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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捷 何云甫冷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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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漆黑的码头,一丝光也无。
两个黑影鬼鬼祟祟的靠近一个码头仓库,四顾无人后,在门上敲了敲,两短三长。
仓库里一个声音低低地道:“是谁?”
外面的人低声答道:“是我!明天有雨,来取新进的雨衣。”
仓库的门悄悄地开了,两个黑影闪身进去,片刻后,两辆卡车开了过来,跳下十几个人,也摸黑进了仓库,抬出了许多箱子,一箱一箱的装上车。箱子很沉,因此进度很慢,约摸一个多钟头后,终于装好,盖上雨篷,发动了车子。
就在此时,一阵阵轰鸣的引擎声响起,五六辆汽车不知何时潜伏在附近的阴影里,此刻钻了出来,把卡车包围了,雪亮的大灯照的如同白昼一般,霎那间一队军人持枪把仓库和卡车团团包围。
车上的人慌忙要逃,哪里逃得了。“不许动!”随着一声断喝,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那些人一动也不敢动,听着指挥跳下车,蹲在了地上,仓库里的家伙来不及关门,早已经被冲进去的人用枪顶着脑袋赶了出来,也抱着头蹲在地上。
“长官,都拿下了,一个也逃不了!”一个副官在一辆车的车窗前敬了个礼,朗声禀报道,随后拉开车门,何云甫下了车,看了看车上的箱子,命令道:“打开!”
几个兵迅速跳上车,撬开箱子,拨开盖在上面的稻草,露出一盒一盒的肥皂,把肥皂取出,两层后,才露出底下的西药和枪支来。
副官点了点数目后,报道:“五十箱西药,三十箱枪支!为首的抓到了,是他!”说着,把一个穿着西装,油头大耳的家伙拎到前面。
那家伙吃痛,哎呦哎呦叫了两声,大着胆子昂起头道:“你们敢抓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何云甫冷笑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很快就知道我是谁了!带走!”
第二天一早,报纸上便登出了大走私团伙被抓的消息,何队长名声大震。
一辆黑色汽车停在白公馆前,门童迎上前打开车门,躬身道:“何先生!”
何云甫下了车,随手赏了门童两个银元,才踏进花园里,便听到一阵叮叮咚咚的钢琴声。何云甫脚步轻轻地走了进去。只见大厅一侧的角落里,白静兰坐在钢琴前面,纤纤十指在黑白琴键上如蝴蝶般翻飞着。
直到她一段曲子弹完,何云甫才拍着手笑道:“好!好!再来一曲!”
白静兰回头一看,笑盈盈地站起身来,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进来。没想到听到这么优美的琴声。” 何云甫轻轻摇晃着脑袋,道:“抑扬顿挫,怎么弹得这样好了呢?”
白静兰抽出手来,扬起粉拳捶了他一下,嗔道:“又笑话我!明明知道我的琴技生疏得很。”
何云甫接住她的小拳头,顺势把她双手握在手里,笑道:“人家弹破音,都是嘈杂逆耳,偏偏你弹破了音,却是破的恰到好处,别有新意,可不是弹得好极了么?”
白静兰哼了一声,道:“待我给你扎上一针,扎错的恰到好处,那才是扎得好极了呢!”
二人正嬉闹着,忽然听到佣人在门外报:“小姐,有一位日本的浅野小姐来访。”
白静兰有点意外,道:“快请进来!”
片刻后,只见一个身着和服的女子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白静兰喜道:“凉子!你什么时候来中国的?”
“我昨天才到的。”浅野凉子按照日本习惯鞠了一躬,笑道:“不用说,这位必定是何云甫何先生了!在日本的时候就常常听静兰提起你,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难怪静兰这么急着回国了。”
白静兰红了脸,又忙跟何云甫介绍到:“这位是浅野凉子,是我在日本的同窗好友。她父亲浅野先生是非常著名的医生,在日本时还是我的导师。”
何云甫点头笑道:“凉子小姐!”
白静兰又对着何云甫笑道:“可是呢!你刚才进来时,怎么没有看到有客人在后面?”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浅野凉子笑道:“何况何先生一心只在你身上,又怎么能发现得了我呢?”
