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叨唠小妖》十里不如

9、小妖初长成（二） 小梦儿确定

　　小梦儿确定自己完全进入山顶结界后，恶狠狠的瞪了她身后的影子一眼。那个小怪委屈的扭过头看着我，那个脑袋向后扭转了１８０度，如果他愿意，是可以扭转３６０度甚至更多的。我伏在小怪身上，阴暗的黑色是可以潜伏一切的，包括我。那是我唯一跟随她的方式。桑若之所以碰不到她，都是因为每次都被我小小的施法阻挡了一下。
　　我是雪欲。
　　在我心里，我常常会叫她梦儿。可是一出口，总是变成了晓晓。她是大家的晓晓，只有她的至亲才会叫她梦儿。我只是她的“家长”，归类于“大家”的范围。
　　我守着这个一直没长大的小孩子十年了。其实，就算没有妖族的法术，凭我自己的修行，要成为精灵也不是难事。可是，我居然会头脑发昏自己跑去要求做这个淘气包的家长，陪她１００年。我一直觉得，有她在，１００年也可以很短暂。
　　当初看见她一个人蹲在雪地上的时候，那样的落寞，我就想，这个小孩，应该有快乐的童年。当她飞起一脚触动了我的元神，我是快乐的，因为有了出现在她生活中的理由。
　　我的头发已从金黄变成淡黄，长长的散开。本来这个时候我应该在修炼的，可现在的我却慵懒的从梦儿的影子里幻化出人形走出来。
　　“你以为我想跟着你吗？如果你像晚儿一样乖，每天都待在家的话，我才不要照顾一个小孩子。”
　　“谁是小孩子？！人家只是还幻化不出女子的样貌，再两年，两年就好。我要让若哥哥第一个看到我大人的样子。”
　　“两年后你就要给你的若哥哥看看你长大的样子？哈哈哈，只要你没把他吓坏就不错了。别忘了，你可是妖族的大小姐。”我嘲讽着，还第一个，哼，好像心里有一带而过的小小火苗在跳跃。
　　“不，用，你，管。”梦儿握着小拳头，小脸慢慢涨红。她一定又在心里骂我：这个雪欲，非要把我惹火吗？自己忍辱负重默默修炼，却始终赶不上他的修行，每次斗智斗法都败在他手下，不甘心啊，真是不甘心。
　　她总是叫我的名字：雪欲。哦，不，是臭雪欲，烂雪欲。她讨厌我，如同所有叛逆期的小孩一样讨厌老师和父母。
　　她很乖的时候才会学着晚儿叫我雪哥哥，声音甜腻，不似晚儿的纯朗，这是区分她们姐妹的最好方法，而那时我会戒备。因为她不是闯了祸犯了错，就是要使坏，亮亮的眼睛里有小小的心机。
　　也许她早就忘了族长曾说过，妖族再怎么修炼也只是妖，而我，只要修炼到头发全白，就是精灵了。所以，再聪慧如她，也是永远无法超越精灵的。
　　“晓晓大小姐，真的不用我管了？那我走了哦。”我自认为潇洒的走开，留一个背影给她，一如第一次在她面前现出人形。
　　“臭雪欲，你给我回来！”跳脚吧。
　　“臭雪欲，你休想到我祖母面前告状啊！”继续跳脚吧。
　　“臭雪欲……”跳不动了吧？
　　我隐身，看着面前被自己成功刺激到的晓晓，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喜欢逗弄这个小孩，看她气鼓鼓的模样，看她跺脚，看她孩子气的脸上开始有大人的表情。只是，自己默默地保护了她这么多年，总是在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危险的时候替她抵挡灾难，每次她下山我都担心到放下修行放下一切跟着她，十年，没让她受一点伤。
　　对这个踢了一年踢醒了我元神的小孩，我是要感激的。这个小孩，再两年就能有成人的外貌了，我，不是一直在等这一天期待这一天吗？可是，她第一个想到得是她的若哥哥，不是我。她几乎从不曾回头好好看看我，明明我就比那个人类的小道士好看多了，真的，我比他耀眼多了。唉，我的自信啊。
　　我承认，我是有那么点沮丧。对于如何收买小孩的心，特别是对于如何收买这个妖族的大小姐的心，远不如修行来得简单。同样的小孩儿，态度大相径庭。晚儿对我是敬畏的，偶尔撒撒娇，乖巧的小孩容易被遗忘，晚儿是不用我操一点心的好孩子。而我和梦儿，每次被她气到不行，又把她气到不行几乎成了这十年来我们彼此乐此不疲的事情。静下心想想，虽然我是两个小孩的家长，好像我的情绪却都只跟着梦儿这个小孩在跑。特别是有时候看着她和桑若在一起那么快乐的样子，心中总会涌起不安和烦乱。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的心烦和难受。
　　晚上，我终于知道了自己心烦的原因。
　　那个晚上，族长单独把我叫到梨花厅。四周掌着灯，烛光映着窗外的雪依旧显得昏黄。族长的脸在这种昏黄里模糊不清。她屏退了所有人，包括晓晓的两个娘亲，偌大的梨花厅顿时显得冷冷清清。我隐约觉得老太太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屏气凝神。
　　“雪欲，你陪着梦丫头和晚儿也有些年头了吧？”漫不经心的开口，族长好像聊家常一般随意的问着。
　　“是，十年了。”我低着头，眼睛藏在刘海的后面。
　　“原来已经十年了啊。我看你自己的修为也长进了不少，看看，头发都这么长了。”笑眯眯的语气，我稍一抬头，却没看到族长笑眯眯的表情，她的神情，还是那么漫不经心。
　　“是。”要讨论我的修为，不用这么郑重的场面吧。
　　“雪欲啊，这些年我也没把你当外人，看你们这群小孩闹来闹去也挺有意思的。本来我啊，一直最担心梦丫头下山，有你在旁边护着，安心了不少啊。”
　　“族长，晓晓也是懂分寸的孩子。何况，我既答应了成为家长，就有看护的责任。”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心里一直在想晓晓近来没有出什么大的状况。
　　“雪欲，难得你这么懂事，以后还希望你多让着点我们梦儿。”
　　我刚想回答些什么，忽然看到老太太的表情一下变得很严肃，然后，她说：
　　“雪欲，你下山两年吧。两年内，不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