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正神官结恨鬼怨 因为我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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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答，莫凡也不恼，自顾自地道：“师兄，你忘了嘛？我本来就是妖怪呀，杀几个人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江尧却猛地把头转向莫凡，像是无法忍耐一样，低声喝道：“莫凡！”
莫凡神色一冷，同样喝了回去：“江尧！”
江尧哑声道：“你要是恨我，就冲我来，和旁人没有关系。”
莫凡笑了笑，笑意里却满是森寒，道：“没有关系？你说没有关系就没有关系了吗？江尧，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凭什么这么说？”
江尧牙关咬得死紧，但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莫凡伸手拍了拍身边一个断了手的尸体，恍然大悟一般，道：“我明白了，你还以为你是那个德才兼备心系同门的好师兄呢！那么师兄，你来告诉我，今天看到师弟我，你开不开心？有没有想起咱们从前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纵声大笑，连眼泪都笑了出来，道：“师兄，我可想你得紧，做梦都想着赶紧来见你呢！”
唐笑藏在一棵树后，听莫凡对江尧咄咄相逼，但是江尧不知道是不想吵架还是心里有什么原因不愿意和他争执，并不接话。
但是依眼下的情况看来，分明是莫凡做了欺师灭祖，残害同门之事，江尧又为什么还能对他忍让至此？
这不光和江尧平常的性子不符，简直都和常理相悖了。要换作是唐笑，沈小小要是敢做出这种事情，他就先把沈小小的两条腿打断再说。
虽然唐笑心里有不少疑问，但是眼下也只好按捺性子继续听下去。
隔了一会儿，见江尧始终不答，莫凡像失去耐心了，恶狠狠地将身边的一具尸体拍倒，道：“江尧，你他妈听不见我说话吗！”
江尧道：“我知道你会来，我一直在等你。”
莫凡顿了一下，道：“是吗？我还以为你要是知道我来了巴不得赶紧跑呢。”
江尧道：“你在人间杀了太多人，早就已经有神官盯上你了。”
莫凡笑嘻嘻地道：“那有什么关系，尽管让他们来杀我好了，你以为我会怕吗？”
江尧怒道：“难道你杀了那么多人一点悔改之意都没有吗！”
莫凡像是被戳到痛处般，激动道：“悔改？我要悔改什么？我不就是这样的吗？反正我没杀人的时候你们都觉得我杀人，那我不如多杀几个给你们看看。你觉得我现在做得怎么样，还算满意吗？啊？！”
江尧满眼的痛悔，恨声道：“是我当初冤枉了你，是我对你动的手，你要报仇就冲我来！”
莫凡笑道：“你想干嘛，你以为让我出了这口气就算完了？不够！师兄，远远不够！”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兴奋得额头青筋暴起，道：“你不是光明正直吗，你不是刚正不阿吗？现在你已经知道是我杀的人了，那你应该赶紧把我杀了，不，你应该把我抓到神界，给我判刑，剐了我的肉，抽出我的骨头，然后一根一根打断，这样才能体现出你的大公无私来！”
说到后面，他一步一步逼近江尧，唐笑几乎可以想象莫凡说这话时的表情是怎样的，而江尧被他逼得步步后退，后面终于退无可退了，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莫凡的手腕，失声道：“不！”
莫凡疑惑道：“什么不？师兄，你不会不舍得我这么个杀人狂魔吧？”
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莫凡大笑道：“是我疯了，对不对？”
江尧痛声道：“你究竟还想干什么？”
莫凡道：“不知道啊，没想好，打算多杀几个人来玩玩。”
江尧斥道：“人命在你眼中就这么不值一提吗？小凡，你以前——”
“不许这么叫我！也别和我说以前！”
莫凡突然被踩到痛脚，一把推开了江尧，恶狠狠地道：“你还想对我说教吗？晚了！我他妈告诉你，我就是无药可救，我就是一块顽石，别想拿你的那套来对付我！”
江尧握紧了拳头，道：“我不会再让你滥杀无辜。”
莫凡歪头看他，露出一个天真的表情，道：“那可不行，除非你现在就把我杀了。”
江尧沉默了片刻，道：“我不会。”
莫凡笑道：“师兄，你舍不得我吗？”
江尧把头别了过去。
莫凡没有得到回应，脸上的表情空白了片刻，随后他做出一副根本不在乎的表情，道：“随便吧，无所谓。”
他握紧了拳头，低声重复了几句：“无所谓，反正我无所谓的。”
说来说去，他越来越暴躁，陡然间银光一闪，他抽出腰间长剑刺向了江尧。
江尧像是没有料到他突然发难，根本没有打算闪躲，那柄长剑如同一条银蛇咬了过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柄剑挡在了江尧身前，轻轻一拨，便以四两拨千斤之力将莫凡剑上的劲力化去了。
