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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说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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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有消息了。”
午后阳光明媚,白七横吩咐徒弟在家收拾棋院,这几百年没人打扫的老屋子可把海棠累够呛,才刚扫干净门匾和门前那块地要坐下歇会儿,椒儿就冲进来了。
一个泥脚印踏在进屋的地上,显眼,夺目。
“椒儿,这个你得打扫。”海棠指着地上那个泥脚印,生无可恋地瘫在师父的藤椅上。
“小姐,是萧老板有消息了!”椒儿着急地拽着海棠的袖子,把那张纸条摊在她面前。
“给我给我,我看看!”
三四天了,一点头绪都没有,海棠还真以为师父一手创办的情报机构彻底没落了。
海棠一个起身,看清了纸上的字,上面写着:潇公阁掌事在玉瓷郡主府。
玉瓷郡主府?他下线都没了,还真是不耽误这个财奴做生意!
“椒儿,收拾收拾,去郡主府!”
去晚了就抓不住这活泥鳅了!
可还是去晚了,她到郡主府的时候,下人一通报,差点没叫人再赶出去二里地。
“郡主,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海棠被管家老伯拦着,透过门缝看到了臭脸的郡主。
还想再多求情一会儿,结果被一拥而上的“老朋友”围了个水泄不通,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来者不善。
椒儿捅了捅自家小姐,“小姐,这都是你仇家啊?”
海棠陪着笑,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各位俊美公子,都是老相识,不知何事动这么大肝火啊。我听闻萧老板……”
“你还敢提萧老板!”
“说,你把我们卖了,从中得多少银子,你这不是骗子吗?”
“怪不得路海丰是你爹,坑蒙拐骗,钻营取巧,你们这一丘之貉!”
“嘿!你怎么骂人呢?”海棠在江湖上混久了,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忍的受气包,说什么都行,但怎么能把她和路海丰相提并论?!
“再说了,我什么时候把你卖了?介绍你去何家做营生,做什么营生,你难道不知?”
说难听点,她顶多是给豪贵介绍面首的媒婆,她又没抢又没卖的。
椒儿见不得自家主子受欺负,也说:“当时还一口个姐谢我们小姐,现在凶神恶煞给谁看?”
“若是没有,那萧老板手中的卖身契是怎么回事?还有那叫北湛的,可怜至极,被算计了两三回,这下被萧老板带走了,听说他的卖身契也和你有关。”
“不假。那男子看上去不如我们这般落魄,想必定是这些歹人逼良为娼。”
“等等等等。”海棠刚刚好像听见个名字,“你说谁?北湛?”
印象中自己从未介绍过这号人物,又怎么可能有他的卖身契。
“别装傻,我这里还有他的玉佩呢。”说话那人从腰间掏出那块玉牌,海棠的确见过,正是那日掉进她院子里的阿北的。
原来是被萧老板盯上了,她还真以为是这小子逃跑了,可这小子有心上人,怎么能把他卷进来,这其中定当是有误会。
“要我说,你得和我们去官府说个清楚!”人群中有人出主意。
“对!”虽然他们被办法对潇公阁和萧老板怎么样,但是对付区区一个小娘子,出口恶气也没什么大不了。
反正她也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贱蹄子!
“你,你们这是当街欺负人!”椒儿气得说不出话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的心思,就仗着海棠只有个利欲熏心的爹,为所欲为。
看这阵仗,海棠觉得众人所说十有八九是真的,若是真的她便也被骗了,说来说去也有失察的理亏之处,只是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萧老板,要是被扭送去了官府再落到她爹路海丰手里,这可就当真没有回寰的余地了。
海棠摸了摸腰间,还好出门的时候以防万一,带了师父教她做的迷雾丸。
“嘭”迷雾丸在地上砸开了花。
主仆二人不是第一次遇上这场面,海棠一个眼神,椒儿就跟着趁乱逃跑了。
“往那跑了,抓住她们!”
跑了两条街,被路上遇到的白七横搭救,才可算把这些人甩干净了。
白七横气喘吁吁,撑着老腰直不起来,“不是……我说,你一天到晚能不能少惹点事。”
海棠顾不上那么多,只是趁着喘气的功夫问了句,“师父,你能不能帮我查查潇公阁到底在哪?”
