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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赵老师与古琴课 古琴课,温 ...

  •   给狗子起完名字,温玉留江叔江婶继续为两只狗崽忙活,自己则抱着宣纸和书到书房放下。
      一会儿又和江叔江婶打过招呼,便出了外院,像往常玉娘一样去赵师傅家学琴。
      赵师傅家是一间三进小院,和温玉家隔了两户,林先生家就在另一边。
      给温玉开门的是一位老仆,温玉过了内院门便熟门熟路地穿过长廊往中心走,赵夫人正带着女儿小丫在正房前的空地上做绣活。
      小丫见温玉进来,如释重负地放下手中绣活,起身站好,正经一揖。温玉回了一礼又对着赵夫人施了一礼,赵夫人点点头。
      走完流程,小姑娘夸张地开口:“玉姐姐你可算来了,小丫可想你了!”
      温玉点点小姑娘的额头,轻笑道:“你个小机灵,怕是又不想学刺绣吧!”
      小姑娘偷瞄了她娘一眼,摇摇头。
      温玉笑笑不管她,帮收拾绣篮的赵师傅把绣篮抱到屋里,待老仆搬出琴桌,小丫便正式解散了。
      古琴在现代人看来很难学,好在玉娘原身是古代人,又跟着赵师傅学了一年半基础,弹琴姿势、选琴制琴、包括常用左右手指法、以及五音十二律都已完整学过。近两个月主要是反复练习难度颇高的古曲,再由赵师傅纠错。
      温玉又向赵师傅行了一礼,回想一番基础知识以及背下的琴谱,学着玉娘的样子弹了一首《潇湘水云》。弹完像往常一样静坐不动,等着赵师傅点评。
      只见赵师傅皱着眉思索了半晌,叹了口气:“此曲曲意你作何解?”
      “这曲是郭大师山野之作,相传郭大师在九嶷山野,见云景升腾、烟波浩渺,于是对大好河山升起无限热爱之情,十分向往这种闲云野鹤般生活,于是由景入情,遂作此曲。”温玉思索了一下作者作曲背景,给出了极其官方的回答。
      温玉的理解无大出入,赵师傅疑惑更深了,遂问道:“奏此曲时你所思为何?”
      温玉不解,实话实说:“我啥都没想啊!”
      大概找到原因了。
      赵师傅闭了闭眼,淡淡道:“再奏一番其它曲目,奏你喜爱的。”
      于是温玉洋洋洒洒地弹了一曲《沧海一声笑》,她特别爱看《笑傲江湖》,那时候特羡慕那种江湖儿女潇洒恣意、纵横江湖的快意人生。弹奏的时候,温玉脑海里甚至浮现了侠客们飞天入地,仗剑行走的剧情。
      一曲弹完,温玉似有所悟,她也是极为聪明的。和之前的那首《潇湘水云》不一样,这一首《沧海一声笑》因为熟悉、喜爱,对她而言更容易理解,所以在弹奏时,她心里跟着在哼唱,脑海里也能由曲成景。这样在弹奏之时曲目的节奏、曲调,都是按照她对曲目的理解展现出来的。而她在弹奏《潇湘水云》时,却并不能入心,因为她只是按照背下的曲谱在表演而已,并不能理解郑大师所思。
      赵师傅见她有所悟,含笑点点头。示意她自己练习,起身离开,片刻又返回。待温玉又弹完一曲,赵师傅招手示意温玉上前。
      赵师傅递给温玉一本词集,“这是柳三变词集,你且听听。”
      温玉正读着第一首《蝶恋花·伫倚危楼风细细》,疑惑词要如何听,见赵师傅开始弹奏,索性闭目欣赏。
      温玉的古文在融合玉娘记忆后早已过关,对这首词的理解再加上赵师傅的弹奏,让她很容易便在脑海里形成了一副消瘦憔悴的男人虽伤痛而不悔,对酒当歌、倚楼带笑的画面。
      一曲终了,赵师傅不语,留温玉独自思索。温玉回神,将词集翻到第二页,“噌”地一下眼亮了。这首《定风波·自春来》她可熟了,全词歌姬对情郎的思念,甚至悔让情郎出门。
      赵师傅便开始奏曲,温玉凝神细品。
      思妇自情郎离去,日日思念,情郎音讯全无,她茶饭不思、心神烦乱、无心妆容,只恨当初轻易放人,现在只得躺在床上,日渐消瘦、既悔且伤。
      曲终,温玉心有触动。这不是她理解中的《定风波·自春来》,却一样含情动人。
      温玉起身躬身作揖,稳了稳入曲后不稳的心神,便道:“所以,乐为抒情,抒的不是作曲者的情,而是奏曲者理解的情,以此引发听者共鸣。”
      赵师傅颔首应是。
      温玉之所以有此感悟,是因为她对这首词作的理解完全不同。
      网上有个搞笑版的古词翻译,大概是这样说的——“这首词大意基本就是哎呀我好想他想死我了想得我的皮肤头发都失去光泽了呜呜呜也不给人家打打电话哼早知道不让他出门了嘤嘤嘤嘤好讨厌啊早知道他走那天我就把他的马鞍锁起来嘿嘿这样他就能在我身边每天和我按摩泡脚读诗就好了。”
      故而在温玉心中,那歌姬是个会嘤嘤嘤撒娇的傲娇少女。这种形象古人很难理解,一边思念、一边撒娇,毕竟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这一刻,温玉心里突然有了一丝野心,她想把那个丰富世界用自己的琴曲表现出来。就从会“嘤嘤嘤”的少女开始吧!