此剑正是灭邪，执剑之人自然是唐笑了。
唐笑一剑便将莫凡击退，挡在江尧身前，道：“有话慢慢说，何必动手伤人呢？”
莫凡谨慎地后退一步，道：“硬骨头？”
唐笑没听明白，道：“什么？”
莫凡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然后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帝和神君，久仰久仰。”
唐笑印象之中似乎从未见过此人，况且自己之前和白泽已经换了个模样，不明白为什么他一来就认出了自己。
奇怪归奇怪，反正莫名其妙认识自己的人也不少，唐笑收剑入鞘，道：“好说好说。”
莫凡看了一眼唐笑身后的江尧，抱着手臂，冷笑道：“师兄，真没想到，你还请了帮手来对付我，真是辛苦了。”
江尧目光一凝，道：“神君，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唐笑摸了摸下巴，有点尴尬。毕竟不久之前他才答应了江尧不出手，可谁知道江尧会真站在那里让莫凡砍啊？唐笑怎么忍得住见死不救，无可奈何只好自己破了约定。
唐笑咳嗽一声，道：“我之前答应过不插手你们的私事，但是刚刚我听到你这位师弟说他杀了不少无辜百姓，这可就不是你们俩的事了。要是他把你杀了又偷偷逃走，岂不是我私纵了他？”
江尧道：“不会。”
莫凡却盯着江尧道：“怎么不会？我倒是觉得这位帝和神君很了解我嘛。”
江尧皱眉道：“这是我们俩的事。”
莫凡道：“是吗？你能拿我怎么样？”
唐笑不明白怎么说着说着又变成他们俩吵起来了，道：“准确地说呢，这件事不仅仅是你们俩的事情，毕竟杀人嘛，这个——”
莫凡的性子极为古怪，说不耐烦就不耐烦，要动手便立刻动手，他本来就对唐笑的突然出现很不欢喜，见他又开口打断自己和江尧说话，眼中便露出了凶光，道：“烦死了，闭嘴！”
他出手极快，剑法精妙，江尧见状下意识就要拔剑去挡，但是他今天压根没有带佩剑来，愣怔了一瞬，电光火石之间，剑光便已向唐笑飞去！
但唐笑并没有拔剑格挡的意思，面色不变，足尖一点轻轻巧巧往后退去，可是莫凡的剑快如雷电，光是退又管什么用？
就在江尧反应过来要飞身夺剑之时，一道银光闪过，莫凡手中的剑已被一条银鞭卷飞，剑一脱手莫凡便要撤身逃开，但是那条银鞭却像长了眼睛一般，下一刻就往莫凡身上击去。
两方力量过于悬殊，莫凡自知抵挡不过，索性闭上了眼睛受这一鞭。
“啪”的一声，皮肉被击中的声音清脆地响在众人耳边。
莫凡睁眼一看，自己身上完好无损，而江尧站在自己面前，生生替自己受了这一鞭。
白泽这次完全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江尧的胸膛已经炸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若非他灵力非凡，恐怕这一鞭就足够要他的命。
但这一鞭是冲莫凡去的，没想到被江尧挡住了，白泽收回栖梧，伸手托住唐笑稳稳落地，道：“没事吧？”
这是对唐笑说的，唐笑自然没事，他站直了又是一条好汉，道：“白泽，你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白泽道：“你不应该独自前来。”
唐笑道：“没办法，我这个人待不住的。”
白泽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而那边的莫凡和江尧就不像这边一样冷静了。
江尧受了重创，一口血堵在喉咙里，半晌后还是呕了出来。莫凡站在一边，看起来想伸手去扶，但是又克制着不去靠近，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最后脸上毫无血色，然后呸了一声，骂道：“谁让你替我挡的！你有病吗！”
他骂了这一声后脸色更苍白了，江尧却没有理会。他把血吐出来，靠在一边的树上，对唐笑和白泽道：“二位一诺千金，不该为我毁约的。”
唐笑看他连说话都费劲了，有些不忍，道：“江大人，你又是何必？”
江尧虽是重伤，但气势不弱，伸手擦掉唇边的血，道：“这是我和他的事，若是二位真的为了我好，请不要插手。我保证会解决这件事，一定会给二位一个答复。”
这可真是没法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唐笑和白泽也不好再劝，于是唐笑拉着白泽退了几步，道：“好吧好吧，你们就当我们是路过的，不用管我们。”
莫凡在一旁看着江尧的举动却觉得可笑，道：“师兄，你打算怎么解决，说来听听啊。”
江尧面向他，道：“只要你不再伤人，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唐笑在一旁皱起了眉：？？？这和说好的不大一样吧？
莫凡勾起嘴角，贪婪地注视了江尧一会儿，道：“师兄不想提着我的脑袋回去领赏吗？”
江尧面色铁青：“那种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