“还去?”
白七横真正把握着玄云棋社的情报核心,她虽然查不到萧老板的踪迹,但是只要白七横出手,天下没有他把握不住的消息。
其实,海棠并不相信,玄云棋社只是个两人一猫的小门派。这一个树干下面必定是盘根错节的复杂分支。
“求求了!师父。”
白七横心里暗叹自己徒弟不争气,可是自己认的徒弟那能怎么办!
“回去等着吧!”白七横走了两步,回头叮嘱道,“回去记得给大师兄喂食。”
“得嘞!”海棠笑着答应下来,在师父走没影之后,才露出那副半死不死的样子来,“椒儿,交给你了。”
椒儿:“小姐,没问题。”
海棠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自己一个好好的中间人怎么就成了倒卖的人贩子了。
这下她不仅要躲着路海丰,还要躲着郡主府那群男宠,看今日郡主的脸色,怕是也觉得自己不是个好东西。
这可把阿北也害惨了。海棠攥着阿北的玉牌,这是她趁乱偷走的,等她找到萧老板,一定把东西物归原主。
只是……海棠想到了潇公阁的做派,留在阁中的男人多半都要失身……
阿北一副好皮囊,那岂不是……造孽,也不知道阿北的心上人是谁,对不住姑娘!
“小姐,先吃饭吧。”椒儿端了晚饭进来,里面有她最喜欢的清蒸鱼。
海棠心思却不在吃饭上,一连往门口望了好几眼,只是那吱呀吱呀动静很大的门,连风吹的响声都没有。
夜里掌灯,烛影摇曳,只是吃了几口的饭菜被椒儿撤了下去,海棠交代放在锅里温着,等师父回来。
椒儿进了厨房,把只吃了鱼尾的鱼放在蒸笼上,小姐平时最爱吃鱼肚,如今她自己吃了鱼尾却也没察觉,捏着块玉佩怎么也不放手。
“小姐,这次啊,是真上心了。也不知道白师父什么时候回来?”椒儿自言自语,摇摇头。
水添了一道又一道,锅里的柴烧尽了,天空渐白,才听见大门吱呀响了一声。
海棠一个脑袋点桌,惊醒了过来,疾冲到门口,却看见一个眼熟的媒婆走了进来。
“哟,白师父不在家?”媒婆身材丰腴,喜穿一身花,眉毛粗如虫,右眼下一颗痣看着竟跟她眼仁一般大,嘴里虽喊着白师父,小眼一看见冲出来的海棠就挪不开。
海棠见不是师父,刚打起来的精神马上泄了气,“不在,改日再来吧。”
“姑娘等等,看姑娘花容月貌,又是适婚年纪,不知道有意否?”媒婆一边说着,一边凑近了来,用腰间的肥肉撞了撞海棠,“我姓钱,吉丰街最好的媒婆,经我嘴说成的姻缘啊,那都是极好的。”
“吉丰街?那不是赵媒婆的地方吗?”海棠应付似回答一句。
“哎哟喂,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东西了,赵媒婆早就不在这片了。”钱媒婆要不说是经验老道,嘴上还在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手里画册已经打开了。
“你看看这个,年纪与你相仿,刘氏米行的五公子,家财万贯,你要是去了可是有享不尽的清福!”
“还有这个,杂货铺家的小儿子,勤劳肯干,生意头脑好着呢。”
“这个你肯定喜欢,张秀才的侄儿,文采斐然,不过三次就考中了秀才。”
海棠瞥了一眼,老同行的话术她都会背,不提相貌十有八丑,提银子是只有家财,提生意头脑是会算计,说学识多半是穷酸又易破防。
“这个,看上去不错。”她顺着画册指了指,是个车夫,一身腱子肉,长相俊美,就是很穷。
钱媒婆一顿,倒还真有姑娘喜欢这款的?一年家里凑不出一两银子过年,写上这画册的一角完全是他娘苦心用三只老母鸡求来的。
按理说,媒婆哪有挑亲事的,只是要是说给这小子,恐怕得不了几个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