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香集》亦尢月

5、拾花记５ [月文]

　　[月文]
　　在将军府门口牡香接受了月文的建议，交换彼此的侍女，牡香见要找的人不在，只是聊了几句，就打算回去了。
　　“等一等，牡香姑娘可要回去？”
　　“是的，公子告辞了，月文妹妹也告辞了，丹儿，要好好的服侍月文妹妹。”牡香最后一句叮嘱着丹儿。
　　“是。”
　　“牡香姑娘，你一个弱女子这样走回去恐怕不安全，就由我送你回去吧。”苏楚说。
　　“月文妹妹呢？月文妹妹也需要有公子的陪伴，加上丹儿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仆人。”
　　“牡香姑娘有所不知，月文她从小生活的边境，功夫本能倒了不少，寻常的盗贼也奈她不何。而且，她这一路上从遥远的边境来到长安也没有带什么保镖。”
　　“月文妹妹果然厉害，普通的女子根本无法拥有这样的勇气和胆量，那么，有牢公子了。”牡香赞叹的看向月文，恭了恭身子，和苏楚一起离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月文咬着牙一言不发。
　　“月文小姐，月文小姐。”丹儿连续叫了两声才把那金发少女的思绪唤过来。
　　“啊？”
　　“月文小姐，请问现在要到哪里？”
　　“本小姐现在要去吃东西，去看看京城的美食！丹儿，你介绍一下吧。”月文想了一想说。
　　“是，京城分为四大街，城北城南和东巷西巷，东巷西巷相连，城北和城南相连，而在中心的就是皇宫。城北多数为大官达人的府宅，城南就是一般平民居住的地段，东巷最为繁华，客栈当铺衣铺等等都集中在东巷，与之相比西巷就冷清多了，不过西巷有京城最大的赌场。”
　　“那去东巷吧，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在那里逛逛。”
　　“是，月文小姐，东巷最出名的就是闻枫阁楼，那里的点心最美味，闻枫阁楼的出名的点心就是枫叶糕。”
　　“嗯，就如你所说，我们现在去那里吧。”
　　东巷的闻枫阁楼，金黄灿灿的牌匾高高挂起，四个很有气势的大字，闻枫阁楼，苍劲有力，用笔的深厚，笔笔也勾画尽道，可谓入木三分，见写这四个字的人有着深厚的功力。大门外内敞开，在门边站着四个秀气少年少女，左右两边各有两个，微笑的迎接客人。阁楼有四层，这四层的主要装饰用的都是枫叶，随着季节的变化，黄、红、橙三色的枫叶，被勾勒在墙上，与四面的白玉花瓶相配，别有一番风格。
　　除掉台椅和瓷碗，光是表面上的装饰，也花了不少心思和金钱吧。
　　这些枫叶从树上摘下，所有的墙壁上都有枫叶，数量之多叫人惊异，何况还要全部都按颜色分类。
　　月文从边境赶到京城，路上都少不了别人好奇的视线，当然惹人注意的原因无非是那一把少见的金发，但是为此，月文一路上发了不少的脾气。
　　像被看猴子作戏一样盯着，那些眼神叫月文心里感到不舒服。
　　“看什么看，再看小心本小姐我挖了你们的眼睛！”月文提高音量怒视的瞪着那些以猥琐的眼神看着她的人，回过头跟小二说要了一间雅房，和侍女快步走到楼上，看着这些人，就没有心情吃东西。
　　“真是的，小姐我又不是什么珍奇的野兽，个个都不怀好意，如果像绫儿那么笨的话，被卖了也不知道！”小二领着她们来到雅间，月文的耳根终于清静了，坐下来埋怨着。
　　“……月文小姐有一把很惹眼的头发，所以才会受人的注视……”丹儿站在一边，说。
　　“丹儿，你坐下来吧，只有我坐着也不太好……”月文说，气似乎已经消了很多，声音里没有透出恼怒。
　　“是……”
　　“闻枫阁楼的雅间原来是这样子的……”一边的侍女刚坐下，月文迫不及待的起身，“枫叶，闻枫阁楼，这阁楼的主人应该很喜欢枫吧，所以才弄了那么多的枫叶作装饰，一路上我和绫和住的都是很普通的客栈，闻枫阁楼要比那些客栈好很多了，但是比起边境的家，还是差了一点。”
　　“月文小姐，闻香阁楼是京城最大的客栈。”
