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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陆 遇 钟予宁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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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予宁出来的时候,接近七点了。
夕阳的余韵还没完全消散,火烧云的绮丽也没有完完全全的褪色,如同即将凋零的花,但仍在倔强地盛放着。
年轻的卓承骁脸上都是胶原蛋白,稚嫩、青涩与故作淡定居然恰到好处的结合着,虽说现在显得有点局促,颇高的温度更是让他热出了细密汗珠——
大老远把人家请过来,然后告诉人家你们目前没啥用,只是用来以防万一的预备军,这不摆明了惹人讨厌么
卓承骁把人领到了休息区,一旁资历算是在这些人里面最深的李姐就问:
“警官啊,把我们领到休息区干什么啊。”语气中带着一丝挑逗。
一个个都是学心理出身的,知道这些人被领进了休息区,自然也就反应出来自己现在只是候补,但是一看这小警察挺帅的,还挺紧张,于是一向有点皮的李姐便先出来演个懵懂妇女。
“各位,请稍安勿躁。”
卓承骁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我知道大家都是业内精英,但现在人手够了,各位在这里姑且当个后备军。”
他在说出后备军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有点颤抖,音量却是提高了少许,大抵是怕人听不清。
周围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多半是有些打量的意味,谁也没想到他如此钢铁直男,直接挑破了这还算融洽的氛围。
李姐刚要开口,旁边的小姑娘甜丝丝的声音便传来。
“辛苦您了,我们会更加努力的。”
卓承骁眸子一亮,流露出浓厚的谢意。
他没想到有人这么快就为他解围。
钟予宁梳着马尾辫,对他灵气一笑。
“七点四十到家正好赶上电视剧,要不然去买杯奶茶一起喝”
“算了吧,会长胖。”
没过多久,钟予宁就在旁边的一家奶茶店买了一小杯加糖红豆奶茶,等待的间隙便又开始了回忆。
不一会就取到了,她幸福地嘬一小口,细细品味了一下,有点兴奋的点了点头表示好喝,毕竟今天吃的还是比较素的,就是可怜了顾盼陪她一起啃面包和小炒菜,顾盼忙成那样估计也没法再吃点高热量美食,她的减肥计划又前进了一大步。
老城区的人流量不多,街上也就几位买菜的大爷大妈,估计是刚吃完饭,拎个环保袋出来看看有什么特价商品,要不然也就是逃掉晚自习的大学生,穿着时髦,快步走向期待已久的地点,也不知道是否是要去赴约。
街道上行驶的车寥寥可数,街边的共享单车基本上更是无人问津,在地砖上整齐地被护栏锁着。初秋的落叶还不算太多,零星几片孤单的枯黄树叶在车旁圈出自己的小角落,似分似合,在恰当的时节终会相遇。
就像是人与人之间独一无二的灵犀。
命运的红线会将人紧紧相连,彼此缠绕。
钟予宁一转过街角,如同往常向前扫视一下排除潜在性危险,就看见了那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
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仿佛是突发什么疾病,略微有点像虾米一般卷着身子躺在地上,由于角度问题,她并没有看清男人的表情,但旁边贺淞的惊慌失措就告诉了她这件事情的严重与突然。
寂静的大街上几乎没什么人,贺淞却仿佛兵临城下般慌张地摸索着自己的手机,从衣服兜里找了好一阵才好不容易拽出来,与此同时钟予宁急忙赶到他俩旁边。
“怎么回事”
贺淞刚要打电话之时钟予宁就赶到,所以没想到她会偶然出现,被吓得抖了一下。
“啊,钟医生,我也不知道啊,剪完头发就这样了。”
“这,先打急救电话吧。”
地上的人痛苦万分,却在听到这句话时有了很大的反应。
一只遒劲有力的手如刃“劈”到了贺淞的手机前沿,他一个没注意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别。”
