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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金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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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
海棠一听这支支吾吾的声，就知道这里面的斤两，她挑了这么多年男人，哪个空有皮囊，负债累累，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是不是家中有人病重，尚有弟弟妹妹未成年，郊外自建一座茅草房？”海棠闭着眼就能说个七七八八。
钱媒婆霎时眼睛就亮了起来。
“真神了，姑娘，你莫不是认识这家小子？”钱媒婆一时惊讶于海棠居然说的那么准，几乎是照着他情况念的，“他爹前年摔断了腿，有个五岁的妹妹帮着料理家里，才加冠就出来拉车了。家徒四壁，茅草屋是早年和他家一起落在城里的表叔帮着盖的。”
这小子，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也不为过。
“就他了。”海棠点了点画册上的男子，“倘若是介绍来了，我会给您三两银子谢钱。”
听到有三两银子谢钱，钱媒婆倒是不知这穷小子还能让她有这好事，连连说：“好好好，我一会就和他说，让他来姑娘这见一面。”
正说着，白七横伸着懒腰，从大门进来了。
“徒儿，为师找着了。饭在哪，老夫饿了。”
“厨房厨房，师父辛苦了。”海棠一遍讨好着，一边伸出了手。
海棠一伸手，白七横就把纸条放在他手心，经过的时候白七横有些意外地看了钱媒婆一眼。
钱媒婆也知道白七横不待见她，有些心虚。要不是最近这说媒的事不好做，她也犯不着来惹白七横，好在这个小丫头还有几两银子赚。
“你怎么又来了？少在给老夫介绍些贪慕虚荣之辈，走走。”
听到这话，钱媒婆陪笑着，却半天没有挪脚。
白七横又看看自己的徒弟，两个眼珠子提溜转，“不会是来霍霍你的吧？”
海棠记下地址，把纸条给了钱媒婆，“我在这儿等他。”
潇公阁不是一般地方，寻常人家怕是不知道这真实的生意是什么，所以哪怕直接把人带去潇公阁，对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好嘞！”
钱媒婆想着那三两谢金，马不停蹄就出门去寻那车夫，是姑娘先看中的他，他那车夫穷酸的有人看上便是不错，还有什么可挑的，三两银子自是势在必得。
白七横看着自家徒弟忙得根本没心思理他。
“老夫可把丑话说在前头，潇公阁不是个简单的地方。你身上还背着欠老夫的债，要是再一去不复返，就是一千两，老夫也不能饶过你。”白七横一哼，挠着大师兄的下巴，等椒儿做的饭。
白七横挠猫的手一下轻一下重，弄得大师兄很不自在，小猫扭了扭身子就从他怀里跑走了。
其实，潇公阁的消息白七横昨日傍晚便知晓了。只是他从旁人那听来了一件大事，潇公阁里最近住进去个大人物，为摸清这个大人物的来历，他才四处打听了一晚，只可惜这位大人物不显山不露水，隐蔽的极好，根本得不到更多风声。
可他那徒弟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往潇公阁去。
“你站住。”白七横喊住海棠，略带僵硬地瞥了瞥自己住的那屋，“我那有些东西好防身。”
“哎呀，师父，你真好！”海棠的脸上漾出一个笑容，“我就知道我是您亲徒弟！”
“少来，我是怕你死了，我的五百两没着落。”
海棠和椒儿这次不扮男装，就穿成豪贵女子家主仆的样子，大剌剌地往潇公阁去。
不成功，便成仁！
海棠先那车夫一步到了潇公阁，徘徊了一圈，不得不感慨萧老板处事老练。
这隐秘的生意就这样被他藏身于一座制衣坊内，男女客人无论制衣与否，请入内室后具体做的事什么生意，外人也无所知。
“小姐，那岂不是就算是宽衣解带……也……”椒儿这些年倒也不是白白跟着海棠的。
海棠的目光正望见店里跑出一小厮，还真是平时替萧老板给她送口信的那个。