　　“……”月文沉默了，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走了几步，开窗看下面的景象，来自大街上的声音，嘻笑声和吆喝声通通溜进耳中。
　　“月文小姐……有心事吗？”丹儿轻轻的走近，月文偏过头，终是没有忍住，一颗泪落了下来。对上丹儿的黑眸，那眼里明显的写着担心。
　　“我……枫叶……我觉得那些枫叶好可怜……”月文咽哽着，突然她好想痛哭出来，把心里压抑的话全部都说出来，可是被一个下人看到这种模样，月文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
　　“枫叶？可怜？月文小姐，我出去看看，枫叶糕什么时候才送上来。”丹儿一副不解。
　　“……”月文无言的点了点头。
　　月文拿出丝巾抹掉自己的泪，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和关门声，丹儿走出去了。月文在心里说，还好，出去了，我这样丑的哭脸没有再被任何人看见。
　　月文是一个开朗率直的少女，但也对一些事情出奇的敏感，很久之前的一天，月文和婉绫在街上遇到一个妇人，刚因丈夫离世而成了寡妇的妇人，坐在街边哭泣，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伤心的哭。月文和婉绫都觉得她很可怜，哭的时候不想给人看见，大概是哭的样子会显得丑一些吧。
　　人真心的愉快的笑出声来，是最好看的，那笑容往往也富有感染力，带动人的心情也会变好，而哭泣则恰恰相反。
　　“月文小姐……枫叶糕来了……”
　　“月文小姐的眼睛好红，月文小姐，是发生了什么事使月文小姐的心情伤心吗？”丹儿拿着一盘糕点开门进来，看到她的脸，可能自己不在的时候又哭了吧。
　　“丹儿，入下吧，我现在没有心情吃，我想找个人听听我说话，丹儿，我跟你说的你要保密不能说出去哦。好丢脸的，女孩的心事……”
　　“……”丹儿无声的点点头。
　　“我很压抑，我不想哭，哭的时候样子很丑的。我有一个喜欢的人，我喜欢他很多年了，在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了，他好像知道也好像不知道，我向他表白过，但他都没有当回事。这次上京城就是为了想要见他，因为他一声不吭的离开了边境，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完全都没有注意过我，而是注意着我身边的其他人，他自始自终都没有真正的关心过我，反而是关心我身边身份比我低下的人。好讨厌，真的好讨厌，每次看到他和那人我就忍不住的沮丧，其实这些话我不想告诉任何的人，说了出来大概会让他们觉得困惑吧，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的烦恼他们不理解，说出来他们会困惑，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很努力的压抑着自己不把我的伤心悲痛表现出来。”
　　“……”
　　“好讨厌，讨厌自己，讨厌……”
　　丹儿听着，眼底闪过一丝怜意，说：“月文小姐，说出来的话，心情好多了吗？”
　　“我不知道……有一点吧，但是我现在很苦恼自己……”
　　“月文小姐……这枫叶糕刚出炉的，正热着呢，小姐请趁热吃。”丹儿走到桌边，刚刚拿进来的糕点就放在那里，拿着盘递到月文跟前。月文的思绪飘到天边，荤荤鄂鄂的拿了一块。
　　枫叶糕，青绿青绿的颜色，被一片红色的枫叶裹住，散发着幽幽的枫叶香气。月文，就仿佛被蛊惑了一样，拿过来尝了一口。
　　“月文小姐……好吃吗？”
　　月文打了一个哈欠，奈不住眼皮的疲劳，闭起双目，沉沉的睡去。
　　“哎……月文小姐看清来很轻的样子，却一点也不轻，要拖到床上还真是费力，幸好刚刚拿来了一些药，希望睡了一觉后什么烦恼也会消失吧。”一番功夫后，丹儿露出无奈的表情，看了一眼月文，帮她盖好了被子，把一朵盛开的花儿放到床头，走出房间。