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香集》亦尢月

6、情动篇１ [刑姬]

　　[刑姬]
　　四月初一。
　　正离牡丹花会还有十几天，刑姬乃镇国将军李相蔚的大子，十五岁时曾跟随父亲上过战场打战结果大胜。刑姬为人斯文儒雅，在战场上杀敌却毫不留情，有着与个性不符的武力，剑术箭术骑术也十分了得。
　　因为如此，刑姬在京城有些名气，加上刑姬的外貌也十分出色，被京城的少女们列在了长安十大公子之中。
　　而此刻，刑姬坐在闻枫阁楼的二层，阁楼的主人是久识，刑姬外出走累了休憩的时候一般都会来到闻枫阁楼。刑姬的桌子是在二层的中后处，刑姬不喜离楼梯太过近的位置，那里太过喧哗了，刑姬是一个安静的人。
　　当下面热闹的气氛涌上来之后，刑姬品了一口，一阵清悠的香气从中散出。刑姬的眉目舒展过来，拉着从附近经过的小二问，这是什么茶。
　　那小二也认识他，是经常来这里的客户不说，而且还是店主的旧友，对待他的态度自然与一般客人有所不同。
　　“这是老板新泡制的花茶，是用茉莉花晒干后泡的，详细的我也不太清楚，只知这叫茉莉花茶。”
　　“她倒是转了口味，那几年一直用枫叶泡茶，现在倒是改用了茉莉。你老板最近发生什么事了？”
　　“哎哎，这是老板的私事，下人怎么能随便打听呢。”
　　“你去忙你的吧，我遇到她就问问。”
　　小二走开后，刑姬又吮了一口，刑姬喜欢上了这种香气，清新且浓郁，经过喉咙一口滑下去时，像花突然绽放那样，到处溢满了香气。
　　“好茶……”刑姬久久品味着残留下来的余香，耳中听到一个略为熟悉的声音。
　　“哼哼，好喝吧。”
　　“的确好喝。”
　　“看你这么爽的样子就知道了。”
　　“呵。”
　　刑姬回头，一个娇艳的女子举着一个羽扇靠在墙壁上。清丽的脸庞，柳叶细眉，高高的鼻梁，娇丽的唇片，身上配了一套偏绿的蓝色长裙，裙裾刺一片昏黄的枫叶。
　　“你哭过了？”
　　“……讨厌，你怎么猜得这么准。”既然被揭穿了，她也不怕承认。
　　“你的眼睛有些肿，下次来的时候敷一下。”
　　“老娘……老娘就是讨厌你这样的人，说话总是那么直！”
　　“坐下吧，你站着不累？”
　　“哼，这是老娘的地盘，老娘爱站就站，关你何事？”
　　“难怪他会跑，你这脾气要改一下，我邀请你坐下都只是关心一下而已。”
　　“他……他……呜……”提起他，闻枫阁楼的楼主丢下羽扇，咬着衣服，汪汪泪眼的抛出了个楚楚可怜的眼神，是男人的话都受不了。
　　“这招我已经免疫了，用你的话来说。”
　　“讨厌……我就是讨厌你这种个性，太直白了。”
　　“所有的人都是直白的，只是在不同的地方直白罢了。我和你交谈我不需要顾虑什么，也不必去隐瞒我想要说的话，换作别人就不一样了。”
　　“哦哦，听起来好像很好一样，是不是我在你心里面是一个特殊的地位？他不娶我，你来娶我吧！”
　　“你难道不是真的爱他吗？怎么可以随便说出这种话来，我还真没遇到过像你这样的别的女人。”
　　“老娘的性格就是这样，老娘没有骗你，如果他真的这样走了，我不介意我的未来对象是你。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老娘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嫁出去，人老花黄了。他要是真的跑了，我就来找你。”
　　“……我可以考虑一下，只是，有个条件，他要是真的跑了，同时我都没有遇到令我心动的对象，我就会娶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老娘我很高兴，小马，来两壶女儿红！”
　　闻声而来的是之前与刑姬交谈的店小二，小马手脚在闻枫阁楼里是最快的，不用多少时间，就拿了两壶酒过来。
　　刑姬看着对面的她，要是那样的话。
　　“要是他跑了，我找不到那个对象，我不会后悔，人生有此一个知己，我不会觉得遗憾。”
　　“讨厌……”不知是酒的因素还是别的缘故，刑姬看到她的脸上升起了一片红嫣，接着听到她说：“唔，真是好酒，哦哦？刑姬你看那边，金发耶，我没有眼花吧，我看到一个金发的女孩啊，这年头啊，金色鬈发很罕见啊。那些恶狼般的目光，真是叫人讨厌，我要去教训他们才行，那样的女孩被围了起来就惨了！”
　　“喂，你醉了……”
　　“胡说，老娘我没醉，老娘看到那些脸都十分清楚，怎么会醉了。”
　　“老板，擦擦……”刑姬本来想叫店小二拿湿毛巾和醒酒的茶水过来，转身看到刚才那位小马的店小二拿着一块毛巾过来，后面还有一个似乎在厨房工作的妇人端着一个杯子走来。
　　“老板，喝这个您会清醒一些的。”
　　看来这里做事的人都对这个女人十分友善。
　　把麻烦的女人丢给她的手下，刑姬坐回原位，回头，那一抹金色灿烂般耀眼的少女已不在那里了。想起曾经的一面之缘，那把叫人诧异的金色，在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现在，心里有一丝愁帐，居然会答应她那样的约定。

