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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见过的人 独孤宇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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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以后,三人走出了荒野山林,进入了一个小镇。温成昀决定停下休整一天,采购些物资,这让温玉十分满意。
她快被憋死了!
“呵呵~”温成昀见温玉松了一口气,掩唇笑话她。
小镇里独孤宇消失了。
“怎么有这样的人呐~就是为了蹭一趟便车吗?救命之恩就得到这样消失的回报?”温玉终于有机会吐槽了。
她脚悬在两辕下踢踢踏踏,十分不忿。
一边的温成昀摸摸她的脑袋,同她讲理:“独孤宇身上是轻伤,该是落了水乏力,就怕风寒。可林子里闷热得紧,我们发现他时他衣服都半干了。这天,身体底子好的人也不大会风寒。”
“那我们也收留了他啊!”
“若是救人图报,当提前示之,这是生意。被救之人不接受价码,这人你救还是不救?”
“医药费得付吧!”
温玉其实还想加上服务费,她倒不是想对独孤宇要钱,她就是“杠精”附体,想和温成昀拌嘴。
“医药费自然得被救之人自付,可若是救人者挟恩图报,给家底薄的被救之人用上稀珍,他怕是还不上的。
给独孤兄用的药,都是姜升随手在山里挖的大青叶草磨成的粉。就算没有我们,独孤宇他也不会有事。这实在算不上救命之恩。”
温成昀没说的是,独孤宇开口求救了。
“那也不能就这么不告而别啊?这什么人啊!”
这点温成昀也没办法替独孤宇辩解,他只是安慰温玉道:“人和人缘深缘浅,除了天意,也在人为。但人这一生,有太多天意弄人与无可奈何。若是事事计较,是将自身困在烦扰之中了。阿玉记住,这是得不偿失的!”
温玉点点头。
毕竟萍水相逢,两人在小镇多停了一天,也没等到独孤宇回来,于是再次启程往西北走。
越往西北去,山越高,林越密,一起从小镇出发的行人也渐渐淡出视野,只有载着父女俩的骡车还吱吱呀呀地向西挪移,慢腾腾的。
温玉恢复了之前赶路的状态,时而兴致勃勃,时而懒懒散散。心情好哼个不成曲的调子,心情不好可以靠在骡车里默默看一天林子。
这会儿见温玉实在无聊,温成昀也不赶路,将骡车停在树荫下,让骡子自己吃草。父女俩则坐在骡车上歇息闲聊。
“大概再走一天,就到了。”
“房子不住人会坏得很快,家里恐怕不能住人。”
“那就找一户老邻家住几晚,反正我们也不久待。”
“那我们以后还回来吗?”
“阿玉想回来吗?阿玉想回来以后我们再回来。”
“还是不了吧!阿娘都不在了。阿娘在的话,家里倒是躲避战乱的好地方。可是阿娘都不在了,我们回来还有什么意义?这路也太难走了!”
“那就不回来了。现下不好迁坟,只能请方嫂子继续帮忙照看了。”
在温玉的记忆中,若兰这位母亲真的是温柔极了。若是对方活着,她也是愿意像玉娘那样处处迁就她的。
只是朝夕相处的慈母不比常年不在家的父亲,怕是一个照面她就会露馅。
温玉望着远处的青山,怔怔地发起了呆。
人生无常,说不准明天和意外谁先来。两个世界时间比太大,这无疑压缩了她和家人相处的时间。
幸亏她有机会去东都找清澜了,到时她一定会说服温成昀想办法留下的。只有留下帮忙,她才有机会早日回到现实。
这边回过神的温玉正打算问温成昀未来打算,却见林子里的鸟突然惊恐地四散奔逃。
两人警惕地站了起来。
几匹马奔向两人,马上的人看了父女二人一眼,又呼啸着从两人身前一闪而过,扬起一片尘土。
温成昀一脸凝重,温玉也惊疑不已。
“阿爹,你见过这几人?”
“嗯。只是没想到在这儿见到对方。”温成昀一脸莫名,提醒温玉道,“记得我先前提过的端午祭吗?这几个人就是被关起来的西夏人!”
“啊?”温玉诧异。
温成昀见状问她:“怎么?你还在哪儿见过这几个人?”
“那不是丢骡子遇到了几个人吗?和这几个有点像。”
温玉不太确认地说道。
温成昀一脸凝重,和她确认:“你再好好想想,确定是这几个人?”
温玉肯定道:“是的,刚刚那个领头的那眼神,当时就吓了我一跳。”
温成昀跳下骡车,来回走了几步,思索片刻才道:“这几人走的路线不对,再往西边全是大山,回西夏走这条道太险。”
“别是敌人的探子吧!”
温玉也吓着了,这西边还能安稳吗?
“说不准,这事我得给清济先生和县令大人去个信。”
于是两人也不让骡子自己吃草了,驾着车就往最近的淮山驿站赶。这些新驿站也是从十年前陆陆续续铺设下来的,安置的都是退下来的军户,不拘老少伤残。
淮山驿站偶尔会出手接济一些流民,两人转道去驿站的途中,人又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数衣衫褴褛,也有稍微齐整一些的,多是大家族人。
“连这样的人家都逃难出来了,北边怕是乱起来了。”温成昀赶着骡车路过一大群人时不禁感叹。
温玉好奇地问他:“阿爹怎么知道人家是逃难?”