海棠侧了侧身，对方脚步过于匆忙，才没注意到她。
迎面却又撞上了另一人，和上午所见的画像几乎不差分毫。
“可是海棠姑娘？”那车夫黝黑，身体却健壮，略带羞涩和腼腆开口，“钱媒婆让我来寻你。”
对方见海棠竟生的如此好皮囊，才知午时媒婆在阿娘面前直说好福气的事不假，可心下竟慌张了起来。车夫的身份哪能是高攀什么小姐的，别是其中有了什么误会。
“来的正好，我听媒婆说了你家况……”海棠眼神滴溜围着他打量了一圈，“才想着你平日里应是粗布衣服习惯了，正好我要添些夏装，不如约在制衣阁一并做个衣裳。”
海棠想着，随口撒个小谎，也叫这男人跟着进去不至于漏了馅。
丁车夫是又惊又喜，怎么让他遇上这么个体贴人的姑娘，憨笑两声在盛情难却中也是应下了。
海棠领了人，就往阁内走去，阁内种种和寻常制衣阁没什么两样，来往却也有制衣买布的普通人。
才踏了半只脚，一小厮就迎了上来。
“姑娘是买布还是制衣？看着是生面孔，应是第一次来我家。正到了一批罗裙，款式新奇得很，不如看看？”小厮嘴皮灵活，笑脸相陪。
“给他挑身衣服。”海棠拂了拂柜台上摆设的成衣，兴致缺缺地扔下。
小厮转而向丁车夫：“有，自是有的。”
“适合他的倒是有，您……”潇公阁的小厮眼力见自是不会差，光看这置办，也知道今日该伺候的是哪位主子。
“让人领着他去看吧，我的衣服是要另选的。”海棠熟练应付着。
车夫也不管合不合适，甚至都有点忘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一下子被打发过去了。这比划的花纹的料子，海棠打探着二楼的情况，不时还有乐器声。
“你们这倒是情致高。”
小厮知道她意指何处，只是陪笑，“东家是个体面人，来往客人中难免有高雅情致的，小小曲子助兴罢了。嘿嘿，也算是小店的特色。”
也罢。
好在她还知道些别的。
“这些花色配我太寻常，我也有些高雅情致，想看些贵价的料子，你这店里可有？”说着，海棠在椒儿瞪大了眼睛的注视下，给那小厮塞了一锭银子。
这是海棠这几日在棋社打扫，在白老头屋里发现的私房钱，出门的时候是师父喊她拿东西防身的，她又不会武，那些刀枪棍用不上，要是使暗招她可比白老头熟，想来想去，倒是偷了银子防身。
椒儿可算看明白了，怪不得小姐还敢承诺给媒婆三两银子。
小厮掂了掂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那小姐，咱上二楼看。”
果然潇公阁不是个谈那些男子来处的地方，而是个仅供买家挑选的地方。
小厮正要开其中一扇门，就被椒儿拦了下来，海棠在身后说：“我要百鸟花纹，青丝素帛是哪家的都成，但要最新最好，不怕价贵。”
这说的是，男子不挑来出，只是求一个身世清白，不要会逢场作戏的老手。
说的都是行话。
小厮听了意思，“那小姐先喝着茶，我还得同东家说一声。”
海棠点了头，在屋里找了个顺眼的地方坐下，房内的香燃了过半，看来今日生意依旧是好，这屋子里迎来送往是连绵不绝。
海棠捻了捻香炉盖，白烟从小缝中溜出，她招呼椒儿附耳过来，“你来，一会儿他一定会来问，你就这样说……”
“小姐，这……”这话椒儿越听越是手心冒汗。
海棠啧了她一声，“怕什么，你家小姐兜着呢。可别漏了怯。”
自是小心隔墙有耳，主仆二人没再说，茶刚添第二道，小厮就回到屋里来。
“东家问，这料子您是现在看，还是送去府上？愿意出几两银子？”
“银子？你们东家太小瞧我们小姐了吧。只要满意，银子算不得什么，不知金饼你们东家有没有兴趣。”椒儿摆足大户人家管事丫鬟的阵仗，先呛了一句。
一听金饼，小厮眼里冒了光，连忙应声道：“有有有，全京城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了。我们东家特别交代了，姑娘想要，这就抬进来。”
话音刚落，门口应是早就备好了，两人担着一沉香木箱进来，身后还跟着一纵队带着瓜果和女子用的首饰衣服，快把屋子装满了。
这就是，金饼的魅力吗？
海棠和椒儿两双星星眼在这一片眼花缭乱中完全目不暇接。
怪不得，怪不得，潇公阁能开得如此繁华浩大，不止京城，分店怕已经布满国都。
“接下来，二位姑娘自便。小的先退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