很低沉的声音,归类差不多属于那种爷们儿叔音,莫名其妙的怒气中夹杂着浓重的虚弱感。
贺淞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立刻发射求助的眼神给了钟予宁。
江霆的脸扣在了地面上,有些不自主的颤栗。钟予宁对着个刚剪出来的侧铲青寸头,根本没法知道他真实的面部表情。
好像个猕猴桃啊。
她腹诽一下。
随即对贺淞说:“先把他搀上楼吧。”
即便是老城区人再少,也总是有人流量,幸好还没有路人驻足。
当务之急是先让江霆没那么痛苦,去医院无疑是给江霆来了一记重拳,就刚才去抵触到有些暴力倾向来讲,她十分怀疑这个男的会把她俩打趴下。
希望不是她所猜测的那样。
贺淞一把抓起江霆的左肩,钟予宁竭尽全力把江霆架到贺淞的小身板上,江霆肯定还有着自我意识,大长腿顺势一夹,还好江霆出门穿的洗的有些发旧的牛仔裤增大了摩擦力,双臂也死死地锁住贺淞的脖子,不过一个身高一米九的猛男施加的力量让疏于锻炼的贺淞几近腿一软跪下,钟予宁碍于男女授受不亲,更因为彼此根本就不熟,在旁边几乎没法搭手。
——这还只是背上他。
“离家不远吧”
贺淞刚背上,钟予宁在旁边微微蹙眉,抛出一个“明知故问”。
既然只是下楼剪头发,就看江霆只穿的灰短袖牛仔裤也能料想出来他不是街头酷炫潮男,没专属的托尼老师,她也就是比较体谅贺淞的体能,如果俩人角色调换她可能也就没那么多担忧。
钟予宁向上瞥了一眼江霆,剪了短发显得他帅了不少,五官英挺深邃颇有点模特的高级感,小麦色皮肤更增添了一抹健康感。
除了他紧闭的双眼,紧缩的眉头,更细节的是手有些不自然震颤。
钟予宁隐隐感觉这是她熟知的一种症状,无数的前兆仿佛即将冲垮堤坝的洪流,汇聚成巨浪即将爆发。
“不。”
贺淞故作轻松地蹦出来这个字,实际上挤的还挺困难。
事实上也确实没有多远,也就是拐进个小巷子进个单元上个三楼而已。
老旧的楼道再次登场,小广告里一层外一层密密麻麻像是汲取他人养分的可怖生物,贴的到处都是,有很多被戗了下去,可又有很多“前仆后继”。
开始爬楼的时候,贺淞刚刚已经走了一段距离,背着一个体重暂且为迷的高壮男人,早就有些腿脚发软,一步一个大喘气,白皙的脸像是被涂上了红色油漆。
钟予宁倒是一直乖乖巧巧地跟在后面,双手轻提着包像个名门望族的淑女,可是脸色却是说不出来的尴尬。
“这我还跟他们不熟就去别人家,好尬啊啊啊。”
这也的确,她跟他俩甚至还是病患和患者家属关系。
钟予宁内心出现了个缩小版的她,在想象的空间里抠出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
可就在这时候,缩小版的她转念一想。
“那我是不是应该具体打探一下,劝人回头是岸”
她下定决心。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顾盼店里忙的如火如荼。
店内放的是有些吵闹的欧美流行音乐,整个不算大的酒吧像是舞池中仍有些节制的舞娘,好似空气中漂浮着不知名的魅惑。
天色较暗,店内的几盏小灯也都开了,顾盼坐在咖啡色的总吧台里,清点着目前的销售额。
吧台后就像其他店里一样,摆着几瓶用来撑场子的名酒,也没有按照什么顺序摆放,高矮扁圆的十好几瓶虽然杂乱但因为豪华的包装居然还有点拼接风的凌乱美感,让这一小片背景墙看起来颇有价值。
也得亏没有特别懂酒爱酒的人来过她这小店,否则得被她这随意放置气到。
她雇佣的调酒师其实也是个半吊子,对于这方面了解也不多,但是调酒味道还不错。
也就更不用提以前做过其他各种各样职业的服务员了。
顾盼当时准备创业的时候,一个比较普通大学毕业生没有什么资本,也就她老爸给她拿的几十万块钱,不过准备开酒吧的她顿时就想到个后手,直接去她家的藏酒库顺走了十几瓶不算特别名贵的酒,顾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要是让顾盼知道这些酒最便宜的都能上千,最贵一瓶都能卖出几十万的价格,她哪敢就这么直接常温不避光保存。
多半直接卖了开个分店。
门吱呀一声开了,不过在室内嘈杂的环境里显得微不足道,调酒师在摇着杯,服务员在旁边聊着社交软件,其他客人也是继续侃天侃地侃大山。
顾盼也没听见门声,继续埋头摁计算器,直到感觉到来人几乎快到吧台前。
“欢迎光临。”
顾盼抬眼,四目相对。
看吧,命运她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