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正神官结恨鬼怨 好师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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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时分。
月亮高悬，人间一片通透明亮。
但是在地府内，却是个个小心紧张。
不久之后就要分押恶鬼，到时候难免手忙脚乱。若是有人想要捣乱，这便是最好的时机。
只不过在这一片紧张氛围之中，唐笑和白泽依然还是悠然自得的。
唐笑难得手上没有拿着零食，和白泽站在一起看着不远处的一个人，两人一个红衣一个鸦青，皆是临风玉树风姿卓然，极是养眼。
而被他们看着的那个人正是江尧。
江尧今天穿着一身黑衣，看起来很是严肃，他平日就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但今天却更叫人觉得沉重，就像是他心里预料到了今天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后面是忙前忙后的鬼差，时不时还有个黑着脸的雅念进出，江尧之前一直前后帮忙，但是现在到了最为紧张的时刻，他却站在一边一个人发呆，不得不让人多看两眼。
阎君花着脸从里面冲出来，对江尧叫道：“江尧，你在那发什么呆呢？”
江尧一转头就看到一脸墨迹的阎君站在自己面前，不由得皱眉，道：“这个样子也能出来见人吗？”
阎君毫不在意：“要什么紧，你第一天知道我这个德性吗？”
江尧道：“这也不好。”
阎君哼了一声，道：“谁敢说不好？”
江尧并没有像平常一样再说什么稍带斥责或者规劝的话，他只是把头转了过去，不再说话。
奇怪的是，原本一脸不爽的阎君此刻也收敛了不悦，走到江尧身边道：“你今天是怎么了？”
他们靠近后说话说得小声，唐笑听不见，忍不住就想往那边凑凑，但是刚跨出一步就被白泽抓住了手臂，然后白泽摇摇头，示意不要靠得太近。
江尧和阎君灵力都不低，唐笑此时灵力受损，靠得太近容易被发现。
唐笑点了点头，只好退回原处。
只不过心里有点可惜，总觉得他们俩说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小事。正在他担忧之际，白泽忽然低头把自己的额头靠在了唐笑的额头上，唐笑的心猛地一跳，微微睁大了眼睛，道：“白泽......”
白泽却微垂着眼，道：“你听。”
原来白泽是将自己所听到的东西传给了唐笑，唐笑忙定了心神，继续听下去。
前几句是什么已经不知道了，此刻是阎君喋喋不休地再劝着什么：“我说你是不是疯了？还是在神界待久了，把脑子都待傻了？为了这么一个丧心病狂的东西值得吗？你知道他都干过什么事吗？江尧啊江尧，我以前觉得你是过于忠正脑子不大灵活，现在我知道了，你压根就是愚不可及！”
不必看阎君的表情也能知道他现在多气愤，但他这么骂骂咧咧说了一大通，江尧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欠他的，我还给他。”
阎君简直要跳脚了：“什么玩意儿？！你他妈说什么呢你！你还欠他的，行，你欠他什么，你倒是说说看。我还想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让你好好的神官不做要为了这么一个不知死活的小畜生——”
“好了！”江尧的声音里隐隐带了些疲惫，还有些其他说不上来的东西，“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但是这件事让我自己解决，可以吗？”
阎君被这句话噎了回去，沉默了一阵，无可奈何，道：“算了，我那里还有一堆破事呢，你的事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随你的便！”
说完他就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走了，在阎君走了之后，江尧顿了顿，忽然道：“阁下既然移动大驾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正和白泽靠在一起的唐笑突然被叫到，忙站直了身体，不由得一阵心虚，想了想又觉得反正江尧看不见自己，有什么好心虚的。
见无人回应，江尧道：“帝和神君，是你吗？”
.......
