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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集思哪里广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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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驱车前往李乐在郊外的一幢私人别墅，这里瞧不见人影，但园子里的花草显然不久前刚被精心修剪过。李乐给清哲讲述了经过，重要的信息不过是一点：薛书鹤身边有卧底，不仅有他做账的证据，还掌握了他买凶杀人的录音，证据确凿，就连重金征求的金牌律师也不见得能保他全身而退。
清哲神情凝重，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李乐，李乐与她对视片刻，忽然像被蝎子蛰了似的一抖，说：
“你看我干嘛，我是什么人你不了解？”
“我又没说怀疑你，你紧张什么。”清哲坐直了，翘起腿倚在沙发上，“我只是觉得你们太严肃了，事情有那么严重吗？”
“祖宗，是你爸出事又不是我爸出事，你都不着急的？”
“那我应该怎样？一哭二闹三上吊？有用吗？”清哲甩了个白眼，“这事儿不好办吗，联系那个法官，问他要多钱。”
“别提了，那法官是个奇葩，扬言要曝光我们呢。”
“多少钱都不要？”清哲挑挑眉，颇感稀奇。
“听说是个有背景的，家里不缺钱，你爸手下的人也不敢轻易动他。”
“宁姐，你觉得呢？”清哲问沉默不语的宁姐，实际上，她并不在乎她的想法，她只是不喜欢她心不在焉的样子。
宁姐有些恍惚地“啊”了一声，阔别太久，她和清哲似乎陌生了许多，清哲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叫她姐姐了，她掩饰着失落，扯出个笑容说：
“我一个女人，哪里懂这些，你们商量吧。”
清哲秀眉微蹙，她连皱眉都是赏心悦目的，透着股罕见的娇态，让看的人忍不住多瞧几眼。但那眉眼很快淡漠了，像沸腾后冷却的水，平静无波。她把玩着食指上小巧的戒指，对着空气发了会儿呆，然后微启红唇，隐约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贝齿。
“我困了，我要睡觉。”
她突然作此言论，让李乐和宁姐面面相觑，李乐不解道：
“小哲，你搞什么，你是不是想到什么法子了？”
“没有，所以我才要补觉，我刚搭飞机过来，又累又困，没有精力想办法。”
“好吧。”李乐点点头，觉得她也不无道理，于是指了指地面，说，“你随便挑个房间，都是干净的。”
“不，好久没回家了，我回去睡。”
不等李乐作答，清哲已经走到门边，从衣架上拿下自己的风衣，手按在门把上时，才回头看看沙发上的两人，笑着说：
“再见，想到了办法再联系你们。”
清哲独自走在路边，偶尔踩在花坛的边沿，在失去平衡前轻盈地跳下来。这里离市区有一段距离，正好让她安安静静地想自己的事。她喜欢边走路边思考，这个习惯保留至今。
她当然不是要回去睡觉，她也并不在乎这样的借口是否会遭到怀疑，她只是不喜欢和别人商讨，不喜欢把自己下一步的主张暴露出来，那样低效又浪费精力。果不其然，等到回头瞧不见那幢雅致的别墅时，她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
她先从跟着养父时间最久的辉哥那里要到了法官的电话号码，决定亲自约见他一面，探探对方的底。
“喂？”话筒里传来的是个年轻又冷静的男声。
“您好，朋友介绍我来找您，我遇到了一件难事，咨询了很多人，实在走投无路了，希望您能帮帮我。”她恳切地说。
那边沉吟了一会儿，问，
“您现在在哪？”
清哲报了一个假地点，那里离法官的家很近。
“这样吧，正好我现在有时间，我们离得挺近的，不如约个西餐厅，见面聊一聊，行吗？”
“太好了，谢谢您！”清哲的欢喜听上去是发自肺腑的。
两人约的时间恰好够清哲搭车前往，她甚至早到了五分钟。
挑好位置后，清哲看看手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差一分钟，看来这位法官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热情好客。
指针指向整点时，一个男人从门口进来了，清哲根据那笔挺的西装和考究的走姿确定了他的身份，激动地冲他招招手。
法官向这边走来，左手提了件扁扁的公文包，看上去空无一物。走近后，他看着清哲愣了愣，然后露出绅士的笑容，捏着西服的两摆坐了下来。
清哲察觉到他打量的目光，克制心里的反感，仍然友好地笑着，把倒好的水推向他。
