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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三界干戈今又起 ...

  •   唐笑道:“天君,天底下的人都会希望得到您这份仁心的。”
      天君把棋子一枚一枚收起来,把棋盘清理干净,道:“天下人,什么叫天下人?帝和,你活了这么久,你看这神、魔、人,有什么不同?”
      唐笑道:“没有不同。”
      天君笑道:“是啊,确实没有什么不同。其实往小里看,咱们三界就像是一棵树上住着的三种蚂蚁。有住在树底下的红蚂蚁,也有住在树中间的黑蚂蚁,也有住在树顶的白蚂蚁。每种蚂蚁都觉得只有自己这种蚂蚁才是真正该活着这棵树上的,所以视其他蚂蚁为仇敌,但是说开了,只不过是蚂蚁罢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帝和,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不喜欢白蚂蚁去侵略红蚂蚁,觉得这样太过残忍。但是帝和啊,你想,这棵树就这么大,若是白蚂蚁不去侵略,迟早红蚂蚁和黑蚂蚁会越来越多,多到白蚂蚁连容身之处都没有,到了那个地步,你说白蚂蚁要怎么办呢?”
      唐笑道:“可是天君,说到底这些蚂蚁只不过是住在这棵树上罢了!蚂蚁之间再怎么厮杀,占据的地盘再多,也只是这树上的住客。谁又能长长久久地永远占据这棵树呢?”
      天君沉默了一会儿,道:“确实如此,但若是连眼前都顾不得了,以后又如何预料?”
      唐笑真想跳起来说他有预料,但是这话实在是说不出来,只好道:“天君,三界保持平衡不好吗?一旦各方厮杀起来,那么造成的影响势必波及所有人。一棵树上的蚂蚁多了,互相撕咬起来,若是波及了那棵树,到时候那棵树难以忍受,便要天降一场雨,把身上的蚂蚁都洗干净。您能保证,这被清洗的蚂蚁里就没有白蚂蚁吗!”
      天君注视着唐笑,道:“眼下魔族嚣张,人族诡变,若是神族不加以提防迟早会被其他两族吞并。至于那场清洗,谁能保证它一定会发生?帝和,你能吗!”
      唐笑满心痛楚,道:“天君,两方交战,死伤无数,难道这还不算是示警,还不算是清洗吗!”
      天君道:“所以我们才必须要赢,才能把神族的损失降到最低。”
      唐笑咬牙道:“究竟什么是赢?把他们都杀了又有什么用?难道战死的不也是咱们神界的大好儿郎吗?”
      天君犹豫了一下,但最终眼中还是浮现出了狠厉之色,斥道:“妇人之仁!”
      至此,唐笑终于知道自己不必再说了。
      从一万年前他就已经得到了答案,就算当时自己赌了一把,天君也随着他赌了一把,但这场赌局赢来的场面最终还是会被打破。
      而他今天和天君说的这一席话,大概也是天君对他最后的耐心了。
      既然劝不通,说不变,那就干脆舍弃算了。
      天君走后,唐笑一个人坐在大殿里,看着那个已经被收拾干净的棋盘,并不说话,只是一个人在那里拨弄棋子。
      听闻天君走了,沈小小赶紧跑了出来,坐到唐笑身边,急道:“这是怎么了?天君他和你说什么了?”
      唐笑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问道:“今日天君怎么突然到你这里来了?”
      沈小小茫然道:“啊,我也不知道啊。本来,本来我今天约了月白一起去吃东西的,但是今天早上他和我说他今天没时间,让我改天再去,所以我就留在殿里了。”
      林月白?
      唐笑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好像是觉得有点冷,他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原来是这样啊。”
      沈小小急道:“月白怎么了?是他出什么事了?”
      唐笑摇摇头,道:“不是。”
      “不是?那...难道是他和天君说了什么?”沈小小霍地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道:“是不是这样!”
      唐笑的脸也沉了下来:“闭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沈小小越想越觉得不对,道:“可是,那是怎么回事?你今天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来我这了,还有,天君也正好在这,你们一定说了什么是不是?”
      唐笑头疼道:“我和天君之间的事和月白没关系,那些事情早在一万年前就已经有了,今天只不过是旧事重提。至于你,少疑心别人,多干自己的事,知道吗?”