既然已经被察觉，唐笑和白泽索性现了身，唐笑走过去笑道：“哈哈哈江大人，好巧！”
江尧对唐笑行了一礼，然后看向唐笑身后，露出了一点不解之色，唐笑刚想说几句遮掩过去，却听江尧道：“魔君殿下也来了，二位果然感情深厚形影不离。”
唐笑疑惑地看了一眼江尧。
？？？什么果然？江尧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啊喂！
但是江尧并没有打算继续进行这个话题，道：“二位一同来此，是有什么事要办吗？”
唐笑摇头，总不能告诉他之前那些消失的恶鬼是他和白泽弄没的吧，只好笑道：“不是，路过，路过而已。”
江尧道：“那确实很巧。”
唐笑道：“不过我倒有点好奇，我和白泽是怎么被你发现的？”
江尧道：“我并没有发现魔君。”
唐笑明白了：“哦，是我的灵力问题。”灵力低的人面对灵力高的人总是吃亏些，所以难以掩藏踪迹。
江尧却否定了，道：“并不是。”
唐笑好奇道：“那是什么原因？”
江尧道：“我隐约觉得身边有别人存在，但是又找不到痕迹。思来想去，有此本领的，似乎只有帝和神君。”
唐笑心道：那你可真是抬举我了。一万年前也就罢了，现在若是没有白泽在身边，他还真做不到这这个程度。
而且这话从江尧口中说出，总让他觉得怪怪的。江尧为人向来不假辞色，此话倒像是有意恭维。
于是唐笑道：“江大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这种话可真不是你的风格。”
江尧道：“是吗？”
唐笑道：“太假了。”
江尧笑了一下，道：“是吗，倒也不是假话。只不过听沈大人这样说得多了，难免就记住了几句。”
唐笑诧异道：“沈小小？”
江尧点头：“在神界有时会去沈大人的殿内交接公文，沈大人甚是健谈，闲时常常会谈起神君，总是赞不绝口。我听得多了，自然记得。”
唐笑想象了一下沈小小在江尧面前称赞自己时的神情，不由得觉得好笑，好笑过后，又是点点心酸涌上。
唐笑叹道：“沈小小他......”
白泽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又往唐笑身边走近一步。
江尧道：“沈大人虽然有时候会做错些事情，但是为人很好。”
唐笑道：“是啊，可是若是有人利用他的好心欺骗了他，那不是更过分吗？”
江尧脸上又露出一个很淡的笑，他今天的神情似乎比往常丰富多了，笑了一下后，他道：“沈大人视你如长兄，他现在心性正直，也是你当年教导的结果。”
唐笑道：“我遇到沈小小的时候他已经是个很好的孩子了。再说了，心性如何自然由他自己决定，我也教导不了什么。”
江尧道：“帝和神君，不瞒你说，我常常很羡慕你。”
唐笑奇道：“羡慕我什么？”
江尧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在遇到沈神君的时候已经足够强大了。”
唐笑不解，道：“这是什么意思？”
江尧道：“当年沈神官并不讨人喜欢，差点被人驱逐出去。后来虽然为你所救，但是不喜欢他的人依然是不喜欢他的。”
这话说得没错，沈小小当年确实老是闯祸被各种嫌弃，后来又成了唐笑的跟屁虫，自然也有很多人看不惯他。
江尧接着道：“但是，在你救了他之后，有你的声势所护，虽然还是有人讨厌他，却也没有人敢再伤害他了。”
白泽抬眼看着江尧，忽然道：“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去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在想要保护的时候无能为力，一旦错过那个时机，便是永远错过了。”
江尧苦笑了一下，道：“是啊，只不过我当年并不知道这个道理。”
唐笑道：“你是说你的师兄弟？”
江尧道：“他叫莫凡，是我的师弟。”
唐笑道：“哦，私人恩怨。”
江尧语气沉痛，道：“不错，他是我的师弟，我本应该教他护他，让他成为一个好人。”
他的声音里微微颤抖，好像有说不出的后悔苦闷：“可我没能做到，我......这是我酿下的苦果，本该由我自己解决。”
唐笑道：“明白了，你是不想让我和白泽插手对吗？”
江尧点头：“是恳求二位。”
这种事说不清道不明的，唐笑也不愿意多说什么，便看了白泽一眼，征求他的意见。
白泽道：“这是你们的私怨，我们自然不便出手。”
江尧躬身道：“多谢！”
唐笑道：“好吧，你和师弟怎么样我们管不着，只不过我们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走了吧？”
江尧一愣，道：“那——”
唐笑撸起袖子，道：“你们押送怨魂还需不需要我这种器宇轩昂凶神恶煞的打手？”
江尧：“......”
白泽看着唐笑的表情忍不住嘴角上扬，咳嗽一声，将笑意按捺下去，对江尧道：“嗯，我们可以留下帮忙。”
阎君不明白江尧是从哪里找来了这两个大爷来看场子的。
穿红衣服的那个眉眼含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仿佛随时随地就要拐带几个美貌女鬼跑路，看起来就极不靠谱。
穿鸦青色衣服的那个虽然看起来模样温和，但是周身的感觉拒人于千里之外，不是他烦别人，是别人不敢靠近他。
这两个人是来干嘛？啊？江尧失心疯了吗？自己支使得动他们两个吗？！
就在阎君想跳起来打江尧脑袋的时候，那个身穿鸦青色的少年将手轻轻一挥，轻而易举地将一群躁动的恶鬼弄晕了过去，原本还和他们厮缠在一起的鬼差懵了一瞬，然后热情似火地把那帮被弄晕的恶鬼拖走了。
与此同时，那个穿红衣服的少年手中拍出一张符，在手心起焰烧成灰，往前轻轻一吹，然后他面前的恶鬼也都不能动了，一个个睁着眼睛，莫名其妙地就看着自己被鬼差抬走了。
......