白静兰越发的不好意思起来。佣人早已端上茶来,白静兰忙请浅野凉子在沙发上落了座。
何云甫道:“静兰每每在信中提到凉子小姐和浅野先生,对她在日本照顾有加,非常感谢!没想到凉子小姐中文说得这么好。”
浅野凉子道:“我父亲对中医非常向往,年轻时曾经在中国边工作边游学十多年,因此我从小是在中国长大的。”
一名佣人走过来,躬身道:“老爷请何先生到书房。”
何云甫站起身,对浅野凉子微笑道:“改日我陪静兰再登门拜访浅野先生。失陪了!”然后又看着白静兰,轻轻拍了一下她身后的沙发扶手,往书房走去,白静兰则扭头目送着他。
浅野凉子看着他们俩亲昵的样子,叹道:“我真羡慕你!觅得这样一个如意郎君。”
白静兰羞涩地笑了一下,问道:“对了,你这次怎么突然来了?”
浅野凉子道:“日本医院的一位医生因为身体原因回国了,因此父亲接到调令过来接替他的工作,我也就跟着来了。”
“这么说,你是打算长住了!”白静兰高兴地道。
“是呀!”浅野凉子也开心地道:“我本想过几日安顿好了再来拜访你,没想到一到这里,就看到报纸上登着你们订婚的消息,所以忙赶过来贺喜。结婚的日子定了吗?”
白静兰点头道:“定了腊月二十八。”
浅野凉子道:“还有半年,可以好好准备了呢!”
白静兰拉着她的手道:“走,到我房间去谈罢!”于是两人在白静兰的闺房中,畅谈了一下午。
书房里,白上元叼着雪茄,吐了口烟圈,笑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想不到你数月按兵不动,一朝出手便是大功一件。”
何云甫笑道:“职责所在而已!”
白上元赞许地点点头道:“你父亲、哥哥都在西南军中,当初让你去西南,你父亲又多了个膀臂,你偏偏不去,留在广州当个小小缉私队长。上任后几个月,连个走私丝袜香皂的都没抓到,人人都道你是个富家公子,只知道享福的,哪里知道怎么缉私,绝对想不到你暗中潜伏布阵,一举击中要害。年纪轻轻,有这等胆识和谋略,实属罕见!好,好!”
何云甫笑道:“正因父亲、哥哥都在西南,我若过去,总在父兄庇护之下,未免太过安逸了。所以还是想留在这里,岗位虽小,也好历练历练。”
“很好!年轻人是该有些志气!”白上元道:“只是缉私虽不是前线,却是个凶险的所在。那些走私商投机倒把,囤积居奇,利益背后往往有盘根错节的关系,一不小心便会得罪人,甚至成为众矢之的,你千万要小心。”
何云甫应声道:“是!”
白上元接着问道:“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还在审。”何云甫道。
白上元不语,只是吸着雪茄,半响才道:“你这番煞费苦心,筹谋已久才抓到人,既然还没揪出幕后黑手,怎么不低调处理,反而透消息给报纸,闹得满城风雨?”
何云甫道:“这么大的走私量,可见幕后的人非同寻常,一时半会儿肯定无法拿住他,甚至有可能有人施压要按下此事,因此……”
“因此你干脆先人一步昭告天下,如今路人皆知,断了其念想。”白上元笑道,“云甫啊,有勇有谋,真是后生可畏!”
“您过奖了!”何云甫笑着道。
白上元摆了摆手,道:“你抓到的那个家伙,听说是警察局一个处长的表侄子,如今正想着办法四处托关系呢。不过走私西药和枪支,事关重大,那个处长也不敢知法犯法,想来也不会为难你。你既然有了主张,我也就放心了。去吧,以后还是得万事小心,过钢易折,有时候也要学会委婉处事。”
“是!”何云甫答应着,退出了书房。
白上元心知何云甫正在年轻气盛的时候,又是初立战功,不查出点眉目自然不肯善罢甘休的,此刻若泼他冷水肯定不管用,只是不得不提醒他要保护好自己,想到这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始终还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