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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伍 暮 ...

  •   白昼总是没有想象的那样长,老城区的路灯随着中央供电的掌控,橘黄色的灯光点亮一片昏暗。
      店内的调酒师也到店里了,跟俩人打了个招呼,随后去厨房取冰块了。
      顾盼的店主打青年亲民路线,卖的几乎都是简单的鸡尾酒和啤酒,省去好多花里胡哨的东西,价格较闹市区便宜了不少,正巧离店不远就是一所大学,尽管她的店比起其他就坐落在学校正门口的酒吧偏远了不少,但是干净小店,美女老板,超低价格的搭配让小店在附近声名鹊起,一到六点多学生们有了空余时间,小店就忙碌起来。
      白天的时候顾盼也没闲着,她也学会了做一些简单快捷的鸡尾酒,钟予宁喝不了酒,平常闲着没事就会自己试毒,钟予宁在旁边做好第一时间打急救电话的准备。
      她还兼职做了红娘,附近是所国内知名的综合性大学,东西南北的学生汇聚,自然需要搭桥人引一引才能敞开心扉,顺便靠着这些来约会的学生再小赚一笔。
      闲来没事她也会帮钟予宁寻找几个合适的,虽说两人都是大龄剩女,但她自己是不缺男朋友的,只是眼光太高而且家里也不允许她找一些阿猫阿狗,不过钟予宁只从两年前的惨剧之后一直也没有再找。
      顾盼心里跟明镜一样,知道她表面挺坚强的,可是走不出来他的阴影。
      都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怎么能说出来就出来

      三个男人迈着整齐的步子齐刷刷走来,应该是约定好了敬了个标准的礼。
      敬礼应该算是较高的礼节,她们这些平常老百姓感受到了人民英雄的敬意。
      副队是个不太高的大叔,粗糙大手上筋脉明显,拉起王姐的手开始一番致谢,并不像是钟予宁所想的那种司空见惯的客套话。
      话也就刚说了一句,王姐一口婉拒,直言不讳。
      “别老说客套话啦,快让我们去帮忙吧,在外面都快热死了。”
      “诶诶,好好。”
      于是大家分开,钟予宁和几个人就被卓承骁带走了。
      刑警支队和她在电视上看到的没什么不同,有着好几种科室和暂时安置犯罪嫌疑人的审讯室 ,毕竟是地级队,规模很大,也可见这次案子的棘手。
      卓承骁带着她们熟悉一下队里,只是逛了一圈,也不乏见到几个忙忙碌碌的警官,他是个新人,便见一次问一次好。
      正是因为他是个新人,刚从警校毕业被分配到这里,一切注意事项都没什么经验,经验老道办事认真的被王姐丈夫带过去帮忙,他就只能负责照看这些“后备军”,以防万一。
      盛夏,骄阳似火。天公发威,温度像是坐了火箭般节节攀升。
      钟予宁刚回忆到这。

