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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真实的小山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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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清澜并未和温玉共情。他只是默默在视讯那头忙碌着，直到温玉自己冷静下来。
“你说的这些，我会派人去查。高阳县令、西夏王子，包括边境的守将以及官府都会查。最迟半个月后，消息会陆陆续续传来，我会让人给你送一份调查结果。你拿着令牌去墨砚斋取。”说罢，他将手头处理过的文件收了起来，然后随口道：“对了，我前几天给你开了权限，令牌应该可以带出去了。我还有点事要去忙！你早点休息吧！”
不待温玉回复，视讯黑了下去。
温玉愣住了。
这一刻，她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凉意。
“所以你脑子是被狗啃了吗？”温珏听完温玉的描述忍不住嘲讽了。
这让温玉不禁开始反思，是否自己真的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根据她过往的经验，凡是温珏开过嘲的，最后鲜有温玉是正确的时候。
“哥哥～我亲爱的哥哥！说说？”
任凭妹子想了半天，温珏也没松口，态度十分坚定：“你这毛病我老想说了，为了让你印象深刻，这回我是不会提醒你的！”
“好吧！我等着。”确定哥哥不会提示的温玉不再磨他了。
兄妹俩又话起了家常。
“家里又是冬天了吧！没想到距离我上回回家已经两年了。我现在到底算是二十二岁，还是二十四岁呢？”温玉不禁有些怅然若失。
温珏被她的情绪感染，也是一叹：“是啊！我送你去公司已经两年了。找个机会再休个假吧！虽然可以经常打电话，可到底是和面对面交流不同的。”
他这样一说，温玉心里一动：“我这边近期都是长途奔波，等到了东都吧！到了东都找清澜给掩护一下，到时候可以多休息几天，我们带着爸妈出去玩吧！”
两人就这么说定了。
将调查的事托给清澜，又和哥哥聊了会天，温玉北战事扰乱的心就这么被抚平了。
第二日启程之时，温成昀惊奇地发现，温玉突然半分不关心西夏之事，反而和他聊起了小山村——
温玉：“阿爹，咱家后山真的有猛兽吗？”
温成昀：“有的。大虫、熊罴、野猪，孤狼都有人见过。大雪封山之时，常有牲畜被下山的猛兽袭击。”
温玉：“既然这么危险？那为什么不搬出来住？”
温成昀：“村里虽然穷，却背靠着大山，靠山吃山，怎么也不会饿死的。虽说里面人难出来，可外面的人也难进去。又远远避开了战乱，是个极好的居住之地了。”
温玉：“阿爹，你从小在山里长大吗？”
温成昀：“是的，家里的那张狼皮还是我十三岁猎的呢！”
温玉：“猎狼？不怕狼报复啊，狼可是群居动物！”
温成昀：“狼都到眼前了，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得先活下去！”
温玉：“你和我娘是怎么认识的啊？”
温成昀：“我去山外购盐，正遇到你娘被人追。我就把她藏起来带回了山里。”
温玉：“英雄救美啊……难怪！”
温成昀：“说什么呢？”
温玉：“说你怎么老是捡到人。文师祖也是你捡的吧！加上独孤宇，我知道的就三个了。”
温成昀：“这么算的话，姜升也是我捡的！”
温玉：“……”
……
这一路极其平静，再未横生枝节。温家父女到达山口时，晚霞已经极其温柔地笼了半边天。
此时正是收获的季节，几个顽皮的小子正攀在树上摘野梨，树下两个竹框已经半满了。
随着骡车靠近，孩子们都看了过来。
这一路极其平静，再未横生枝节。温家父女到达山口时，晚霞已经极其温柔地笼了半边天。
此时正是收获的季节，几个顽皮的小子正攀在树上摘野梨，树下两个竹框已经半满了。
随着骡车靠近，孩子们都看了过来。
真实的小村庄是什么样子呢？温玉曾不止一次在心里幻想过。
看过玉娘记忆的她知道，哪怕她测试时表现得沉稳极了，看起来适应得十分良好，她内心掩藏的小心翼翼和彷徨不安也是一直在的。要像玉娘那般肆意自由，是只有在家才会有的底气！
玉娘是村口一霸，温玉从未像此时一般确定。
几个孩子已经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
“老大，你回来了！”
“小二你让开，我先和老大说话！”
……
“玉姐姐！”
有孩子注意到了温成昀，喊了一声“温叔”，后面马上添了一串“温叔”。
温成昀“唉”了一声，将骡车停到了树下，又指挥温玉：“去帮忙摘，摘完了放车上拉回去！”说罢他跳下车走了。
于是温玉从辕座上爬到骡车顶，也帮着摘。
“唉！玉姐，这个别摘，没熟！”王小二急了。
温玉手里捏着刚摘下的梨子眨眨眼。
