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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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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专门的兔笼,村民也不知是拿养啥东西的笼子装的兔子,那笼子很大,荣连估摸着她都能进去。
荣连很显然是那种即使想象力再贫瘠,也要不遗余力去乱想的人。她很快想到了这笼子可以有的很多种用途……然后她被童玉的招呼声打断了思绪。
“先吃晚饭吧,吃完再说你的事。”
“我还有个同伴……”
“那就叫他过来,大家一起吃。”
于是荣连在路边哼着歌等着赵顺。自从来到这地方,她就多了个哼歌的习惯,算是给不能随时看时间的自己一个简单的计时手段。
结果她一首还没哼哼完,赵顺却是远远从那边走来。
他手里还真拎了半壶米酒。不止如此,身旁还有些男孩,都跟他一样把袖子撩到肩膀上,扛着锄头,他们在路口跟赵顺道别,依依不舍的模样。看来赵顺才半日就跟这儿的青年们混熟。
“连!”
赵顺走近了,荣连将发生的事讲给他。
“哦哦,那很好啊。”
“那这酒怎么办?”
“带去大家一起喝吧。”
“好。”
这天村长家杀了猪,村里大半的人家都聚到一起吃这顿,倒还真不差赵顺和荣连那副碗筷。
原来是村长要嫁女儿了。是个喜庆的好事,童玉又替他们除了祸害,是喜上加喜,饭桌上村长给童玉敬了酒。
“您言过了,我也没做什么。”童玉相当谦虚。
而赵顺夹着猪肉,很唏嘘的模样。荣连一问才知道,他上回吃猪肉还是过年,这都半年没尝过肉味儿。
“山月村没有喜宴吗?”荣连还以为处处都有,毕竟逢喜事宴请个全村,是直到现代都予以保留的习俗。
“各处不一样,我们比较穷。”
“哦……”
“这两位是?”那边村长也得出空来,询问起赵顺和荣连来。
“我们是别地儿来的,向老百晓先生打听事情。”荣连介绍着自己。
“村长!赵顺哥力气可大了,帮了我们不少!”那边桌吃饭的小青年扯嗓子叫,似乎就是下午和赵顺混熟的人之一。
“呀,那可得多吃些。”村长也是个热情人,给赵顺和荣连的碗里又划拉了好些菜,直到堆成个小山坡。
“村长。”
童玉倒是斯斯文文地开口了,虽是这样油腻的饭菜,他吃得却不泼实,吃罢拿冷水漱口。
“您家还有住的地方吗?能不能让这两位在您那住着。”
童玉说完这话,倒是荣连先怔了会。她着实没想到童玉会先替他俩将这苦恼的问题解决了去,她可从未对童玉提及过这些,真是个滴水不漏的人。
“有地方,有地方!你俩今晚就在我那住吧。”村长也很爽快。
“谢谢您!”荣连立即很开心地道谢。
而那边的老百晓仰在椅子上,如个弥勒佛似的挺着肚皮,慈眉善目,赵顺弄来那半壶米酒早被他饮尽了,此刻咬着壶沿,闭目养神。
荣连这饭吃一半,冷不防想起那兔子,就实在很想去瞧一眼。
她年龄不过二十出头,性格又很孩子气,见到小动物心中总是惦记着……当然,老虎和蛇是不算小动物的。
于是询问童玉,她可不可以去看看兔子,喂点食物什么的。
荣连早从自己那份里留出来块水萝卜,要是童玉不答应,这萝卜就喂赵顺吧。
童玉倒是点了点头:“这事我们倒都忘了,还好你提醒,总也不能让它饿死。”
于是荣连很高兴地捧着她那块萝卜,找兔子去了。
兔笼最后就放在村长家后院,荣连走过去,借着个月光掀开上面蒙着的布,瞧见了里面的兔子。
它那耳朵很灵,听到人来,就躺到笼子里装死。
荣连悄悄把水萝卜塞到它面前,这味道被它嗅到,耳朵立刻支棱起来。
于是不装死了,麻利地翻起身,把萝卜磕的那叫一个快,吧唧吧唧就没了。
荣连觉得很可爱,摸摸它的脑袋。
喂过了兔子,荣连回到饭桌上。
老百晓喝得不省人事,最终童玉将他扶走,荣连倒是没得空和他们聊要问的事。
但这晚也是难得承人之恩,有了个去处,她跟赵顺借住在村长家。
就一张炕,烧得热乎,人都愿意他们住这,他俩谁也都没法厚着脸皮再去说要床褥子,两人便这样睡在一起。
不过都一起这么段时间了,还真不至于再不好意思。赵顺从来都没对她说过任何逾矩的话,更别说别的,既不故作柳下惠状,又不有意戏弄,他虽没读过书,人却比很多读书人体面。
荣连在他的呼吸声中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到次日早晨,荣连终于是好好歇息了一晚,睡眼惺忪地起来。
她越过后院,去那头的茅房。回来时才算比较清醒,顺眼扫了下兔笼。
“……”她视线移回来。
又飞速地移过去,荣连那双眼一点一点地由困倦变为震惊。
就见那笼里的兔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黑发少年,绑着短马尾,蜷缩在勉强能塞下他身体的笼子里,正皱着眉睡觉。
“哇!”荣连吓得尖叫出声。
这一嗓子把他吵醒了,这少年揉揉眼睛,不耐地冲荣连喊:“吵什么!”
