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少女奋斗记》应是红尘

8、休沐日的父女俩

　　休沐日的温成昀也不得闲，毕竟还有三个月就解试。这是他第一次有学生参加，少不得提前从各处弄些题给学生们练练。
　　科举在这时期主要作用仍是从未得恩荫的氏族子弟中选出可用之才。寒门要供出一个读书人仍是十分困难。温成昀运道极好，虽生于偏远山村，却因随手救了个老人家，就抓住机会随之游学多年，后拜其为师，得先生赐字和光，最终学成。
　　人们相信作为文渊先生关门弟子的温和光会在三年前的省试中一飞冲天。
　　可惜天不遂人，省试前一月温成昀接到消息，他的妻子若兰病逝，女儿年幼无依，时年二十八岁的温成昀不得不在省试前赶回老家。之后大雪封山，他错过了省试。
　　又一年，文渊先生归来，继任青云学府山长。歇了科举心的温成昀由师兄文清济出请，教经义。
　　在温玉的了解中，这是一个类似古中国的架空朝代，先前见过柳三变的词和《潇湘水云》，温玉以为是宋朝。细细了解后便觉察出其中的异样，因为没有柳三变和郭沔这两人，却传出了这两人的作品。
　　这世界直到五代十国之前，都与中国古代发展相同，转折出在周世宗柴荣身上，这位君王并未如历史上那般病逝，虽然一直病秧秧的，却多熬了十九年，生生熬到中原大一统。
　　显德二十二年，世宗灭南唐，令二十三岁的太子柴宗训坐镇南都江宁。又二年，夺幽州，同年，世宗病重，召太子柴宗训回东都。八个月后，世宗崩，太子登基为帝，改元崇光。
　　而今为崇光四年，皇帝三年孝期已过，皇朝一片新气象，这一期大考分量自然不同。
　　温玉到书房的时候，温成昀正拆开一封封信件邸报整理誊抄，信件看完会整理好放到木盒子里，浏览过的邸报则会单独放一堆。温玉也不打扰对方，只拿起过期的邸报细细看。
　　片刻后，温玉抱着一摞邸报移到一边的空桌上，然后也取出纸笔细细誊抄。
　　父女俩的工作性质差不多，目的却大有不同。温成昀整理完部分信件邸报有些乏，起身见女儿晾了一桌小楷墨宝，有些好奇地走上前拿起一张。只见上面写着崇光四年，然后从上到下按时间列满了近四个月各地发生的大大小小事件。有些事件还记上了发展走向及处理结果。再换一张，上面是近四个月朝廷公告；又一张，记着战事动态……
　　这样看，到是一目了然，只是温成昀有些疑惑：“怎么关心起这个了？”
　　温玉暂时也没看出什么来，随便找了个理由，“我瞎抄着玩呢!练字静心~”又想起这邸报只有近期的，便询问对方：“阿爹，只有近期的邸报吗？我若是想看前些年的可有法子？”
　　温成昀低眉思索片刻，答她：“县衙可能有，学府也应有存，我得找先生问问。”
　　温玉点点头，想到书铺可能会有未处理的邸报，决定近期约妍容去碰碰运气。想到闺蜜，又想想文家可能会有邸报，决定去信妍容托对方搜集一下邸报。
　　心中有了计较，温玉便把这事抛到一边，手里继续忙活。温成昀将新看过的一小摞邸报挪到温玉这桌，也回桌继续埋头整理。一时间，书房里只剩下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父女俩这边抄着，前院门响，放下竹篓子的江叔打开门，却是卢家小厮来送卢先生的信件。将小厮交给江婶招待着，江叔拿着信件到书房。
　　门敞开着没关，江叔进门前伸手敲了敲门。
　　温玉抬头见着江叔手里的信，笑问道：“江叔，这是给阿爹的信件还是给我的？”
　　江叔轻声回温玉：“卢家小厮带过来的，给先生的信。”又走上前将信递给温成昀，“人我留在前院，看您这边是否要捎个信回去的？”
　　温成昀拆开信件细看。温玉这边工作状态中断，又好奇卢家来信，索性收了笔墨不打算整理邸报了。江叔便走过来帮忙将晾干的稿纸收起来。
　　温玉一边收拾桌面，一边好奇地问：“阿爹，卢先生可是有何要事？”
　　卢姓在温玉心里是打了着重号的，一听到“卢家”，她便想起了自家爹爹的小迷妹。当然，这时候女子是不可能给无关男子写信的，不合规矩。那么这写信的便是小迷妹的弟弟——卢先生了。
　　瞥了温玉一眼，温成昀淡淡道：“卢公子也回城了，邀我同回学府。他知我在猜题，想路上探讨一番。”
　　温玉有些失望，这回答中规中矩，丝毫听不出半点暧昧，仿佛就是正常的学术交流。
　　温成昀将信收起来，嘱咐江叔：“我这边得赶快把信件邸报理出来，就不出去了。我申时正到桥头，劳您回卢家来人一句。”
