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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李平儿却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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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儿却不急着走，她看了徐慕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心想当年花会上听到的“神童”，如今一接触，就是草包一个。
好在徐慕不是大理寺的，不然冤假错案怕是家常便饭了。
厉王是了解姨母的。
这些年深宫不易，李平儿忍辱负重，所受的委屈他都清楚。
可她并不精于算计，就像他的母妃一样——她们都是聪明的人，虽然生活在困境中，却只能不断挣扎求存。
如同整个林府都低下了头，只有他的姨母，手拿婚书，支撑着脊梁站了起来。
她不是怯懦，不是一直在忍，而是等待一个机会。
就像现在这样。
厉王问道：“姨母是觉得长平郡主有不妥？”
“殿下也是这么想的？”李平儿目光闪了闪，很是高兴，“那我正好向殿下请命，将藏在暗处，挑拨长平郡主胡闹的钉子给拔出来。”
厉王点点头。从前结交的多是皇后娘娘有意安排的，如今走的走，散的散。如今草木皆兵，北地之行他不信姨母还能信谁。
就像林家倾颓，亲友俱散，在京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刘公托人从宫外传来了一道消息，北地，种家，募兵。
他知道，这是姨母留给他的活路。
他们才是利益相同，命运与共，最紧密相连的血脉亲人。
天下地下，除母亲外，姨母便是他最亲近的人了。倘若连姨母也不信，又有何人真的能与他站在一处？！
“还要麻烦姨母。”
等李平儿也退下了，太监立春儿劝道：“殿下，徐大人可是难得的助力，您顺着他点儿又如何。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哀兵必胜。”
厉王摇摇头，声音不大，却透着几分笃定：“我晓得你是为了我好。只是徐慕此人年轻而慕强，若是软弱和善，反倒让他瞧不上。”
立春儿精神一振，连忙应是。
厉王叹了口气，北地乱局已久，必定要铁血手腕。居上者不可媚下，否则动摇根基，难以令人信服。
那头李平儿在侄儿面前露了脸，也卯足了劲儿，想要给徐慕一个下马威。
徐慕不是傲气吗？他做不到的事，她不仅能做，还要做到最好。
她也不急着改变柳枝的处境，而是命雪娥带着婢女数人，穿戴精美，气场派头十足，浩浩荡荡地来见长平郡主——柳枝。
到了柳枝的帐外，雪娥屏退左右，独自入内，散散地坐在帐子里，当着柳枝的面吃起了糕点：“主子的糕点味道就是不同。”
柳枝见过李平儿两面，晓得雪娥是个丫鬟的身份，见状气狠了：“你是什么人，敢在这里以下犯上？”
雪娥捂着嘴笑：“您犯不着吓我。再过一刻钟，您就不是郡主喽。您瞧不上当王妃，那就行行好让给奴婢吧。”
“你……你到底是何人？”
“我原本是平远侯夫人的侍女。可眼下机会来了——我是来替了您，嫁去北地做王妃的人啊。”雪娥微微一笑，“还要谢谢姐姐您肯让我。徐大人说了，只要我听话，我就是长平郡主。我只听过抢着做主子的，没听过抢着做婢女！您不愿意，正好便宜我哩！”
柳枝瞪大了眼睛，全然没想到会这样：“我是陛下亲封的长平郡主！”
“您看您，傻得很。谁不晓得您是宫女？不就是为了送礼好听些，封了个郡主嘛。大家都一样，都是奴婢，谁来不是一样。”雪娥笑嘻嘻地戳了戳桌子，“也好嘛，你不肯去，徐大人就给了我这个机会。管他北地南地的，总少不了人伺候。”
“若是给陛下知道了，不会饶过你们的！”
雪娥哈哈一笑：“陛下才不管呢！你以为你是什么贵人不成？！你千方百计要坏了陛下和亲的好事，陛下知道了，恨不得杀了你才是。徐大人换了我，陛下还得夸他呢！”
“去北地会死的！”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反正老爷们才不管哩，嫁过去一辈子都回不来——只要有人嫁过去，管你是不是真的。我看你不错，到时候给我做个婢女，我一块儿带去北地，也算对陛下有个交代了。”
听到这里，柳枝的眼泪鼻涕都要混在一起了，尖叫着喊道：“我要见徐大人！我要见徐大人！”
人死不过头点地，漫长的煎熬、被身份所抛弃才是最苦的。柳枝本就是怕死，如何能受得了这些？乍听到要使人李代桃僵，她顿时就害怕了。再听说死活都要去北地……
“您可别见徐大人了，他被你气得够呛。要不是您不争气，我哪里有这个机会呢！”雪娥捂嘴一笑，很是得意。
“你会死的！皇后娘娘不会放过你的！”柳枝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雪娥撇撇嘴：“天高皇帝远，皇后娘娘哪里顾得上我！害死了我，陛下不生气？那些大官们不生气？再说了，我一个小婢女又有什么值得害的。杀了我再找个婢女就是了——长平郡主是谁，他们才不管呢。亏你还是宫里出来的，我看啊，你真是笨死了，难怪主子不做要做婢女。”
“求见大人，我要求见大人！”柳枝喊了出来。
没有人愿意见她。
雪娥离了帐子后，侍女们鱼贯而入，争先恐后地扒了柳枝的衣裳，又扔下一套半新不旧的婢女服饰。柳枝被腰带堵住嘴，叫喊不出声，只听得那婢女羡慕的声音：“好好的王妃不肯做，偏要做侍女，真是奇了怪了。也不晓得哪位姐姐这样好的运气，能顶了她去。”
“要你多嘴！仔细你的皮子！”
柳枝心底一片冰冷。
好坏过了三四日，有个丫鬟来给柳枝送吃食了。
那丫鬟压低了声音，手中玉佩一亮，似乎叫她看清楚自己背后的身份，随后问道：“我替人来问一句——当真要替了你？”
柳枝神色一亮，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姐姐，您快去同娘娘通个信！厉王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自换了和亲郡主，阳奉阴违，背叛陛下！”
丫鬟神色微沉：“你手中可有证据？”
柳枝一愣，旋即大喜道：“我同姐姐面见娘娘，一定能说明白这件事。”
丫鬟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凉意：“不用这么麻烦。你死上一死不就好了？”说罢，那丫鬟伸出一双手，直掐住柳枝的咽喉。柳枝翻了翻白眼，一脚踢翻了食盒，这才引来了外头的侍从。
有了这一遭，柳枝是真的怕了。见了李平儿如同见了亲人，扑通一声跪下来，哭喊道：“是李媚娘害我！是她要害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