莫凡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就像一滴墨融化在了水里，逐渐消失不见。
他冷声道：“从前师父就说，师兄是一块美玉，而我是块顽石，我也好奇得很，美玉和顽石相撞，究竟是美玉先碎还是顽石先碎。”
江尧道：“可你不是顽石，我也不是美玉。”
莫凡嗤笑了一声，道：“你是神，我是妖，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心性？”
江尧道：“我知道。”
莫凡不耐烦地碾了一下脚下的泥，道：“行了，别和我扯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还不打算动手吗？”
江尧摇头。
莫凡脸现怒色，道：“所以呢？你和我婆婆妈妈说这么一堆有什么用？难道你还指望我放下屠刀大彻大悟？师兄，你是不是脑子不清楚了？”
他目光下移，看到江尧身上刺眼的伤疤，眉心皱得更紧，道：“我原本打算来和你真刀真枪打一场，可我真没想到你居然变成了个不敢动手的脓包废物。师兄啊师兄，你这神官当得也真够窝囊的，倘若我是你，早就动手把我的头砍下来了。”
江尧道：“然后呢？”
莫凡道：“什么？”
江尧道：“倘若我们今天打过一场，我输了，然后呢？”
莫凡森森一笑，道：“师兄可以猜猜看。”
江尧摇头。
莫凡的语气微妙：“我从小就很好奇，生来是神究竟是什么滋味。”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刀伸向江尧，目光一寸一寸扫过江尧的脸，带着点憧憬又好奇的语气道：“师兄对我说过，咱们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是不是？那师兄就把你的神魂让出来给我吧，让我也尝尝做神仙的滋味。”
这算什么？神魂也能随便让吗？
唐笑眉头一皱，觉得江尧没准真能答应，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但随即就被白泽抓住，一阵热气扑在耳边，白泽对他耳语道：“静观其变。”
唐笑只好收回了脚，继续看下去。
莫凡的话既荒唐又无礼，倘若对象换成唐笑，一定先把他打趴下再丢出去再打一顿。可是江尧只是静静等他说完，然后接过那把刀，道：“好。”
唐笑简直要吐血了，这真的是江尧本人吗？这真的是之前那个逮着沈小小来找自己让自己好好管教沈小小的江尧？
旁观者焦虑担忧，江尧自己却半点也不把这个放在心上，道：“我可以把神魂给你。”
莫凡像是完全没料到江尧会来这么一句，脸色一变，道：“什么？”
江尧道：“神魂可以给你，但你以后不能再做伤天害理之事。”
唐笑忍不住道：“你神魂都没了，还能管得着他做不做什么？”
江尧回头看了一眼唐笑，道：“我不在了，他也就不会再做这些事了。”
唐笑不明其意，但见莫凡的脸色也极为难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道：“你不后悔？”
江尧道：“我不后悔。”
莫凡冷笑道：“好啊，既然你心甘情愿舍己为人，那我怎么能不成全你这一颗感天动地的大好心？”
江尧道：“今日是十五，午夜已至，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他如此殷勤，莫凡反而不敢轻易动手了。他往唐笑和白泽那边看了看，像是明白了什么，后退一步道：“现在动手？等我一动手你就好叫你的帮手过来对付我是吗？”
江尧道：“你担心这个？”
莫凡扬了扬眉毛：“是呀，我一点也不放心你。”
江尧点头道：“好。”
他拾起莫凡的剑划破自己的手指，在自己和莫凡身边画了一个阵法。他画到一半唐笑就明白了，他是想催动血阵，把自己和莫凡隔离开来，只要这个阵法一催动，除非是江尧亲自解开或者江尧死了，这个阵都不会被破。
可是这个阵一旦画成，就真的是不死不休的地步了！
就算知道江尧的回答如何，唐笑还是不得不问一句：“江尧，你真的要这么做！”
白泽也沉声道：“此阵若成，可就毫无转圜之地了。”
江尧手下动作未停，回答依然坚定：“一定要做。”
唐笑道：“犯错的人又不是你，杀人的也不是你，你为什么要为他担这些罪责！”
站在一边看着江尧画阵的莫凡猛地把头一抬，眼中竟是一片通红血丝，叫道：“是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江尧低着头，画完最后一笔，整个阵法透露出淡淡的光芒，彻底把他和莫凡围在了里面。
直到此刻，他的脸上才出现一点笑容，不是苦笑，也不是无可奈何，他身上淌血，脸色苍白，但神情反而是一派理所当然的轻松模样。
就像是一块压在心上许久的大石头，终于等到了卸下来的一天。
他对莫凡道：“因为我是你的师兄。”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正神官结恨鬼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