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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妖初长成(一) “各位各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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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各位啊,接着昨天的。昨天讲到,叨唠观的香火后来倒是很旺,旺着旺着旺到一把大火,把个道观烧了个精光。你们现在看到的叨唠观那还是我的父辈们给修缮的。看那雕梁的手工,看那拜塌的绣艺,啧啧,那可是浑然天成的。
诶,诶,这边有客官问了,怎么烧起来的?嘿,听说那,香火旺啊,旺到那道骨仙风的老道长提溜着钱寻思没地方花,突发奇想,用麻油当香油灌在烛台里,神仙没引来,倒是引来一群老鼠围攻了烛台。
嘿嘿嘿,各位别不信啊,这是听说嘛,事实是啊,那火,可是天火,用水浇都浇不灭的。所以,那么大个道观,烧精光啦。确切的说那,也不是烧了个精光,废墟里,唯一留下一个吓破胆的小道士。你们猜他怎么躲过这一劫的?他啊,举着他师父,也就是老道士那不离手的拂尘幸存了下来。活是活下来了,整个人疯了,到现在说话都只说两个字。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说也奇怪,全观就那拂尘连半个火星都没溅到,簇新簇新的一捧白毛,晚上看还带银光的,可耀人眼了。据说啊,那是一截狐狸尾巴,叨唠观的兴旺和没落就是源于那老道长和那只没了尾巴的狐狸的誓约。
话说……”
说书的人口若悬河的讲着,是不是还来个互动,叨崂山下方圆七里的叨唠村内一个小茶馆里,一群人围着他聚精会神的听着,偶尔附和着吵吵几声,人群中,一个红衣服的小女孩托着腮帮子,眼睛忽闪忽闪的,听了个开头便跳下凳子转身走了,离她最近的人都没听到她临走时的自言自语:“做妖的都知道”。
(叨唠山后山)
“晓晓,说书人又在讲师父的故事了?”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边打水边问一个看上去才六七岁的红衣小女孩。
“还用说,每次我去听到的都是同一个故事,好像永远讲不完似的。若哥哥,你说他就不能换点新鲜的嘛。居然那些人每次都听的那么津津有味,都不会腻吗?我这么有耐心的人,都听烦了。”叫晓晓的小女孩咬着一根小草坐在旁边的小树杈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桑若盛满两个大水桶。
“晓晓,你有耐心?哈哈哈,你肯乖乖坐在这半个时辰就不错了。现在知道什么叫百听不厌了吧?”
“若哥哥,你又取笑我。”晓晓跳下树,不依的跺着脚,“你师父到底经历过什么?说书的不知道,你这个他最亲近的宝贝徒弟总该知道吧?”
“好好好,不笑不笑。我师父没有疯你也知道,只是每次讲话只讲两个字。我跟了他这么多年,对他讲的话总算是一知半解。以前的事他从没对我说过,也难怪别人会传出这样离谱的谣言来。”
“谣言真的很可恶呢。我见过的老道长,慈眉善目的,看上去也不像他们说的那样疯疯癫癫啊,什么疯了,傻了,真的一派胡言。”
桑若苦笑了一下,市井上流传出这样的话也不是没理由。他敬爱的师父每年夏至冬至都会下山一次,每次回来的时候都是不省人事被人抬回来的,顺便被抬回来的还有他们叨唠观半年的物资。师父叮嘱他决不许下山,甚至人家做道场也要迁就到观里来做。师父下山做了什么,自己完全不知道,看在别人眼里,也许师父做个法就像发了疯那样了吧。
“晓晓,算了。师父他老人家收养我把我养大,我也很想见识一下那些乱嚼舌根的人。师父却不许我下山为他辩解。唉!”
“若哥哥,嘴长在人身上,堵,是堵不住的吧?”晓晓的脑海里浮现出每个人嘴里塞着木塞的情景,咯咯的笑起来。
“你以为是老鼠打洞呢,此路不通,另辟蹊径?那人的身上要长多少张嘴来呀?”晓晓的笑总能轻易打散桑若心中的憋闷,心头的乌云散去,儒雅的桑若也开起玩笑来。
“咦,恶心死了。和癞蛤蟆一样。”想起上次在水里看到的那个灰黑色全身长满疙瘩的东西,那个臭□□怪还对她笑,晓晓不自然的哆嗦了一下。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桑若又感叹了一句。
“若哥哥,要不我帮你去教训他们吧。”看到她的若哥哥这么苦恼,晓晓自告奋勇。
“晓晓,你才多大个人啊,你倒说说你怎么教训?可不要还没出手就被你的神仙师父捉回去。”自从晓晓被雪欲扛回山上后,这件丢脸的事情成了桑若牢牢抓在手里的晓晓的把柄,只要搬出她的师父来,晓晓马上就变得乖乖的了。
晓晓一撅嘴,“反正我就是有办法。”
“人小鬼大。”桑若用溺爱的眼光看着十年未变的藏梦晓,还是那张稚气的脸,却流露着不符合年龄的深沉的表情。而如今的他已经长成帅气的少年,呃,少年道士。
“晓晓,你什么时候才讲你的故事给我听呢?你总说我们不一样,到底不一样的在哪啊?”
“下次吧,下次我就告诉你。”
“又下次吗?”桑若伸出手刚想摸摸晓晓的脑袋,一阵无力,悬空的手又落了下来。心中对晓晓的疑惑越来越大:为什么自己好像永远碰不到晓晓?为什么晓晓一直是小女孩的模样?为什么师父不许自己上山找晓晓不许自己和晓晓频繁的见面?
“若哥哥,你要等我哦。下次见到你,说不定我就长大了呢。”
晓晓仰头看了看桑若不自然地动作,嘻嘻笑着转身往山顶的方向走去。桑若知道她要回家了。自己曾经想跟着她的,结果晓晓隐入一片树丛中不见了,而自己则在深山中迷了路。最后还是师父找到了他。从此以后,师父绝对不同意他上山,于是每次都只能等晓晓找他。这个晓晓被解禁以后山上山下的跑,自己没有师父的允许,连山下都没去过,这十年,若不是晓晓经常找他说些新鲜事,自己恐怕都要不食人间烟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