【我的事，不需要你管。】冷冷丟下這句話，我就從他身邊繞過去回房間了。
　　身后傳來他不屑的嘲笑聲。
　　我的心里也充滿了不屑。無所謂，反正跟他也沒什么關系。

　　我想，我的人生如果就一直保持現狀，我應該就會滿足得不得了了。但是，我忘了，上帝從來沒有對我產生過一絲絲的憐憫。
　　自從我搬進那個家以后，我覺得我的繼父跟繼兄一直都對我有敵意。我不知道為什么，是因為我的出現加重了這個本不富裕的家庭的負擔嗎？我一直這樣認為的。

　　沒關係，只要媽媽對我好，再苦，我也不在意。我默默跟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