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穷》时樗

4、文武

　　上位所坐之人周身气度雅致，一双凤眼有着中年男子少见的澄澈，早听说西伯侯姬昌温润如玉，此言非虚。正待有穷汜思量着，西伯侯已经开口：“这便是影卿事的外甥了吧，好孩子，上前来。”声如其人一般温润，令人不由得安心。
　　有穷汜虽不知晓人世间许多物事，亦不大懂人情礼仪，可上古大族的底蕴也非寻常，当即微微颔首，走上前去。移步之间微风拂动，撩起月白袍角，袍子的主人并未注意，上位左手边跪坐的年轻男子却怎么也移不开眼。
　　姬昌点点头，眼中不乏赞赏之意，赐有穷汜坐，正在有穷影下手。有穷汜谢过恩，跪坐于席，不期然对上那年轻男子的眼神。
　　“发儿，有穷汜长你几岁，你合该称一声‘姐姐’”，姬昌坐在上首，下方一举一动自是逃不过他的眼睛，遂开口解了尴尬气氛。
　　那年轻男子乃姬昌之子姬发，闻言举樽相敬：“姬发见过汜姐姐，姐姐路途劳顿，我敬您一杯！”语毕抬手啜饮，待手中樽杯已空，亮晶晶的眼神便自他与父亲肖似的眼中看向有穷汜。
　　这边有穷汜已抬手伸向面前酒樽，却犯了难，有穷影见她踯躅不前，便问有何不妥。有穷汜闻言，生出些罕见的扭捏来：“汜儿……不会饮酒，府中可有……牛乳？”
　　她这番扭捏倒显出些小女儿的娇俏，引得长辈心下喜爱，姬发也红了脸，招过侍者来吩咐下去：“温壶牛乳来，莫要太烫，不好入口。”
　　有穷汜嘴上虽说不会饮酒，实则岂止是不会！那日她路过山下一家猎户，恰逢夫妻二人在院内埋酒：只见女人自大缸内瓢出淡黄酒液，倒入小罐，男人拍上封泥，埋在树下。她闻这气味似曾相识，便好奇上前询问，猎户一家也是豪爽之人，赠与一罐，并嘱咐她杏子酒配野味正正好。
　　原来酒是用来饮的，她回想起当初腿上的刺痛，顿觉被人耍了，趁着怒气，一罐酒不久就见了底。当是时，她正在山中行走，忽觉脚步轻浮，心下又不由自主地燥热，御起轻功四处乱蹿。余光瞥见一匹野马，二话不说落在马背上，双腿一夹，马吃痛向前急行，冷风拂面，有穷汜才觉得舒适了些……
　　第二日清晨，林中鸟鸣啁啾，有穷汜眯着眼睛醒来，只见她身处一浅潭中，马在岸上吃草。诶，树上挂着的那团东西，怎得像我下裳？诶，旁边树上怎得还有？有穷汜心下疑惑，欲前往查看，起身之时竟发现自己□□……她登时闹了个大红脸，抚着胸口四处去捡散落的衣物。
　　“呼……还好没人”，有穷汜边捡腰带边想。
　　马打了个响鼻。
　　“去去去不许看！”有穷汜对着马呲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