笼中少年显然是个坏脾气的,因为被人惊醒了美梦,很不快地用手直扒拉耳朵。
而吵醒他的荣连已经跑没影了。
荣连是去喊人了。
约摸过了不到一刻钟,众人聚集在村长家的后院里,望着此人交头接耳。
那少年正倚在笼子里,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他捡起笼子里半个吃剩的菜叶子瞧一眼,看着不太新鲜了,就又丢一边去。
随后唤了声:“喂。”
荣连左右瞅一圈,这方向就她一个。估摸着是和她说话了:“喊我吗?”
“给我拿点吃的。”
荣连哦了声,转身去厨房要吃的了。
她手脚麻利,很快把吃的拿过来。
昨晚剩菜不多,就只有半根水萝卜,对方接过去就吃。
末了在那舔着手指的时候,童玉和老百晓也闻讯赶到。
不只是荣连,在场的大家也都比较孤陋寡闻,没见识过此等怪事。于是通知了那通晓茅山术的童道之来。
童玉站在木笼旁,瞧着里面的人,轻轻地唔了声:“应该是化形吧。”
而那老百晓就把手伸进笼子里,扒拉着少年的耳朵,掐掐脸什么的,嘴里喃喃自语。
“化形……是不是就是动物成精的意思?”荣连问童玉。
“是啊。”童玉答得很痛快,似乎并不认为这是什么需要隐瞒的秘闻。
荣连则再度好奇地看着向少年。
他刚刚吃萝卜的样子,跟昨晚那兔子没什么区别,但从外表却看不出兔样。
如果以人类的标准来看,大致是个年约十六七的男孩,长得很没挑剔,衣着扮相瞧着不算贵气,穿长裤和皮靴,上衣稍短,露出很有点男子气概的腹肌。
荣连再度开始胡思乱想。她在电视剧里也见过兔子精,都是小姑娘,一般变成人类身上也带着白色的绒球,或者穿得白白的,他倒是没有这方面的特征。
“道之啊,现在怎么办?这……这我可不敢放家里……”村长面露难色,似有畏惧之意。很显然,他不会介意收留外乡人暂住,但却对妖物之类敬而远之。
“不必忧心,他大概兴不起风浪。”童玉竟还能维持平静的笑。
“你……你怎能确信?”
“他要是脑子好使,也就不会掉进陷阱被人抓住了吧?”赵顺在一旁抱着臂道出事实。
童玉笑,对此未置可否。
谁知那笼子里的家伙,原本对他们在谈的话没什么兴致的,却偏偏对赵顺这句话不爽起来。
于是使劲儿地拍了两下笼子,他那力气不小,整个木笼好似要散架,剧烈地摇晃起来。
这举动被荣连注意到,她小心地问童玉:“他好像不太高兴,是不是应该给他换个大点的笼子?”
“要不就先放出来吧。”童玉说道。
村长躲藏到院内的一棵树后,又拿个木板把脸遮起来,赵顺倒和童玉一样淡定,他把荣连护到自己身后。
童玉将那笼顶的一枚符纸揭下来,打开木笼门,唤了声:“你出来吧。”
少年恶狠狠地瞪了童玉一眼。
“你有名字吗?”荣连藏在赵顺背后,试图和他说话,她还是第一次和小动物说话,心中有点激动。
“冯月牙。”对方倒是干脆。
叫作冯月牙的兔子从笼子里钻出来,站到阳光充足的地方,荣连这才发现他那双眼并非纯粹的黑色,而是鸽血似的暗红。
这大概是他身上最像白兔的地方了。
随后就见这冯月牙站在那,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忽而闭起眼念了句什么。
他身旁尘土乍起,卷过阵烈风,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在那飞扬的风之间消失了。
荣连震惊不已:“这是……变成风逃走了?隐身了?还是怎么……”
“你想的倒更夸张,就是遁地而已。”童玉借了支火折子,把用完的符纸烧了去:“应该还会再回来吧。”
“怎么说?”村长对这妖怪是否会再次造访的问题很是关心。
“他在这只享福,没吃到苦,对于被我镇住又心有不忿,怎么也会回来报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