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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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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荣连一如昨晚,早早地躺下,她在思索接下来的事情。
大概是白天多少也感觉到了累,这样想着想着,她竟然就那样心事重重地睡着了。
直到半夜的时候,在半睡半醒间,荣连隐约听到房门有咔嗒咔嗒的声音,起先还以为是风,但后来那声音没有停止,反倒是越来越大。
她被惊醒了。摸着黑下地,站在窗边往外一瞧,竟是看到一陌生人在撬她的房门。
荣连立刻尖叫道:“你在做什么!”
那无赖没想到会被她察觉,但即便如此,他也没停下那无礼的举动,反倒是更加猖狂。一面望着荣连笑,一面继续撬锁。
但荣连刚刚的尖叫却是将赵顺喊醒了。他想到荣连那边有事,立即从牛棚那边赶来。
见到是村里有名的无赖,赵顺震怒,抄起院子里一把铁锹过来,照着人狠狠地打。
荣连就站在窗边,看那人连滚带爬地溜走了。
她多少还是被吓到了一点,至少步伐稍有点僵硬。荣连给赵顺打开门,赵顺把那牛棚里的稻草搬过来,铺到这屋地上。
稻草也铺好了,赵顺躺到地上,手指敲敲她的炕沿:“这次放心睡吧,我就在这待着。”
荣连看不清他,但大概是房间太小,荣连觉得这拥挤得刚好,她能听到赵顺很有安全感的呼吸声。
“怎么了?睡不着吗?”赵顺察觉到她在翻身。
“是呀。”
“在想家吗?”赵顺很轻易就猜到了。
“嗯……我在想这儿距离我家乡,太远了。”
荣连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想明白她现在的处境,尽管这太过不可思议,但她来时的那篇森林,的的确确是曾经在游戏里见到的。
这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在眼前的事情。
她也询问了赵顺,今夕何年的问题。最终得到的答案是一个不存在于任何一段已知历史里的、虚无的王朝。
但那名字她却还是曾经在一个地方见到过的,是在那天她看的游戏说明书上。
“你的家乡,是在西面?还是南面?”荣连忽然听到赵顺这样问她。
“都不是。怎么说呢……你有没有看过戏?”
“哈哈,看过。有一年我替王婶挑萝卜去外边卖,正好瞧见一戏班在唱戏,我兜里就俩铜板,跟人买了半碗茶,站路边听戏……当时旁边有个卖肉包的也在听,分了我个,我一口茶一口包子,那叫个舒坦!”赵顺想起那神仙般的下午,很是回味的模样。
“你所在的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或许就是戏里的。”
“世界?什么是世界?”赵顺捕捉到荣连话里他不理解的词语。
“呃,就是说你所在的这片土地,这个国家。”
“哦。”他表示会意:“戏里的……戏里怎么了?”
“……”荣连忽然意识到说戏里可能不是那么准确,毕竟这时候的戏也是人站在那表演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那我换个词…书里。这个国家对我来说,就好像书里的国家。”
“就像我听故事里,关二爷温酒斩华雄那样吗?”赵顺说着,举起手来,凭空耍了套青龙偃月刀。
“对!”荣连还挺意外的,原来这个世界也有三国的故事,而且赵顺的悟性也太强了。
“唔……”赵顺思索了会,但是想通这个中的逻辑对他来说到底还是太难,半天他说:“但我不是故事里的人,我还好好地活着,你不也是吗。”
“……”荣连觉得赵顺在一些方面,似乎有着谁也不能比的心境,那是很了不起的。她稍稍地笑了笑:“你说得对。”
而赵顺到底是干了一天活,又没吃饱饭,也挺累的了,他闭着眼翻了个身,询问荣连:“如果这个国家不是你原来的,你要怎么样才能回去?”
荣连瞧着窗子里透进来的、好似水一般淡的月光:“我不确定。但如果和我想象中差不多,或许完成游戏说明书里写的任务,我就能回去了。”
赵顺觉得荣连说的词他还是听不明白,不过总归从她是语气中知道她似乎是预备要做点什么,而且不是件特别容易的事。
这就好说了。赵顺对她道:“我来帮你。”
“啊?”荣连实在没有想到赵顺会这样说,某种程度上,这种决定很符合赵顺那性格。□□连还是觉得惊讶。
荣连当然是很幸运的,她在这里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人。他会为初次相逢的女孩施以援手,尽己所能。
她张了张嘴,还想和赵顺说些什么,结果赵顺却是很快打着鼾睡着了。
赵顺在很多年前失去了爹娘,自此四处辗转讨生活。
从这天起,辗转的就变成俩了。
次日清早,荣连在饭香里醒来。
她把墙角那破盆儿端到院子里,隔壁的刺槐开了,被风一撩洒落个满地。
荣连一边洗脸一边跟赵顺聊天,赵顺正在煮之前那种杂菜粥。
之后他俩一起吃饭,赵顺提起昨晚的事情:“我该怎么帮你?”
