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穷》时樗

5、密谋 更深露

　　更深露重，岐地只闻四下里的犬吠和三三两两的梦呓，而西伯侯府角落的一处庭院，却连一点声音也无，好似有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这小院与人间隔开了一般。
　　“舅舅，那两位便是你信中同我提到的人？”
　　“不错。汜儿，依你之见，这两人如何？”有穷影抚着桌上细小纹路，仿佛他们所说的话并非事关天下，只是几句小儿戏言。
　　有穷汜撅嘴：“舅舅又打趣我了，我怎晓得这许多，听卜的那手自是舅舅擅长的。你问我那牛乳如何我倒是能评上一二。”
　　“那，牛乳可还合你口味？”
　　“腥了，远不及毋庸的适口。”
　　有穷影迈步走向窗前，并不担心两人的对话会被有心之人窃听去。窃听？先看看能不能逃过隐在暗处的影卫吧。
　　“毋雍乃天选之地，灵力丰沛，仅是棵阶前草，也贵不可当，这里的牛乳自是比不上……”有穷影停下话头，转身直视有穷汜：“你可知，舅舅十年前为何不告而别？”
　　是啊，毋雍……普天之下再没有更好的去处了，因着灵兽把守，古往今来向往此地的人数不胜数却遍寻不到，似乎毋雍，只存在于上古神话里。舅舅为什么反而离开？
　　“汜儿，天行有常，万物各行其道，可这‘道’是什么？人人都想得知。你这一路上，可见到傩戏和龟甲了？”
　　“似乎处处可见。”
　　“是了，这就是人，以为跳几处戏、烧几片龟甲就能得‘道’了。他们卜出的‘道’，只见其形、不见根本。而我族……汜儿，我族有听卜本领，存于世上，本就是为了听天命、得天道！”说到此，有穷影因着激动止不住咳嗽，倒使他面色红润，看起来健康了不少。
　　有穷汜见此立马奉上茶。
　　“不必”，有穷影摆摆手，“如今天道已显……汜儿，既知天命，岂有不从之理？”
　　“可……”
　　“你莫非想见生灵涂炭、万户悲鸣？以天命导之，必不让此发生。汜儿，这就是我族存在之必要！”
　　“你好好想想再答复于我……”，有穷影阖上门前，只留下这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