　　江叔得了回复去前院，温成昀又低头忙碌起来。无所事事的温玉上前看温成昀的成果，一会儿心里便有谱了。拿着画笔沾了蓝色颜料在邸报上勾勾画画，等温成昀整理完信件，再看邸报时，便发现邸报上面重要信息都被闺女用蓝线圈起来了。
　　快速扫视一番，发现没漏信息，温成昀翘起嘴角赞道：“阿玉这法子到不错，帮为父省不少时间！”
　　“能帮上阿爹就好！”温玉也很满意。
　　父女俩合作，终于在午时将所有的邸报信件清完，稿纸叠了一小叠。
　　午时末，一家人吃过饭，温玉还用油纸给温成昀包了三个肉夹饼。
　　未时中，江叔送温成昀去桥头。
　　目送骡车远去，温玉回到书房继续整理邸报信息。这次不再一边看一边誊抄，她调了多种不同颜色，将重要信息根据分类用不同颜色圈出来。还托人给妍容捎了信。
　　就这样，除了下午的琴课，温玉又花了两天才将书房里近两年的邸报圈完。两天后妍容的回信到了，文家存着很多邸报，但书楼不外借，妍容邀她去文家看。
　　第三天，温玉一早便到了文家。在妍容的带领下给文老夫人和文夫人见过礼后，温玉便带着藏不住的好奇随妍容前往书楼。
　　文家书楼是中轴线上最高的建筑。和其它建筑相比，稍高了半层，多了半层阁楼。书阁四周被石栏围着，石栏外四条青石路分别通往长廊和内外院。正门在南侧，“藏文阁”三个字就挂在檐下。书阁禁水火，雨雪天不开，还在石栏四角置了四个救火大水缸。
　　温玉二人从内院过来，又围着石栏绕了半圈到正门，留侍女赤烟金玟在外等着，妍容带着温玉进藏文阁。
　　书阁掌事是个面容平凡的男子，见到妍容唤了声“小姐”。
　　妍容站在藏文阁掌事柜台前，温声对书阁掌事提出要求：“劳烦坤叔了，我要调用三年前的邸报，要显德二十四年至崇光二年这三年的。今日先拿崇光二年的。”
　　“您稍等。”掌事查完调用簿，一边添加新记录，一边吩咐小徒弟去取邸报。
　　容妍在掌事的册子上留了名，然后带着温玉四处转转。等俩人回到柜台前时，看到的是三框书册，大概五十册。
　　两人面面相觑。没想到一年的邸报这么多。
　　温玉家买来的邸报，一个月内容才有这一册多。妍容日常看的小报也没这么多。
　　妍容无奈地问掌事:“怎么这么多？”
　　掌事闻言，含笑解释道：“外面卖的都是官方邸报的一部分，雕版不易，所以内容都是缩减后易于流传的部分，哪能和朝廷传达给官员的邸报比？咱们文家藏的邸报都是明德二爷派人送回来的。”
　　这么一解释，温玉就懂了。
　　官方的邸报信息涉及全国。而地方传抄售卖的邸报都是阉割版，这就是中央新闻与地方新闻的区别，因为没人会关注与自己无关的信息，地方邸报要卖钱，自然选人们关注的信息雕版。
　　最后两人带着两个侍女赤烟金玟和坤叔的小徒弟，将三大框书册搬回了妍容的院子里。
　　温玉也是无奈，皱皱眉道：“没想到有这么多，工作量还挺大的。”
　　妍容已从信中知道温玉要做什么，吩咐侍女赤烟金玟去做准备，她自己则翻开一本邸报，一脸跃跃欲试：“阿玉，要怎么做？”
　　妍容性子向来沉稳，像这样激昂的样子很少见，温玉也被她带动着兴奋了起来。两人挤在一本邸报前低声讨论，不一会儿，妍容的另外两个女侍青络蓝染也加入进来。
　　青络蓝染在妍语回东都后，便回到了妍容身边。在这种需要人多的情况下，很是减轻了妍容和温玉的负担。
　　四个女侍都识字，两两分工，六人按照之前讨论过的方法开始整理。妍容温玉一组，温玉负责看邸报，妍容根据按温玉的总结落笔生册。
　　这比温玉一个人忙活要快多了，除开中午吃饭时间。到申时末温玉准备回家时，六人已整理完六本邸报。
　　大半天整理六本，在温玉的计算中，除开每日下午的琴课，再需要一周，崇光二年的邸报就可以整理完了。
　　然而等第二天温玉再到妍容家时，发现妍容带着四个侍女加班加点又理完六本。温玉有些不好意思，又十分感动，毕竟妍容是帮忙。
　　见着奋笔疾书的妍容，温玉感动地上前蹭蹭，“阿容，你太好了！”又心疼道：“不用这么急，又没人催，你可别累坏了。”
　　妍容小心地挪开笔，手指理理衣衫，拉着温玉到一旁。她已经习惯了闺蜜时不时的亲密举动。对温玉而言，拉手拥抱十分正常，虽然她尽量注意礼仪，在好姐妹面前难免忘形。
　　温玉的关心妍容也很受用，她细细解释道：“没事，昨日是手生，所以大半日才理了六册。熟能生巧，这六册也没花多久。”
　　温玉放心了。净了净手，两人加入誊抄队伍。到午时散场时，众人又理了六册。
　　温玉下午要学琴，匆匆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