荣连这才知道,他那些话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她略作思索,问起赵顺:“说起来……近十几年间,你是否听说过何地有异象,奇闻怪事之类的?”
“哪种事算是怪事?”
“天降火雨,六月飞雪这种……”荣连贫瘠的想象力在这种时刻就尤为掣肘,好在赵顺也不是那种会在这种地方深究的人,她继续道:“或者比较特殊的人,比如说身体刀枪不入,或者会喷火的那种。”
荣连继续动用她那可怜的想象力,以及童年对葫芦兄弟动画的记忆。
“杂技班有……”
“不是杂技!”
“这跟你要回家有什么关系?”
“……我可能需要找到七个神通广大的人,这是我回到我的国家的关键。”荣连把粥吃完,收拾起两人的碗准备去洗。
“……”赵顺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好半天过去,荣连都洗好碗回屋了,赵顺对她说:“我想不起什么……这个村子里的大家一直都过着很普通的生活。”
这答案是意料之中的,如果赵顺直接告诉她自己曾见过有异能的人,荣连才会觉得不可思议。构思剧情的人,那可都是抱持着把主角弄得破破烂烂的心情,写下每一句话的。怎么可能让她那么简单完成游戏任务?
荣连把手擦干净,转头对赵顺说:“其实我现在对你说的,连我自己都不太确定……很可能压根不存在这七个人,或者即使他们存在,这么大一个国家,找起来的希望也很渺茫,你不必陪我去……”
“说什么傻话。”赵顺敲了下她的脑袋,直接跳过了这在帮助和体谅之间可能会没完没了的对话:“今天准备一下,咱明儿就走……去东篱村。”
“东篱村?”
“嗯!那边有个老百晓,他知道的事最多……没准能得到你要的消息。”
“哦……”即使没有直接得到信息,却也至少是有了方向,荣连感到很高兴。
这一天赵顺没有再去接活。
因为有了被无赖夜袭的事件,赵顺有些不放心让荣连一个人待在茅屋,但总带她下田也不是那么回事。
于是他把荣连送到了村长家,之后他把承诺别人的那些田种完,在天还很亮堂的时候就去接了荣连,两人一起赶回家中。
早早地吃过了饭,荣连看到他在收拾行李。
赵顺那是给人家干三倍的活,拿半份工钱的主,过的是吃完上顿没下顿的生活。不算之前给荣连的,他拢共就两身衣服,平常正好换洗。
他哈下腰去,数着炕边的砖格子,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块砖。荣连就看到那砖后面是个一尺见方的炕洞,里面塞个旧布包。
赵顺直起腰,吹掉了布包上的灰尘,然后打开,包内是两串铜钱。
他把铜板连同那身衣服,还有一点干粮放到一起,凑成个有点可怜的小破包袱。
这行李就算是收拾完了。
之后天渐渐地黑下来,赵顺在地上铺好了稻草,他俩都早早地睡下。
清晨的雾气很重,算不得暖和。
他俩告别那栋茅屋,赵顺把院子锁好,他昨天对朋友说了会离开一阵子,请他们帮忙看着点房子。
他俩走在乡间极宁静的土路上,虽是破烂的衣着,平凡的同伴,荣连却愣是体味出几分“路途开始了”的感觉。
“东篱村在哪里?离这远吗?”她问赵顺。
“不远,往南三百里就是。”
“哇,这得走多久!”
“脚程快一点的话,三四天就能到了。”
荣连这样一想,倒还真不能算远了。
“山月村里有的人,女儿嫁得稍远,逢年过节要捎个信,给点钱,就有人帮着跑一趟……我也跑过几回。”赵顺对这路很熟的样子:“说起来,你们那的人都有马吗?你看起来好像不习惯。”
“算是吧……比马要快些。”
“那很方便啊!不过肯定比马贵,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