啊哈哈哈哈，好像还挺管用的。
于是阎君又满足地走了出去。
有唐笑和白泽在一旁镇守自是万事大吉，只是不知道江尧那边怎么样。
唐笑用密语传音和白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白泽，你说江尧不会和他师弟打起来吧？”
白泽道：“江尧似乎没有这个打算。”
唐笑道：“也对，不过要是他师弟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按江尧的性子来看大约也不会纵容包庇。”
白泽道：“你若是担心，待会我们便去看看。”
唐笑笑道：“生我者天地，知我者白泽也。”
将至午夜，一阵极细的呜咽之声从风中飘来，唐笑和白泽对视一眼，心知必定有事发生，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个鬼差急急忙忙跑来道：“不好了不好了！东边的禁圈破了！”
果然东边已经有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含糊不清又充满怨恨的嘶吼声，阎君坐镇于轮回关处，江尧也不知道在哪，剩下的一堆鬼差还要分派到各地看守，一时之间抽不出人。
于是唐笑立刻道：“我去看看！”
他转身欲走，却猛地被人拽住胳膊拉了回来，回头一看正是白泽。
白泽道：“若是调虎离山之计呢？”
唐笑快速道：“不怕，这里不是还有你守着嘛？”
白泽道：“这边守卫森严，东边禁圈已破，守卫自然难以抵挡，你去岂不是更危险。”
唐笑道：“没事没事，我很快就回来好吗？”
白泽拉得更紧，道：“不好。”
被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唐笑一愣，紧接着白泽道：“我去，你在这里好好待着，别乱跑。”
说完后白泽身形一晃，立刻便消失在了原地。唐笑看了看自己刚刚被拽住的那只手，莫名生出了点别样的味道来。
但没等唐笑细想，一股甚是奇怪的味道就袭了过来。
像是什么药草味，又像是风干了的肉味，或许是周围这些都是鬼差，闻惯了死尸的味道，不觉有异，但是对于唐笑这样的神灵来说却觉得很是刺鼻。
他拍了一把符镇在这里，嘱咐其他鬼差不要乱动，然后自己施了个隐身咒，循着那股味道追了出去。
外边是一阵食魂鬼林，漆黑的树像是精铁铸成，一片叶子都不长，枝丫却越长越长，越来越高。
有几棵大的树上还吊着几只被处罚的恶鬼，被风吹得晃了一晃，发出了“啊啊啊”的低声惨叫。
不过现在唐笑没有心思去管那些东西，只想快点把弄出那股味道的始作俑者拖出来暴打一顿。
这种臭味让唐笑记忆深刻，一闻就觉得恶心，所以追出去的时候很是顺遂，但是等找到那气味的源头时，唐笑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在他面前是一大群干尸，说是干尸都算客气，简直，简直就像是一堆受到诅咒折磨而死的烂肉。
除了有断手断脚的，还有全身肌肉萎缩成诡异的形状，紫黑色的血迹从眼睛鼻子里流出，滴滴答答落了一身。
不过这些尸体很奇怪，腐烂的速度快得简直有点不自然，就像是之前完好无损地被人保存了许久，但是最近突然不想要了，不愿再浪费法力在他们身上，于是他们便加速了腐烂和衰败。药草混合着烂肉的味道随风飘散，难闻得堪称是唐笑醒来后所遇到的最大劫难。
不过真正令他感到震惊的是，在那群尸中间有一个人。
身着黑衣，一身傲骨，正是江尧。
但此时的江尧却半跪在地上，低垂着头。
在他面前，有一个看起来大约七十余岁的老人，胡子花白，一身青袍，很是仙风道骨。
只不过，再仙风道骨，配上这样一张快要烂完的脸也仙不起来了。
唐笑看不清江尧的神情，但是仅仅看着这样一个背影，唐笑都能感受到江尧此刻的痛苦。
不必多说，那个老人一定是江尧的师父。
而在江尧的身侧，站着一个身着黛色，清瘦高挑的男子，他生得很是俊俏，一双狭长的凤眼，眼睛明亮如点漆，嘴唇很薄，看起来就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公子。但是那双眼睛偶尔又透露出一点狡黠的凶光，就像是看见了心爱之物就非要抢到手的顽劣孩童，于天真中透露出了一点残忍的味道来。
便是莫凡。
此刻他站在江尧身边，负着手慢慢踱步，用一种既兴奋又愉快的语调道：“师兄，今天好不容易和师父他们见面，你高不高兴？”
江尧慢慢站了起来，道：“莫凡，停手吧，你不能一错再错了。”
莫凡奇怪地“噢”了一声，道：“师兄，我错在哪了？”
江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正神官结恨鬼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