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里奈之语》三尾狐

15、调查

　　“那是什么？”莫白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方向，它看上去就像一堆融化的白肉，眼睛是红色的，裂缝状的嘴巴茫然地张开。

　　“你别管。”萨那尔绕过了一处桌面，“我要说的重点不是这个。”

　　莫白走上前去，咕咕噜噜的实验装置间放着一朵黑色的大花，萨那尔从胶管里滴出一滴液体，前者禁闭的花苞便绽放开来。

　　“这是……”

　　“一种生长在野外的大花，专门捕捉精神性物质为生。”萨那尔看了他一眼，“这种生物很稀有，你偷看的那些初级书籍里可不会有它的记载。它的胃囊能够储存精神物质，我让它永远处于饱腹的状态，它就不会消化那些被它吞下去的东西。”

　　“还记得那个被你挖走核的孕育者吗，当我攻击它的精神的时候，就感觉有问题。后来我用这朵花储存了它还未消散的意识，你猜结果如何？”

　　“如何？”

　　“我在这团意识里发现了至少三种不同的精神质，也就是说，这只诡异的意识是由三个人的精神搅合在一起形成的。”

　　莫白沉默了一下：“为什么是人，而不是别的动物？”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我曾研究过三千多种生物，只有人类的灵魂最强大，也是最容易发生形变的。加上你说的，有人在你面前变成了诡异，那……”

　　莫白挑眉：“将人变成诡异，这是有可能的吗？”

　　“的确，被诡异的气息感染，只能成为怪异；缝合师研究过，人类绝不是诡异出现的源头。但有这样假说，诡异放出力量能够感染怪异，那么，当其强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萨那尔踩着脚垫，从书柜上拿下一本书，“是不是也能够将其他生物变为诡异呢——”

　　“等等，”莫白抬起手臂，“我们现在捋一捋，你的意思是，塔莱因正有什么东西把人类转化为诡异。”

　　萨那尔坐在椅子上，一手撑头：“是。”

　　“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是诡异，又不是人。”

　　“那你可以想想，在这个时代，野外可是非常危险的；而塔莱因这座城市，可是唯一的安全区了。如果塔莱因陷入动乱，就会有无数强大的生物涌入，甚至吸引来比你更高等级的诡异……”

　　“你不用说了。”莫白正色道，“拯救塔莱因，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那尽管说。”

　　“那么，这个就先放我这儿。”萨那尔一招手，那残破的血肉就飘到了另一旁的解剖台上，“走吧，带我去看看你发现它的地方。”

　　……

　　莫白和萨那尔走出老宅，朝街上走去。此时夜色逐渐过去，细微的天光洒满了这一片区域；莫白在巷道内停下脚步，黑色的地面还残留着血迹。萨那尔抬头，发现上空架着木板搭成的的窝棚。

　　“上去看看。”

　　一人一诡异上到窝棚里，莫白眯了眯眼睛，靴子下不堪重负的木板发出吱呀的声响。廊道内光线萧条，灰尘在空气中飘荡着，冷风从破损的缝隙处灌入。

　　一道小小的人影从他们身边经过，裹着布块，满是污秽的脸分不清男女；萨那尔随手抓了一把铜币塞到它手上。

　　“嗯，去吧。”

　　萨那尔在暗巷上方站定，在这里有几块破损的木板，露出了巨大的缺口；从这望下去，可以直接看到路面上的血迹。

　　“看来她就是在这里被推下去的。”

　　“有什么发现吗——”

　　“这种悬空的窝棚通常是只有贫民才会走的地方。他们在建筑和建筑之间用废弃材料搭建，这里也是他们的家和避难所，每当有风雨时，他们就会躲在这里。这儿简直像是迷宫一样复杂，就算是我，也只是对其一知半解罢了。”

　　“你当时就没发现些什么吗”

　　“没有。我在感知中并未察觉任何生物的踪迹；也许对方身上有某种能够屏蔽感知的东西。”

　　萨那尔中直起身来，敲了敲手中的漆杖：“看来凶手做得很干净啊。”

　　莫白没有发言，他的目光飘荡在窝棚的阴暗里；他走上前去，发现了一滩水。

　　那是一些水渍，在离破口不远的地面上，有什么东西从上拖拽过的痕迹。莫白蹲下身去，用手划了一下，上面散发着一股微弱的臭气。

　　“水，吗……”

　　萨那尔走上前来，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莫白摸了摸下巴，想起了一件事。

　　“我记得这条街是有蒸汽骑士在巡逻的吧，为什么不问问他们呢。”

　　萨那尔微微皱眉，他从衣服里拿出一个怪异的东西，上面的组织伸长，变成了一个类似喇叭花的管子，在他耳边说了两句，便又恢复原状，塞到了衣服里。

　　“不用了；我已经让管家拿着我的名帖去审判厅问过了，他们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那，”莫白望向地面，风卷起他脸旁的黑发 “我们这算是线索中断了吗——”

　　“不，还没有。”萨那尔猛然转身，杖端在地面上磕出清脆的声响，“我们现在就回去，我要彻查这一年来的失踪案。”

　　对方转身离去，莫白挑了挑眉，跟了上去。

　　两人回到德斯维德家，燃着壁炉的客厅中摆着一具石像。萨那尔转动上面带着蝠翼的兽像，上面不知名的宝石放出一道光，地毯上开始出现一摞摞书，逐渐高过沙发。

　　即使是诡异，也被这种场景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

　　“这是审判厅下属蒸汽神教档案馆的资料，是最新更新的。”当转到某个角度的时候，萨那尔停了下来，“蜃楼石能够讲这些资料以幻影的形式复刻出来，你我从现在开始就得工作，将它们整理下来。”

　　“哦，不——”莫白痛苦地捂住了脑袋，“你这样做，档案馆的人知道吗？”

　　“只要林·蓝礼知道就好了。”萨那尔拿起一本书，开始记录；莫白不得不陪着他一起奋斗，堆在沙发旁的典籍一点点减薄。

　　“有件事情，我一直都很好奇。”莫白从堆积如山的档案里抬起头来，今晚的灰霾减少了些，黑暗的天空清晰可见，“塔莱因的夜空，一直是漆黑一片的么？”

　　“从世界诞生起，就是这副样子了。”萨那尔正用红笔圈出一些重要的情报，“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莫白绿色的眼眸仿佛反着光，“上面就不应该有些东西？比如，星星、月亮什么的。”

　　“月亮？那是什么。”

　　“一个长得像盘子一样的东西，会发出银光。”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那可说不准。”莫白笑道，“也许有一天，我会让你看见月亮呢。”

　　萨那尔拿起一把餐刀朝他扔去：“有这个时间胡思乱想，还不如多翻几本书。”

　　前者轻而易举地接住了那把刀子，将它夹在指间。莫白翻开一本书：“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