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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买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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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接您的轿子就在外面。只是......”小生脸上露出难色，“您的卖身契不拿回来，属下不能把您带走。”
北湛扶额，他明明是半道被他们虏来的。
他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那你觉得我留在这儿，难道是因为我舍不得吗？”
“属下有罪。”小生低着头，片刻之后又抬头对上自家主子的眼睛，试探地问了一句，“将军，五百两够不够？”
还未等北湛回答，玉瓷郡主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主仆二人身后，说话时脸上带着愠色，“真当我郡主府在做老鸨的营生是否？既然进了我郡主府，就没有出门的道理。”
周边声乐戛然而止，众乐子舞男皆跪地低头，郡主嬉皮笑脸惯了，没人见过她这么大火气的时候。
北湛一改先前的神色，从袖口内摸了一把短刃抵在玉瓷的脖颈处，渗出丝丝血迹，“今日，出不出府，不由你说了算。”
玉瓷慌了神，“你……你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我姨母是谁？你敢这么对我。”
“哦？”北湛不为所动，“我不知，我只知道从来没有人能拦住我。”
他堂堂战神，千百年来，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正邪只是一念之间，正可做庇佑天下的战神，邪也可作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腰间叮铃一声玉器碰撞，就在这气氛紧张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跳进了屋子，看着眼前的一幕，既不惊慌，也不意外。
“郡主找我？”
玉瓷郡主看着来人，虽是心下疑惑，但还是不敢置信地抛出一句：“萧老板？”
虽然玉瓷并不打算答应北湛的要求，但她依然需要找到萧老板，让他给自己一个解释。所以玉瓷放出风声，告诉接头人，以若是见不到萧老板今后绝不再和他做生意为要挟，提出要见萧老板一面。
玉瓷倒是没想到，萧老板会在此刻出现，也算是赶得巧吧。
众人都向那个所谓的萧老板望去，尽管屋子里的男宠十有八九都是经萧老板的手介绍而来，可他们都未见过萧老板的真容，如今一见却和想象中相差……太悬殊。
名声在外的萧老板，身长五尺半，粗布短衣，虽说剑眉星目年轻俊逸，但是除了腰间一对玉佩看上去算得上名物，除此之外寒酸不已。另外，这声音稚嫩得听上去只不过十七八岁。
北湛眉眼一横，萧老板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他看着满屋子的紧张气氛，又是一笑：“哟，换表演风格了。也是，这丝竹管乐也该听厌了，听听这冷刃相接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玉瓷郡主咬着牙，“你哪里看出来相接了？”明明是她被威胁了。
“别急别急。”萧老板拍拍身子，找个位置坐下，捻起一粒花生米先吃上了，“你花大价钱请我露面，不就是想让我摆平他吗？”
萧老板下巴一挑，只是看北湛的背影，他就知道玉瓷咬着不放的原因了。这种程度的极品，完全可以放在阁内做镇阁之宝的，看看这线条，看看这身段，还有这棱角分明的脸，包罗万象的眼睛……在瞪自己。
“你真的是萧老板？”北湛几乎问出了满堂男宠的心声。
他们甚至都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自己一个黄花大闺男，就是这样被一个黄毛小子四处倒卖的？
萧老板扫视了全堂一眼，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沓卖身契，“各位都卖给了我潇公阁，谁有这卖身契，不自然就是潇公阁掌事的萧老板吗？”
卖？众男宠倒吸了一口冷气。
“海棠姑娘可从未和我说过是卖？”舞男中一秀气的男子双眼震惊。
“是啊，只是个营生，何来卖字一说。”
“莫不是我们都让这两个奸商骗了？”
大家议论纷纷，玉瓷郡主本是要摆平北湛的事，怎么萧老板一来反而让局势越发混乱了！
“他们少则一百两，多则四五百两。”玉瓷气不打一出来，虽然脖子上还架着刀，指着北湛，嘴上依旧不肯饶人，“这个，花了我整整一千两。”
“什么？这个奸商，每月只给我七十钱。”
“我……我只得三十钱。我家中还有病重的老母和尚未成年的侄儿。”
“好啊，海棠那蹄子是你的下手，你们这对奸商联合起来坑害我们，我要报官！！买卖人口，依律是要杀头的。”
“对，报官！”
北湛看这群人大多不知道自己被卖还在气愤中，但也有少些人不想招惹事端地窝在一边，眼神闪躲，十有八九是已经知道自己被卖。
“好啊。”萧老板倒是不慌不忙，对今天这局面怕是早有预料，“各位要是真有本事赚钱，应当也不会入我潇公阁吧。”
“我们去对簿公堂毫无问题，我也会当着官老爷的面把卖身契交还给各位，只是从我萧某手里拿到的钱，你们要一个子不剩的全吐出来。”
“这……”此言一出，众人都犹豫了。
虽说他们拿到的钱都不多，可他们多是家中困窘之人，若是要为一纸卖身契把先前的银子都还回来，他们时下也并非那么容易。
玉瓷眉毛一挑，她原还以为萧老板是个自己揭短的蠢货，现在看来倒是个心狠的，确实是牢牢抓住了这些男人的命脉，只是他这中间商未免也太心黑了些。
大伙儿心里都憋着气，可是也不敢发作，潇公阁就是个巨大的骗局。当初海棠姑娘信誓旦旦说什么只做正派生意，还真当是个讲信义的女子，如今想来怕是二人早已狼狈为奸，如今也是找不到海棠姑娘的踪影。
越发猜测，子虚乌有之事就越发看上去像真相。
“他人我不知，可我如何同你有契约？”
“这你便要去问海棠姑娘了。”萧老板起身，上上下下又打量了北湛一眼，“不错。”
话音刚落，北湛便觉两腿发软，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下了药，“你……”
手上的劲一松，短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玉瓷郡主露出了得意的笑。
那小生正要扑过来救他，却被萧老板一手刀从背后打晕过去。
“多谢。”玉瓷郡主正要去说，却见萧老板一挥手带来一伙人，扛起北湛和那小生就要走。
她脸色一变：“你这是做什么，他已然卖与我了。”
萧老板看着被扛出去的人，只是拍拍手，脸上是满不在乎的笑，转眼间又变成一抹狠戾，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郡主，银子我会退还。这位小将军不是你能吃得下的。”
呵。
“不然你真以为，我会为了几百两银子就来这吗？”
萧老板脸上的笑愈浓，不知情者怕是以为二人谈了一笔双方都满意的交易。
“不打扰各位了，月钱我会给各位再添些。玉瓷郡主是我们的大主顾，大家各尽所能，务必照顾好。告辞！”
虽然这出闹剧弄得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但是丝竹声还是在片刻之后断断续续地响起。
啪嗒！
玉瓷摔碎了北湛用的酒杯，玉片割破了她的掌心，滴下几滴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