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丢的小姐回侯府了》风大雨大我好怕

88、第 88 章 长风破浪会有时 刺杀厉王失

　　刺杀厉王失败的消息传入京中，皇后气急败坏，险些动了胎气。

　　承恩公夫人特意入宫来替儿子求情：“都要怪那个徐慕，若不是他拼死相护，成儿早就把人拿下了。”

　　“您骗我也就罢了。徐慕一家子何等的聪明人，可不会拿命去赌。就算他年轻气盛，他爹也不会同意的。”皇后骂道，“让他在陇右道动手，他非担心惹了一身虱子。这回要提前动手，不仅不成，这火还烧到自己身上了。你看他，做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承恩公夫人又道：“厉王死死了，徐慕不得担责？他年轻，又想要邀功——你看，求护卫的折子还是他写的呢。”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皇后气得捂紧了肚子，“这件事，万万不能叫陛下知道是金成做的！”

　　“这是自然。只是成儿损了不少人，先回陇右道了。要不先不管了，左右厉王去了北地离着千万里，咱们还是先把孩子安安稳稳生下来才是。”

　　杀他不成，难不成真要让他去北地？！皇后握紧了拳头，可察觉到肚子有几分痛意，也不得不放弃了：“本宫倒要看看，他厉王能不能挡得住蛮夷的兵马！”

　　“是了，没挡住就更没资格了，到时候贬成庶人最好！等咱们太子长大了，要他的命那是易如反掌，何必急于一刻。”

　　“您回家也帮忙让金成和如意懂事一些。人家兄弟姐妹都能帮衬，偏得他们只会讨好处，一点用也没有。太子若是真要舅父帮衬，总不能添乱罢！”皇后叹了口气——一个两个，都是不成器的。

　　承恩公夫人应了：“我知道了。娘娘莫要气坏身子了。”

　　皇后娘娘送承恩公夫人离开，哀叹了一声，抚着肚子轻声道：“娘只盼着你了。你好好的，给娘争口气！”

　　媚娘同娇娘二人得了皇后的提携，虽然位份不高，却十分得宠，连白蓁儿也要避一避风头。这两人生得样貌普通，虽然是双生子，却俱是小家碧玉，就连皇后也没想明白，凭什么能吸引陛下。只是到底有人能分文淑妃的宠爱，皇后自然也乐得捧这二人上来。

　　有了皇后同文淑妃打头，其他的妃嫔未尝没有这个心思。往日里陛下不好颜色，瞧着平常。可随着文淑妃不拘一格入了宫，白婕妤暗度陈仓跟了陛下，直到那对容貌普通的双生子都得宠了……大家似乎都明白过来——陛下，不同了。他开始变得像个普通的男子一样，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子，爱好奢华的珠宝马匹。

　　陛下，开始老了。

　　殿中的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皇后独自坐了很久，手始终没有离开腹部。

　　她想起当年入宫时，陛下还年轻，眉目间带着少年人的锐气，看她的眼神里有光。那时候她以为，那光会一直亮着。

　　可如今，那光已经散了。散在文淑妃的琴声里，散在白婕妤的舞袖中，散在那对双生子低低的笑语里。她挽不住，也追不回。

　　窗外的风穿过宫檐，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皇后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而那头，厉王同李平儿一路奔波，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是到了北地。

　　这里荒芜、空荡，除了草木之外，似乎再没有人烟。放眼望去，天地之间只有枯黄的草甸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与灰白的云层相接。风从旷野上吹过来，没有城墙的阻隔，没有楼阁的遮挡，坦坦荡荡地灌进人的衣袖里。

　　可就是在这样广阔天地间，厉王积压的恐惧、慌张、不安似乎一瞬间就释放掉了。他一次又一次地打量着这片天地，内心又是喜悦，又是悲伤：“我出来了。”

　　“咱们不仅要出来，还要活得好好的。”李平儿站在他身边，风吹起她的衣摆和发梢，她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棵在旷野里独自生长的树。

　　“姨母，若是没有你，我根本走不到这里。”厉王轻声问，“伏愿姨母长安，共治北地。”

　　“好！”

　　厉王笑了出来。那笑容像北地冬日里忽然绽开的一缕阳光，不烈，却暖。他的眼角弯下来，眉间那层常年不散的阴翳终于透出几分少年人该有的鲜活。

　　半晌，他又轻轻开口：“我娘亲会叫我长生。姨母，以后你也这么叫我，好不好？”

　　“长生。”李平儿点了点头，抱住了这个老成的少年。

　　惟愿君长生，安康且富贵。

　　厉王回身抱住瘦弱的李平儿。他已经比李平儿高了许多，可身影拉长，却格外脆弱和孤独。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声音闷闷的。

　　李平儿拍了拍他的背，像小时候安抚哭闹的虎子一样，一下一下，又轻又稳：“以后的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