      沈小小“哦”了一声,只好道:“好吧,你别生气。其实我也不信月白会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只是...只是有点担心。”
      其实不管林月白做出什么,他们都是可以理解,可以明白的。
      林傲君是林月白的半条命,唐笑让他丢了这半条命,林月白想怎么向唐笑讨回来,都是应该的。
      但是这未免太残酷了,确实,任何人都可以陷害唐笑,可如果那个人是林月白,那沈小小真可能会发疯。
      唐笑拍了一下沈小小的脑袋,道:“你担心什么,我的事我自己当然会处理好的。”
      沈小小被这一巴掌拍得颓然坐下,道:“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笨,所以什么都不告诉我,就是怕我坏事。”
      唐笑哭笑不得,道:“这是哪来的道理?我怎么不知道?难道你喜欢被牵扯到这样乱糟糟的事情里来?”
      沈小小低头看着自己纠结的手指,道:“本来就是这样。”
      唐笑道:“可是那些事不是因为你造成的啊,把你牵扯进来不是害了你吗?”
      沈小小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猛地站了起来,他的眼睛通红,声音也哽咽起来:“唐笑,可我是你的朋友!朋友!我不想只躲在你们后面,我不想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想被你们一直这么保护下去!是,我知道我自己笨,我办事也办不好,我胆子也小,又爱哭,我毛病一大堆......可是,可是,别什么都不告诉我啊.......为什么,当年连封灵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一声?我,我......”
      他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在地上绽开几朵暗色的小花。
      沈小小的声音发抖,用手捂住了眼睛,道:“我什么也不能为你们做吗?”
      唐笑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沈小小的肩膀,道:“沈小小,不是这样的。”
      沈小小抽噎不止。
      唐笑道:“你觉得自己很没用吗?”
      沈小小抽着气点头。
      唐笑把他拉着坐下,道:“那你就想错了,事实上,你已经带给了我们很多东西。在一万年前,你让我和风明月白聚到了一起。虽然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我也一直在封灵,但是醒来的那天能看见你,我真的很高兴。沈小小,你能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还能保持从前那样的心性,对我而言,是很大的一个安慰。”
      沈小小把手放下来,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看他。
      唐笑道:“如果连你都改变了的话,我就不知道现在还要到哪里去找一个这么好的老朋友了。”
      沈小小破涕为笑,差点笑出一个鼻涕泡,道:“我真的有这么厉害嘛?”
      唐笑点头道:“厉害厉害厉害,厉害得要死,所以啊你还是好好活着吧。”
      沈小小用袖子抹了抹脸,道:“好吧,这还差不多。”
      唐笑无奈地推了他一把,道:“去洗脸行不行?”
      于是沈小小乐颠乐颠去洗脸了。
      但是唐笑并不能像沈小小一样轻松下来,他知道,今天已经是天君下的最后通牒了。
      既然他拒绝了,那么恐怕很快就会迎来满城风雨。
      等到风雨飘摇之际,他又要何去何从呢?

      次日清晨,一队人马就把沈小小的神殿包围了。为首之人正是狄谦,狄谦如今升了官,可谓是意气风发,比起当初在神界门口和唐笑初遇时来去匆匆的模样已经完全不同。
      等到把神殿围得严严实实了,狄谦理了理袖子,示意下属去敲门。
      这门只敲了一下便开了,狄谦微感诧异,但是门开了之后并没有人出来,里面发出了一点挣扎的声音,然后像是什么人被推开了,紧接着便看见从沈小小的神殿里走出了一个人。
      身着鸦青外衣,衣摆绣了赤金茶花,一身傲骨,风姿卓然,除了唐笑还能有谁?
      他就像是舒舒服服睡了一觉刚刚醒来一般,整个人气色极好,站定后道:“呦,狄大人,早啊!”
      狄谦眼皮跳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早。”
      唐笑环视四周,道:“不过狄大人一大早就摆这么大的阵仗做什么?若是想捉拿我,那这阵仗也太大了点,我现在又没什么灵力,翻不了天的。”
      狄谦这次笑得非常和善:“帝和神君这是哪里话,捉拿二字可不敢,只不过是请您去天君面前走一趟。至于多带了几个人——咱们对帝和神君您一向抱有敬畏之心,不敢小瞧了您。”
      唐笑笑道:“行,那走吧。”
      狄谦道:“请。”
      “呜呜呜!!!!!”
      在门后面有三个叠起来的身影,善念和雅念联手把沈小小压住,一个捂嘴一个拉腿,好容易才把暴动的沈小小拉住了。
      等到唐笑被他们带走之后,雅念才把一直捂着沈小小的嘴放开,他素来对沈小小很是敬重,今天突然这么对待自家大人,怎么想都很惊悚。
      他额头冒汗,战战兢兢地道:“大人,帝和神君都说了不让您掺和进来,您就别去趟这趟浑水了吧?”