　　[刑骏]

　　日子悠哉悠哉的过了两天。

　　“我曾经去过瀛洲，在那里，我有首诗想与公子分享一下。”刑骏立在廊上，看着前面那个背影，听见她说。

　　瀛洲两畔撷红豆，
　　两处深深是画楼。
　　名花自有倾城色，
　　捣烂箫声月色流。

　　清脆的喉音缓缓长长，听的人一阵心醉。

　　“公子觉得这首诗怎样？”
　　“名花自有倾城色……”
　　“名花。”牡香起身，向前一步摘下一朵牡丹，向后退了一步。转身，一手拿着花靠在胸前。“各有倾城色，公子，请问，花美还是人美？”
　　“……”
　　“公子说不出来吗？”牡香看着手中的花，再看了刑骏一眼。
　　“花和人……一样美……”
　　“谢公子……绫儿，把茶拿进来。”牡香道了一声谢，朝离他们不远的人咐吩道。
　　婉绫放下手中的竹扇，吹熄了那上面的火焰，小心的用湿布包着壶柄徐徐走来。
　　“公子……请品尝一下，平日里我都喜爱研究牡丹，用牡丹泡茶，用牡丹作药，用牡丹刺绣和制作牡丹的胭脂香粉。”
　　“牡香你对牡丹还不是一般的执著。”
　　“牡香小姐能用牡丹花作这么多事情真的很厉害啊！”听闻后，婉绫也一片惊佩。
　　“人人都把我称为牡丹仙子的转世，自然，我也承认了，这世间里我想，没有人能比我更熟知牡丹了。”牡香笑了笑。
　　“是吗？刑骏和牡香小姐只认识了短短几天，却有种感觉，我们好像识了很久的样子。”刑骏看着牡香，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情，牡香笑了笑不语。
　　刑骏看着她的微笑，心里一阵苦涩，这是爱吗？爱的来到竟如何简单，这几天，刑骏几乎天天都在牵挂着。比起小时候遇到的那个女孩，更加的牵挂。
　　“牡香，我小时候遇到过一人，可是她留下了一个香囊就走了，牡香见过这个香囊吗？”刑骏从怀里拿出经常放在身上的那个有着牡丹的刺绣的香囊。这么多年，那香囊的香气早已消散的无影无踪。
　　“抱歉，公子，牡香并没有见过这个香囊。”牡香说，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是吗？看来牡香并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真是遗憾了，公子。”
　　“是吗，就连牡香也不是，那我也没有必要再找下去了，这个香囊就当作那天请我吃饭的回礼吧。”
　　“……公子。”牡香有丝不高兴，“这有点不妥，公子，我并不是公子要找的人，还请公子收回去作为留念吧。”
　　“不，我认为牡香你是最适合收这个香囊的人，即使你不是我小时候遇到的那个人。”
　　“我！公子！”香囊再次落到牡香手中，在一边的婉绫看得一头雾水，这两人怎么拿着一个香囊推来推去呢？
　　“请牡香考虑清楚，如果真的作出了选择，就拿着这个香囊到将军府找我吧。”刑骏变了变脸色，向后退了几步，走出牡香的家。
　　“牡香小姐……”婉绫不安的叫了一声，她怎么感觉现场的火药味那么浓啊？
　　“绫儿，你跟着我几天了？”牡香问。
　　“回小姐的话，是两天。”单纯的婉绫自然听不出牡香的问话中所含的意思，实实在在的回答。
　　“两天，是啊，过了两天了，这两天都和刑骏在一起呢。绫儿，去把那壶茶倒掉，记住，不准留下。”
　　“叫丹儿准备好的迷昏药竟然用不上，不过，刑骏啊刑骏，我可不是一个单纯的人，你的心思我怎么看不出来，你看我的眼神太过暴现了。虽然最初的时候我是有那么一点点动过心的，那样正直的一个人，我有点感动。可惜，爱情这些东西都是虚幻的，只是我现在拥有的美貌才是真的，那叫爱情的事物，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是没有价值的，因为它们往往会被其它事物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