小二无奈了：“好吧！摘就摘了，吃不了就喂鸡！”
温玉跳下车，让出车顶，重新分工：“位置让出来了，你去摘我装框。”
……
一众皮猴子很快撸秃了一棵树。
几人将梨框抬上骡车，由王小二扶着，温玉这才赶着骡车随众人回村。
“王小二，大牛、虎子他们呢？怎么没和你们一起玩？”温玉问起熟悉的小伙伴。
“虎子哥帮方婶挖花生去了。大牛去帮老丈人家干活去了，忙着呢！干完丈人家的活还有自家的，可忙了！”王小二撇撇嘴。
温玉惊讶：“大牛要娶媳妇了？他不是才十五吗？”
“玉姐，十五娶媳妇有什么问题吗？”
有小孩子不明所以，其他小子们也看了过来。
温玉：“……”
好吧！大家都觉得十五娶媳妇正常，就我不正常！
温玉这般想着，尴尬地笑了笑，补充道：“十五娶媳妇……嗯，也没啥问题！就是没想到他这么早就要娶媳妇了。”
“小二也定亲了呢！是方婶的外侄女。”
刚刚提问的小孩子是村长的小孙子，消息十分灵通，此时又是他爆了王小二的料。
王小二脸蹭地一下红了，恼羞成怒地训斥他：“小二是你叫的吗？”
温玉赶紧提醒他：“小二你别撒手，小心梨框倒了”。
……
一群孩子就这样吵吵闹闹地拥着骡车往村走，偶尔见着熟识的乡邻路过，温玉还会笑着和对方打个招呼。
骡车路过记忆中的小溪，虎子家的田里已经收获了，等到岔路口时，温玉停下了骡车，招呼少年们装梨，没想到走时还被留了十几个在骡车上。
记忆中的温家小院就在眼前，走过岔路口，绕着山脚再走半圈就能到了。
温玉驾着车上坡时，小院木门敞开着，几个邻居进进出出，正帮着做清洁打扫。
真实的小院是什么样子呢？
还真不是土墙，是石墙。院墙外围是一人高的石墙，靠近院门位置斜斜地敞开着，在石墙内又围了一圈栅栏，栅栏连着院门，不会让人轻易进去，而院门边上斜敞着的位置，又正好放开了小院的视野。
小院其它的结构和温玉测试时经历过的一致，温玉停下骡车后，熟门熟路地四处窜了窜。
房子平日里有隔壁王叔家帮忙照看着，对方时不时也会打扫一二。所以哪怕是黄昏之时，房子也很快在众人的帮助下，收拾得可以住人了。
温玉将骡车上的行李搬下来，又收拾好父女俩的房间，天已经完全黑了。这一日正是七月十二。
房子里已经完全没有玉娘母亲的气息了……
不论对古人还是现代人来说，原配总是有几分不一样。她不仅教会了男人什么是婚姻，什么是女人。还以一种隐晦的方式，每每出现在男人之后婚姻生活的重大时刻。原配就像一柄标尺，横在继室和男人一家之间。
所以温玉有时挺想不明白的，以卢明汐未婚的条件，为什么会等温成昀三年，他们毕竟没那么深的感情。这在现代都会面临巨大压力，她却在古代成功了。
玉娘之母若兰，对温成昀来说是不一样的。这份不一样杂着几分爱意和敬意，又有几分愧疚和悔恨。所以在续娶卢氏女之前，温成昀这一趟返村是必走的。
上山的路布满了杂草荆棘，有人上山之时，都会顺便将路理一理。温玉手里拿着竹竿，走之前都会用竹竿把草往边上扒一扒，惊走可能会有的虫蛇。
温成昀在后面拿着带长把儿的镰刀，偶尔会把道旁草削一削，他本来是打算让闺女走在后头的。
到了山顶又穿过几个坟堆，两人这才到了若兰的坟墓。温玉先是清理了一下周边的杂草，然后干脆地对着墓碑磕了几个头。
温成昀在一边烧着纸絮絮叨叨，讲了一些这三年的经历，要开始诉说对若兰思念的时候，温玉起身离开，将空间留给了他。
她走到山崖边向下眺望，远山重重叠叠，几只鸟在半山腰盘旋鸣叫，随即又消失在悬崖峭壁间。
这一刻是如此宁静美好。
温成昀烧完纸找过来的时候，温玉没有问他说了什么。反倒是对方开口了：“阿玉要和你阿娘叙话吗？”
既然问了，那她索性就去说一说，关于灵魂变化的问题，对逝去的灵魂，总归是瞒不住的。
“那阿爹在这儿等我，我就去说几句！”答了温成昀后，她施施然往回走，还沿路扯了几朵野菊花凑成了束。
墓地并不远，她把菊花放在墓碑前，然后才蹲着开始说话：“阿姨你好，我叫温玉，和玉娘同名同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到玉娘的身体里，具体会待多久。玉娘到底是潜藏在身体某一处，还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我也不知道。
我能确定的就是，在我还在这个身体时，好好照顾这个身体，然后看着温爹。等某一日，若是玉娘有机会回来，就把身体还给她。在此之前，我会扮演好女儿这个身份的。剩下的，就随缘吧！”
扫完墓离七月半就只剩下半日了，两人利用这半日找几家邻居家买了些鸡鸭，反倒被搭了许多其它当季作物作中元节祭品。
到七月十四日，村民们家家户户在野外道旁焚烧写着逝去先人名讳的冥纸冥衣，温成昀也在家置了香案，案上却除了神位并没有任何祖先牌位。
到傍晚，温成昀又带着温玉在院外焚了不少冥钱孤衣，烧完回家关门闭户闭，这便算过中元祭了。
两人并未在小山村里多停留，又花了一日拜访过熟识的乡邻之后，温成昀便带着温玉赶回高阳县。此时距离解试没剩下几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