      善念也叹气不停:“大人啊,这明摆着是天君的意思,您要是这个时候站出来了不是明摆着对天君不敬吗?”
      沈小小张牙舞爪地把两个人推翻了,怒道:“你们两个是谁的手下?居然还帮着唐笑拦我!天君,天君怎么了,天君也不能随便抓人啊!”
      雅念又想捂住沈小小不知天高地厚的嘴了,忙道:“大人,您小点声吧!”
      沈小小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道:“有什么好小声的,我和唐笑交好神界谁不知道?就算现在我说我要置身事外有人会信吗?”
      善念劝道:“大人,这是两码事啊,您在神界待的好好的,何必要给自己惹这么一身麻烦呢?”
      沈小小眉头深锁,神情竟然颇为坚毅,肃然道:“如果没有唐笑,我早就不能留在神界了。”
      这和沈小小平日的神情大相径庭,雅念和善念见他这个样子都怔住了,一时不知道再从何劝起。
      沈小小看了他们俩一眼,道:“你们成神的日子短,和唐笑没有什么交情,若想置身事外也是理所当然,我不强求你们。但是如果我今天留在这安安心心当我的缩头乌龟,那我沈小小从今往后也再也不必见人了。”
      说完之后他一挥袖子便踏出了大门,直往另一条路走去。

      这并不是唐笑第一次站在天君的殿内,也不是第一次在这么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猜测打量,但是这一次审问对于唐笑而言,无疑是最不想回忆的一次。
      因为站在天君下首的那个人,是林月白。
      按照常规而言,像林月白和张风明这样挂名没有实职的神君是不必参与这种审问的,所以今天他来了,其实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天君坐在高处,模样谦和,一只手上拿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书,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膝盖上拍着。
      天君道:“狄卿一大清早就说有要事上奏,究竟所为何事?”
      而狄谦站在唐笑旁边,向天君行了一礼,道:“天君,自从帝和神君封灵醒来之后,我隐隐约约听到神界有不少风言风语,其中有一些亦与帝和神君有关。我生恐有人故意污蔑神君清名,所以一一查探清楚,可是越是查探越是心惊。因为其中种种内情,数种罪状极是骇人,所以不得不呈给天君,请天君定夺。”
      他回头示意,身后所站的神官立刻便将一沓奏章递了上去。
      狄谦这一番话下来,周围的神官都吃了一惊。谁都记得上一次江尧是怎么在天君面前告唐笑的状,又是怎么莫名其妙被贬的。难道江尧才被贬没多久,现在狄谦又想步他的后尘了?
      啧啧啧,不知道这次搜罗出来的是什么罪名。
      众人有好奇的,又幸灾乐祸的,也有暗暗担忧的。面上都是一副不关己事不在乎的样子,但是耳朵却悄然竖了起来。
      但是也有真正为唐笑忧心的,比如站在下首,在人群中暗暗挤出一条路的秦风。
      天君一开始接过那沓奏章时表情还很平静,漫不经心地翻了翻,但是越翻脸色就越不好看,看到其中一页时还顿了一顿,抬眼看了底下的唐笑一眼。
      不过唐笑表情倒是很冷静,像被参的人不是自己一样,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就跟老僧入定一般。
      但是能站在这的都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主,就算有几个神经大条的也不是完全不会察言观色。见天君意味深长地看了唐笑这一眼后,众人心里都明白,帝和神君今天恐怕是要栽在狄谦这了。
      等到天君把那一沓东西看完后,道:“狄卿,这些东西当真是你亲手调查所得?”
      狄谦道:“不错,我向来敬服帝和神君的为人和才能,此事与他有关,自然不敢大意。”
      他说这话时旁人心中都嘿了一声,从狄谦口中说这种话可真是天方夜谭。上次他解魔族的阵法没有成功,后面却被唐笑解出,又大出风头。这种事往小了说是技不如人,往大了说也是落了狄谦的面子,指不定他心里怎么暗恨唐笑呢。
      不过反正被参的又不是自己,且看看再说吧。
      于是众人又听狄谦接着说下去,狄谦面向唐笑道:“帝和神君自打封灵醒来后便一直流连于人间,当时你身边似乎有位白衣公子一直与你同行,是么?”
      唐笑道:“狄大人真是下了功夫,连这么久之前的事都查出来了。”
      狄谦道:“我这不是怕说出了什么不尽不实的东西污了您的清誉吗?”