      赵师傅发现,温玉就像突然开了窍一样,自那日听她即兴奏过柳三变词之后,温玉学起琴来更加努力,灵性也愈发足。
      起初温玉并不能理解大多数曲子,但她只是弹,一首曲子反复弹。最开始玉娘每日课后会将琴放在赵师傅家,自玉娘变成温玉,便每日抱着琴回家。
      原先习字看书的上午,也被琴艺练习占满了。在现代的时候,温玉看过一个理论,叫“一万小时定律”,说的是任何技艺,只要经过了一万小时的练习,水滴石穿,就能大成。因为经过多次练习,髓磷脂会形成固定的神经传递回路,从而提高效率。
      上午她自己练习,下午上课的时候赵师傅再对她的成果进行把控,对不足进行修正。在这样不断练习与改进中,单就弹奏技法来看,温玉越来越娴熟,再加上不断重复过程中对曲意的领会,温玉的琴艺一日千里。
      ——————
      四月二十是学府例行旬休日。于是,四月十九这一天,在家的三人一大早便开始忙活起来。江叔采买,江婶打扫内外院,温玉则趁着好天气,将书房里的书和温成昀房里的被褥衣衫拖出来暴晒。胖了一圈的狼牙和壮壮也追着温玉裙角窜来窜去。
      下午温玉抱着琴刚走进内院,便见温成昀蹲在主干道上,招呼狼牙:“狼牙,来!”
      狼牙和壮壮看见温玉,凑上前追裙角。
      温玉面带得色,“哈哈,可见我喂的肉骨头没白喂!”见温成昀起身回转,又欣喜地上前:“阿爹回来啦!近来可好?”
      见女儿回来了,温成昀平静的脸上也显出一丝喜意,对着女儿点点头道:“嗯,下午有闲就先归家了。”
      也不管狗了,父女俩到正厅里坐着叙话。聊到和闺蜜逛街的事,温玉不免想起老爹的迷妹卢明汐,想着这事温成昀没提她也不好开口,索性带着温成昀到书房看新宣纸。
      温成昀兴致勃勃地试纸,一边的温玉手里捏着墨条,不徐不疾地慢慢磨着,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阿爹下月生辰,可要在家宴客?”
      不待温成昀答她,又语声轻快地补充道:“对了,我和妍容妍语逛街的时候,还遇着了卢先生的妹子,就是明汐姨。”说完不经意地盯着温成昀面色。
      温成昀手里笔不停,面上不动声色:“哦?怎么遇着的?”
      温玉摸不清他的态度,语气平静地接话:“哦~就是去墨砚斋的路上遇到了,打声招呼。卢姨还说搬家两个月也不请她。”
      温成昀停笔,换了张纸:“那你怎么应对?”
      温玉老实回答:“我就说定制器具、整理搬家要了些时日,又推脱月前天寒不好宴客,等天暖了、阿爹归家便请。”
      温成昀含笑点点头,对温玉的应对表示满意。他停下笔,又从大卷纸中新抽出一张纸,准备裁成小份。
      温玉将墨砚搁到架子上,一边上前帮忙抽纸,一边投下一个炸弹:“哦~对了!卢姨好像对我的琴师傅挺感兴趣,特意问了。还说了迁居宴必会不请自来。”
      这话已经很明白了,温玉把纸卷放回架子上,看着温成昀。
      温成昀不言,等他面无表情地裁完纸,又用镇纸压好,温玉也没探出他的态度,反而被这静默的氛围弄得有些忐忑。
      “哎——”裁完纸的温成昀,看了温玉片刻,叹了口气。
      招呼温玉坐到椅子上,自己又坐到温玉对面感叹道:“转眼你母亲走了快三年了。解试过后,你和我一起回乡祭拜一番吧!”
      明白了对方的顾忌,温玉正色道:“父亲打算何时上卢姨家提亲?您不用顾忌我的,我虽遗憾母亲早逝不得侍奉,却也心疼父亲身边没人陪伴。父亲而立之年,我见卢姨一片真心,若是父亲无意,也早做打算为好。”
      温成昀又看了温玉片刻,辨出她是真心作此想,心里也是触动不已,女儿已经长大到可以为父亲操劳了啊!
      定了定心神,温成昀欣慰地赞叹:“阿玉长大了~懂得关心为父了!”见温玉有些不好意思,又安慰她:“阿玉不用担心,卢小姐这边,容为父细细思量。”
      温玉见对方心里有数,也不追根问底,只道:“那阿爹有了决断可要告知于我,我也就知道如何应对卢姨这边了。”
      温成昀点头应下。
      父女俩很快将话题转移到温玉学琴之上。温玉想展示学习成果好联络父女感情,温成昀也有心指点,兴起之时还亲自弹奏起来。书房的氛围一时间很是和谐。
      这和谐一直延续到吃饭时,江叔还一脸戏谑:“阿玉是不是久不见爹爹,所以才先生一回来就黏着啊?”
      “是呀是呀”温玉十分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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