“小姐看上去不像是会遇到难事的人。”法官把水杯握住，并没有品尝。
“就像你说的，只是看上去。请问如何称呼？我姓沈。”
“沈小姐，叫我小王就好，呵呵，很常见的姓。”
“您看上去年轻？”
“呃，确实如此，我刚接到职业生涯里第一件大案子。”
说也奇怪，这种案子怎么会交给这么年轻的法官呢？莫非他真的大有来头？
清哲虽然在思考，却没耽误谈话的节奏，只是借机喝了口水，又问：
“什么大案子啊？”
“沈小姐不先说说自己的事吗？”
清哲面露难色，目光在桌上游走了一圈，才说：
“我爸是做小生意的，前段时间被人骗了，刚有起色的公司被迫倒闭，他一时难以接受，想要寻死，虽然及时送到医院，也成了残废，可我还是个学生，妈妈挣得也不多，我们现在连医药费都付不起……”
“抱歉，我不知道沈小姐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法官看她的眼神带上了同情。
“可骗他的人有权有势，我们拿他没办法，跟他打官司，竟然判我们罚款。”
“是谁这么无法无天？”
“他……”清哲左顾右盼，似乎有些畏惧，“他姓薛，我不敢说他的名字，可能正有人盯着我呢。”
“啊！”法官了然地叫了一声，“沈小姐，我想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你放心，已经有其他人告发他了，这就是我说的大案子，由我审理，你放心，一定会还你们公平。”
“真的吗？那，他会判刑吗？”
“当然。”
“死刑吗？”
“很有可能。”法官抿抿嘴，忽然察觉到自己有些失了分寸，于是啜口水，坐直身体，与清哲拉开距离，说，“如果你空闲，周三可以来旁听。”
“一定！请您一定要狠狠惩治他。”
法官好笑地看着她，觉得她不过是个漂亮单纯的大学生，于是柔声说：
“你放心，法律会还你公道。没什么事的话，我还有工作处理，先失陪了。”
清哲目送他离开，等他身影消失在门外，才低头看手里的玻璃杯，水面上漂浮着一片柠檬，轻轻一晃便像车轮一般转动起来。清哲拿着水杯轻晃了片刻，忽然自嘲地笑笑，她也会用这样无聊的方式消磨时间了吗？
她已经确定，方才谈过话的年轻法官只是个愣头青，或许他的父亲是某个政府高管，但他只是经验不足又稍有自负的新官。对于这样的新官，一旦法庭上没了对证，他一定会手足无措。
清哲联系了跟着辉哥办事的扒手小俞，他的姓仿佛是为他的工作量身定做，小俞虽不是生下来便做了小偷，可他年纪轻轻，干这行已经十余年了，经验再丰富不过。他待人也和气，人缘极好，模样又老实，外表极具欺骗性，就连清哲第一次见他时，也被戏弄了一番，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偷走了兜里的钱包－－当然，之后是物归原主加赔罪。
清哲专程去他工作的酒楼找他，这里人来人往，还有个规矩：只许现金支付。运气好了，小俞一天能顺个万把块。见到清哲，小俞擦了擦端菜的油手，憨头憨脑地鞠躬问好。
“小俞，你能不能偷到警局的东西？”清哲开门见山地问。
“这......姐，我怕是连进都进不去呀。”
“这你不用管，我带你进去，进去后能拿到吗？”
“不好说，要什么东西？”
“我爸杀人的录音。”
“啊？”小俞是下层的人，还不知道薛书鹤被捕的消息，听这话吃了一惊，说，“薛老板栽了？啥时候的事？”
“别管那么多，你行吗？”
“这，我，”小哲苦着脸说，“我不敢保证，但我一定尽力，姐，失败了你也别怪我。”
“这东西能失败吗？”
“姐，这担子太重了，你不能直接往我身上扣啊。”
“小俞，你这脑子，你想一想，干成了这件事，以后我爸是不是要器重你？”
“是，是要器重我，但万一没干成，我也等不到以后了。”
清哲黑了脸，她没想到小小的一个扒手心思这么精，费劲口舌也对他不起作用，看来他真的没有十成十的把握，那到底是铤而走险，还是另辟蹊径呢？
“小俞，你跟我去一趟，试试，失败了也无妨，成功了更好。”
清哲既然让步，小俞哪好再拒绝，点点头同意了。
她去商场给小俞买了套得体的衣服换上，俩人扮作姐弟，一起去了警局。
警局大厅里坐着几个中年人，还有一个老人，不知是来问什么的，清哲看了看他们，示意小俞去办事，自己走到椅子那坐下，跟他们聊起天来。
小俞装作肚子疼去厕所，一路往档案室走，路上碰见一个女警察，长得眉清目秀，看上去最多不过二十岁，动作却利索，一把拦住他，问：
“去哪？”
“我闹肚子，急着去厕所。”
“走错了吧，厕所不在这个方向。”女警察给他指了指，又看了他两眼，“第一次来警局？”
“是啊，陪我妈来，她在外面等呢。”小俞想起进来时看到的老人，胡诌了个理由。
“挺好的，这地方不要常来。”女警和善地笑笑，走了。
小俞怕被怀疑，只能顺着她指的方向先去厕所待了半天，然后蹑手蹑脚地探出头，走廊里安静极了，他又等了几秒钟，才拍拍裤腿，溜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