      唐笑笑道:“好说好说,确有此事。”
      狄谦道:“那位公子与帝和神君形影不离,想必您对他的底细一定很是清楚了?”
      唐笑道:“狄大人近来升了官,想必多了不少好朋友吧?”
      狄谦扫视了一眼旁边的神官,道:“诸位同僚待我一向和气,只不过近日是有几个志同道合的走得近了些。”
      唐笑笑道:“难道说狄大人交朋友的时候还要将对方的底细调查得清清楚楚才和对方结交吗?若真是如此,那某些神官可要小心了,免得落了什么把柄在狄大人手上才是。”
      狄谦笑容一僵,咳嗽了一声,道:“帝和神君此话未免强词夺理。”
      唐笑道:“我强词夺理?好吧,既然狄大人这么说那便当我是强词夺理罢了。只不过我唐笑交友一贯是看对方与我是否志趣相投,既不问出身,也不问来历。所以若是狄大人想问我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狄谦道:“帝和神君似乎很紧张这位朋友。”
      唐笑叹了口气,道:“我又不像狄大人一样好友众多,总归就这么几个朋友,自然是值得紧张紧张的。”
      狄谦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来说。帝和神君在人间结交的这位朋友身着白衣,法力极高,以一条银鞭为武器。诸位仙僚,你们可曾想到了什么人吗?”
      法力高的人不少,穿白衣的也不少,武器是一条鞭子的虽然不多,但世上总会有几个。但是,能集三者于一身,还能够分量和帝和神君私交甚密的人只有——魔君!
      不止一人想到此节,都纷纷惊叹起来:“这不是之前那位魔君殿下吗?”
      “难怪那时候他谁都看不上眼,却偏偏有心思和帝和神君下棋!”
      “我那天亲眼看到,他明明要赢了却又主动认输,好像是存心让着帝和神君一样!”
      “不错不错!我也看到了!”
      “若当真是他,那帝和神君——”
      周围的神官都议论纷纷,不必狄谦再说什么,旁人心里已经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这封灵了一万年之久的神仙和魔族头头为什么能交好?而且之前魔族来神界的时候正好是那位被罚禁闭的时候吧?怎么就偏偏挑那个时间来了?莫不是给某人撑腰解围的吧......
      见众人心中起疑,狄谦趁热打铁,缓缓道:“想必各位仙僚和我想的一样,那与帝和神君朝夕相处之人便是现今的魔君。帝和神君贵为神界的神君,却和魔族之人私交甚密,实在是很难让人摸不着头脑啊。”
      唐笑眉毛一挑,道:“狄大人真是想象力丰富,怎么,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很稀奇?看见一个用鞭子的人很奇怪?好吧,就算退一万步来说,狄大人非要认为那是魔君,那我也无可奈何。只不过我一个灵力残损,久不居神界的挂名神君乐意和谁交朋友就和谁交朋友,难道碍着你的事了?现在三界平定,神族和魔族也已经约定不再厮杀,难道我和谁交好还会违背神族的规矩吗?”
      狄谦皱眉道:“若是寻常魔族也就罢了,这可是魔君,当初神魔之战里他让咱们神族吃过多少亏,难道帝和神君认为他是适合结交的对象?”
      唐笑心道:“这倒是真的不适合。”
      确实不适合结交做朋友,像白泽这样的人,他恨不得藏在浮空袋里,攥在手心里,最好是永永远远都霸占在身边。
      这一点欢愉在唐笑心里扩散开来,但不等笑意浮现就立刻被按了下去,唐笑道:“按狄大人这么说,我当年似乎也让魔族吃过不少亏。那他身为魔君,又怎么会来同我交好呢?”
      狄谦被自己的话给噎了回去,不由得有些恼怒,随后道:“就算此言当真,那请问帝和神君一万年前为何突然退出战场,然后又突然封灵?当时我军和敌军打得如火如荼,你岂能随随便便丢下我军战士?”
      唐笑看了一眼坐在上方一言不发的天君,道:“首先,当时的战场我军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不存在我一走战场情势就立刻被逆转的情况。第二,我当时是封灵了,但是谁说封灵也要请求批准了?这么说吧,要是有一天狄大人你想自杀了,难道还要写着奏章递上去请求天君准你自杀?啧,狄大人,这可不好吧,天君若是不答应,那你恐怕要失望。天君要是答应了,岂不是陷他于不义?唉,反正这种事我唐笑可做不来。”
      狄谦被他这么一搅和也晕了,道:“我什么时候说......不,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帝和神君,你说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是不是你心虚了?”
      唐笑疑惑道:“我哪里心虚了?我这不都是顺着你的想法说的吗?”