      “喂!”
      顾盼轻轻地推了钟予宁一把。
      俩人吃完饭,顾盼自觉地捡碗去后厨洗碗了,也不是钟予宁矫情或者不爱干活,而是她笨手笨脚洗碗一点都不干净,顾盼有那么一点不放心。
      每次钟予宁进后厨帮忙,她就仿佛看见钟予宁身穿破破烂烂的土绿色军装,脸上蹭的灰一道黑一道,手里紧握着个用烂的掉漆军号。
      敌人按兵不动,直到看见钟予宁出现。
      霎时间乌泱泱一大片炮弹铺天盖地袭来,泥土被蹦飞,灰尘土壤填充了整个世界,周围深山老林里的鸟都被吓到四散纷飞。
      一声嘹亮的军号声直冲云霄,压过了四处炸裂的炮弹声。
      “顾首长!开战了!”
      崩溃间,她听到神色坚定,绷起小脸的钟予宁如此说到。
      钟予宁也就是打了个盹,坐在椅子上仰着头就回想起来往事。
      “我跟他初见那天,他真...”
      “行了打住,要我说还不如再找一个呢,我下午给你发的那位看见了么?人家财团总经理诶,身家能五千万,老实敦厚善良孝顺,你不就喜欢这款的么”
      “可我觉得这位年纪都能当我爸了。”
      不愧是钟予宁,一语中的。
      “要我说也是,我妈给我的资料,这都什么上古大叔...”
      “这不会是你的约会对象吧。”
      恭喜钟予宁小姐成功聊死了天,并且极度轻松地猜到了答案。
      “得了,天不早了,盼盼下次再见,我先回家了。”
      钟予宁站起身来,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拎着包准备坐地铁。
      顾盼也没法送,午后两点左右和晚上七点是最忙的时候,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来客人了,于是就mua一声,送了钟予宁一个飞吻。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江霆从床上猛的惊醒,双手握拳用力地砸向床垫。
      老旧的弹簧床垫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是痛诉主人的暴力行径。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混杂着粗重的鼻息声划破寂静的空间。
      外面还有些光,从老破的窗户中射进屋内,本该是一片黑暗的房间里,那些晖光像是不灭的焰火,美好而绚烂。
      是火烧云。
      天只是一点点的暗,映衬着火烧云绮丽的颜色,赤橙黄错综交织,是在染坊里新染出的彩绢,在淡蓝墨水中汲取更多的色彩。
      江霆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目光直盯窗外的风景。
      他刚从噩梦中逃离,偶见到这阔别已久的美景,恍若隔世。
      离开家这么久,这次是回来后第一次看见火烧云吧。
      在他小时候,三个人和一帮小伙伴很喜欢带坐在大院门口的长石台阶上,欣赏着这美丽的奇迹,说是欣赏,更多的是想看看课文里的各种奇幻变换存不存在。
      天真烂漫的年纪,贺淞会指着一片奇形怪状,滔滔不绝。大家也都听个乐呵,更多的记住他胡诌的话,火烧云是老天爷开心脸红啦,是好运的象征。
      长大后,大家也都知道火烧云的形成原因只是蓝光紫光被吸收了而已,盛夏初秋时常出现,跟好运根本没什么关系。
      像他这样的倒霉人,哪里会有什么好运
      江霆有些自嘲,嘴角居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上扬。
      稍微放空了一会,他的状态不像是刚惊醒般那么差了,但也绝非是正常人那样面色红润有气色。他掀开有些不太合时宜的棉被,一向精神紧绷的他打了个长呵气,似乎是对睡眠质量不好的不满。刚出的冷汗被风吹干,身上有一点黏,平时的他体质非常好,匀速跑个五公里也不会太出汗,现在做个噩梦就大汗淋漓,而且还是每日重复循环。
      他很嫌弃自己的无能,于是被困在噩梦里。
      “咔哒”一声,有个人开了门,江霆的警觉性猛然提高,坐在床沿上像是一只想要狩猎的颓废野兽,把呼吸声压到最低即使他知道回来的人也就是贺淞了。
      “霆哥,醒没醒啊,我给你买了份三鲜饺子,还给你多带了醋。”
      外面传来贺淞喊声和泡沫盒子包装落在茶几上的声音,江霆绷紧的身躯放松下来,他需要常年保持这种警觉性,否则明天的太阳是真的不会跟他招手。
      “哟,哥你醒啦,睡得怎么样啊又做噩梦了吗饿不饿?”
      贺淞走到了卧室的门,面朝江霆,他的嘴像个机关枪一样突突突,连续问了三个问题,眼冒金星地期待着他的回答。
      江霆起了身,全身都有点酸痛,像是被拉去格斗场被吊着打了一顿。
      缓了一下,他便自顾自地走到客厅吃了起来。
      “一会儿去剪个头发啊,你头发太长啦。”
      贺淞一边刷着手机,漫不经心地说道。
      江霆配合地嗯了一声,撂下方便筷子就回到卧室了。
      这次贺淞没有那么激动了,这么几天来他有极其强烈的预感,原本他天真的以为江霆是变成哑巴了才保持冷脸一言不发的态度,虽然他自我否定过但始终没有更合理的解释。这四年来他做到了大型外贸公司的的职员,关骋被分配到云南那边当警察,其他的小伙伴也还有着联系,大家过的都还自给自足。
      除了当年的这位孩子王。
      贺淞隐隐约约觉得,江霆是困在某种危险之中。
      一种极度残忍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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