“这一队人不少,带的辎重多是小件箱笼,并未有大件重产,队里妇孺居多,连几岁的幼儿都有好些个。”温成昀说出了他的观察。
温玉接着道:“行李少而轻,方便赶路。多妇孺幼儿必是逃难的,毕竟谁也不想家里的儿孙折在路上。”
这边说着,温成昀架着骡车坠在了车队后头。骡车前慢慢赶路的祖孙俩显然和前面的不是一家。
温玉隔着温成昀就跟人家搭话:“前面的老丈,您要不要搭车?”
她这么一喊,有好几个人都回过身来了。
带着孙儿的老者指指自己,见温玉点头,摆摆手拒绝了。
那孙儿在一旁替他爷爷说:“我们没钱!”
温玉就笑着问他:“不要钱你坐不坐?”说着用手拍了拍辕座,温成昀见状停了骡车。
小少年一脸意动就要上前,老者见状胡子一翘、手一扬就要揍他,却叫躲过拍打的少年顺势窜上了骡车。
老者只得无奈地给温成昀作了一揖,到底是上车了。
“让你们见笑了,这孩子有些皮!”
温成昀回了老者一礼,安慰老人:“无碍,小女难得遇着个同龄人正好说说话。”
这边温玉问少年:“我叫温玉,这是我爹。我们要去淮山驿站。你叫什么?”
少年也不拘谨,大大方方地告诉温玉:“我叫梁树源,我爷爷叫梁平。我们也往淮山驿站走。”
温玉又问:“树源,你和梁爷爷是从北边来的吗?北边现在怎么样?”
“北边现在乱套了,听说西夏的小王子被一伙土匪抓上了山,现在土匪窝被抄了。有匪头子聚在一起商量着要报复回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少年有些不太确定地摸了摸脑袋。
温成昀正赶着车,闻言突然问了一句:“那西夏小王子呢?”
梁平老爷子止住了要继续说的小孙子,亲自解释起来:“月前,那些西夏人声称他们小王子失踪一个多月了,他们查到这事是土匪干的,于是越境缴了边境的土匪窝。”
温玉有些疑惑:“守边的将领没反应吗?”
老爷子愤然开口:“说是上头传下来,东边要和辽人和谈,西北边关要稳住,不可有大战。守将怕挑起大战,这事儿按下来了。可那些西夏贼子怎么可能只剿土匪!”
温成昀手一紧,拉得骡子突然往左靠了过去,边上的赶路人给了骡子一脚,骂骂咧咧地被甩在了后头。
温玉不放心地探出头问他:“怎么了?”
梁老爷子也关心地看了过来。
他将骡子导回正道,这才答道:“无事,梁老丈继续。”
“那些贼人剿完了土匪,又说土匪头子逃了,借着追土匪的由头霍霍了不少村镇。那些该死的西夏贼子无恶不作,害了老儿一家老小,连老夫刚满月的孙女都没了啊!呜呜呜~”
梁老爷子说到痛处,低声呜咽起来。少年树源靠到老爷子身边一只手将其抱住,另一只手在其背后不断轻抚,就像祖母曾安抚他那样。
气氛一时凝滞,西夏小王子到底找到没有,是死是活,却不好继续再问了。
只是温玉和温成昀都有些在意。
淮山驿站很快就到了,爷孙俩辞别温家父女二人,赶回了车队聚集地。而温玉父女则在驿站不远处的一家客栈开了两间房。
这一晚,温成昀给县令和文家都写了信。而温玉则第一次试着用手镯联系清澜。
“何事?”光屏另一端传来了清澜清冷的声音。
温玉本来打算想和对方打个招呼,他这一问,她索性直奔主题。
“端午祭的时候,听说县里几个西夏人和百姓起了冲突,双方都被抓了起来。没想到之后又几次三番见到这一行人。起先我在河边喂骡子,听到一声落水声,我跑过去看差点被这几个人发现,幸亏我跑得快。没想到快到玉娘老家时,在山里又遇到了这几个人。”
温玉顿了顿,又解释道:“当时我所在的那地方,往西全是高山峻岭,要穿越重重山峰极为困难,回西夏走那条道是极不明智的!”
清澜一听就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那几个西夏人身份意图不明?这事我会找人查的。还有什么事吗?”
温玉想了想,尽量客观地给清澜描述了一下梁家祖孙的遭遇:“我现在在淮山驿站,来的途中遇到一大群逃难者。据说西夏兵以小王子被抓为名,越境清了不少土匪窝。然后为了抓土匪头子,又祸害了不少边境村镇,很多百姓因此家破人亡,不得不背井离乡。”
清澜眉头皱了起来,和温父关注点一样:“那西夏小王子呢?”
温玉表示她也挺想知道的。
清澜默了一刻,表示会派人查,然后又问她:“守边的军队和官府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温玉十分愤怒地鄙夷道:“军队说上层传下话来,为了和辽人的和谈,西夏这边要稳住。然而这就是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敌方越境,百姓被祸害理由?我呸!”
“至于官府,就更怂了,土匪头子们还打算聚在一起反抗呢!他们从头到尾跟个隐形人一样!”温玉已经气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