      狄谦道:“你和魔君交好岂非事实?”
      唐笑道:“事实何在?”
      狄谦颇有信心,道:“我有人证。”
      唐笑道:“谁?”
      狄谦向前走了两步,直至林月白身前,道:“月白神君,你当日是亲眼见到帝和神君与魔君同行的,是不是?”
      于是所有目光又投射到林月白身上。
      林月白站在那里,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温和无害这一类词。谁都知道林月白素日的性格是怎样的,他既宽和,又从容,好像对天底下的所有坏事都有一颗包容之心。
      但是此时此刻,从他嘴里吐出的话却是冰冷的。
      林月白看着唐笑,缓缓道:“不错,是我亲眼目睹。”
      方才狄谦说什么唐笑都能不放在心上,甚至还能巧言相辩,但是现在林月白一开口,唐笑却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喉咙,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说了。
      林月白的短短一句话便让整个局势陡然逆转,狄谦乘胜追击,向天君道:“天君,月白神君亲口所述,自然不会有假。”
      天君点了点头,将手上的书拍了拍,道:“月白神君的话自然是可信的,只不过,按帝和所说,他虽与魔君相交,但也并未做什么有害神界之事,若以此事给他定罪似乎情理不合。”
      其实天君说的没错,毕竟今时不比往日,唐笑一不居神界要职,二不是灵力巅峰时期,不能像战时一样翻手云覆手雨的,就算他闲得发慌爱去人间玩,那就让他去好了,这能算是什么罪名?
      周围的人看的情势变化多变,心里都暗暗紧张,希望林月白能爆出什么了不起的大料出来,否则今天势必是奈何不了唐笑的。
      林月白果然没有让众人失望,他闻言点头道:“这些确实不能将他定罪,我想要说的也不是这个。”
      唐笑的眼睛微微睁大,隐约已经猜到了林月白将要说出什么。
      只见林月白前行几步,走到唐笑面前,他那张素来温和的脸显得微微有些扭曲,语气森然,恨意刺骨,道:“唐笑,当年我的妹妹林傲君是不是为你所杀?张风明的师父玄石老人是不是死在你的手上!”
      此话一出,众人尽皆失色。就连端坐在上的天君看起来似乎也不是那么冷静了,皱眉道:“帝和,此话当真?”
      唐笑原本和林月白对面而立,一直默然不语,但此时此刻天君这么一问,他陡然抬头,斩钉截铁道:“不错,是我!”
      此话一出,便如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水之中,立时便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原本大家只是猜测林傲君之死与唐笑有关,但谁都没有证据。谁知此时林月白竟然会亲口指证,唐笑又是亲口承认,由不得别人不信。最重要的是,其中还牵扯到了张风明,众人都知道张风明的师父是谁,而玄石老人又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旁人都以为他是去某处隐居了,没想到居然也死在唐笑手里!
      现在大家只遗憾张风明怎么没有来这,若是他也来了那可就更精彩了!
      而秦风在听到唐笑亲口承认的时候只觉得天旋地转,他从前对唐笑何等敬仰,何等推崇,怎么能接受这个结局?
      于是他不由自主地冲出去一步,刚想说话时却被身边的朋友一把扯住,劝道:“现在是你说话的时候吗!闭嘴吧你!”
      秦风被牢牢抓住,心里有千万般的疑问和不解,他不明白,怎么都不明白。唐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当年林月白和张风明与他何等交情,那些美好的故事在曾经在神界广为流传过,被人惊叹赞美过,可是为什么那些美好的故事却是这样的结局!
      旁观者情绪激动,但是林月白和唐笑这两个局内人却要冷静得多。
      尤其是唐笑亲口认罪之后,林月白对他看也未看,只是冷冷地往后退了一步,道:“我等今天已经等了很久。”
      唐笑露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容,道:“是啊,我等今天也等了很久。”
      随后他一掀下摆,直挺挺地朝天君跪下,道:“他们都是我杀的,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认!请天君赐罪!”
      这出戏码唱到现在可以说已经到了高潮,堂堂的帝和神君结交魔族也就罢了,居然还害死过两个神族,而且分别是自己二位挚友的亲妹妹和恩师。
      指不定当年唐笑封灵也和这两件事有关呢,众人原本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来的,没想到这结果远比他们所想象的要精彩。现在唐笑罪也认了,就看天君怎么处置了。
      原本和魔族关系密切不算什么罪,但是现在又扯上一个残害同族,啧啧啧,怎么说也得判个死罪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三界干戈今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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